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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帝都最美的女人 一千两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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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月光自头顶的一方开口幽幽撒下,四周一片黑暗。
男人与女人并肩而坐,他们背后是数十个手擎松树树枝的精壮男子。
仿佛有狂风吹过,茂盛粗壮的松树此起彼伏地摇晃着。
由远及近,“嘭嘭嘭”,“嘭嘭嘭”,巨大的鼓声由隐约变为宏亮,整个地面都在颤动,细微的尘土扬起。
仿佛得到某种命令,松树从中间向两边散开,有女子缓步迈出。
一时间,树不再绿,月不再白。
女子的肤比月白。女子的发比树绿。
敲完最后一记重锤,鼓声停了。
女子看见了男人,她开始舞蹈。美丽的女子赤脚跳在尘土中,她苍绿色的手链和脚链在碰撞中发出了“叮当”的响声。
男人被女子的舞姿吸引了,他起身想走向女子,却被身旁的女人拖住了手。男人头也不回地挣脱了女人的手,一步步走向从山中走来的女子。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然后抬手抽走了她固定发髻的木钗。
三千青丝垂下,女子仿佛受了惊吓,一直垂眼的她睁大了眼睛看这个大胆的男人。
女子的眼睛像幼鹿的眼睛一样清澈无辜,像天边的虹一样瑰丽纯净。
男人围着女子舞蹈,他的动作大胆豪放,他的眼神火辣辣地凝视着女子皎洁的脸庞。被困住的女子露出了处子的娇羞,最终将纤长的手放在了男人的肩上。
“松树”骚动起来,一拥而上将两人围在中间然后离开。
震天撼地的鼓声再次响起。身着铁甲手持刀剑的男人们出现,厮杀在一起,然后纷纷倒下。
鼓声低落下去,苍凉的箫声在风中穿行。
穿着僧衣的男人蹒跚走入光亮处,然后盘腿坐下喃喃念经。
那赫然便是之前向山女求欢的男人。
而此时,山女从黑暗的另一边朝着男人走来。她穿着鲜红的嫁衣,戴着银色的头冠,画了赤红的眼影,嘴唇中间点了一点耀眼的朱红。
她垂着肩,一步步走向男人。她走得慢而沉重,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厚实的嫁衣和沉重的头冠衬得她身形瘦小,像个孩子。
山女在离男人半米处停下。
她死盯着他的脸,就像他曾经凝视过她的脸。男人没有抬头。鼓声和箫声一起停下。
瞬间天荒地老。
有混合了桃花花瓣的泉水从山女头顶的黑暗中流淌而下。山女没有躲避,反而仰头去接。清泉洗去了她脸上的浓妆。
嫁衣垂落,露出一袭藏青色长裙,被水打湿紧贴在山女身上。山女摘下银冠甩向一边,从四面八方传来女人高亢的歌声:
咿嗨耶哥哥啊带我回家
咿嗨耶哥哥啊你要去上战场
咿嗨耶哥哥啊描我长眉
咿嗨耶哥哥啊你要去守四方
女人的眼睛老了谁为你流眼泪
女人的手指老了谁为你缝衣裳
女人的舌头老了谁跟你说情话
女人的灵魂老了谁跟你爱一场恨一场活一场死一场
山女在歌声中疯狂的舞蹈,她的头,她的肩,她的手,她的腰,她的腿都在舞动。泉水还打在她身上,浓绿的松树围着她围成一个半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那是山女赤脚踏在土地上的声音。她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身体扭动成各种神秘的符号,快速而有力。
她那么瘦,像是风中舞动的一把枯骨。
女人的灵魂老了谁跟你爱一场恨一场活一场死一场?
不过死一场。
歌声戛然而止,高高跃起的山女像受伤的鸟儿一样落下。她扑到在地上,微微隆起的脊背削瘦似弓。
月光隐没,一切重回黑暗。
“哧”的一声,有火光燃起,照亮了房间。
这是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地上铺有动物的毛皮和色彩艳丽的地毯,贴着墙角摆有各种名贵的花草,桌椅全都是松木做成。
客人们席地坐在地毯上,面前银质的器皿里盛有各色瓜果。
殷忍摸了一个枣子丢进嘴里。
“嘿,主人都还没来的呢!”莫知低声喝道,虽然他也很想吃。这个季节有枣子么?
“来了啊。”殷忍又摸了个苹果开始咬。
“啊?”莫知疑惑地一回头,正对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啊!你是,你是刚才那个……”莫知吓得向后倒去。
“我长得很丑么?”“山女”委屈地摸摸自己的脸,“你这么怕我?”
莫知艰难地晃动脑袋:“你很漂亮,相当漂亮!”
这是心里话。虽然莫知还没见过草原上的天女珂苏娜,但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古伊那,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枯叶一样索然。
他从未见过这么明亮的肤色和这么浓丽的眉目。
“那你想要我做你的女人么?”“山女”突然露出了有点狡黠又有点威胁的笑容……
“啊?”会有女人这么问初次见面的男人么?
“一千两给你摸摸手,五千两给你亲亲嘴,一万两姐就在这里把衣服脱了,怎么样?”
“山女”俯下身子,鼻尖抵着莫知的鼻尖,眼睛瞪得大大的。
莫知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该继续往下倒还是向上仰起身子,只觉得脖子僵硬得厉害。
“我们晚饭还没吃呢!”殷忍已经开始吃梨子了。
“呿,原来是穷鬼!”“山女”迅速返身走开,走到殷忍身边时又蹲下附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一个一两银子!”
殷忍头都没抬,把左手凑到“山女”嘴边:“喏,让你摸摸,一千两不要,十两应该是有的。”
“山女”看着那只手愣了半晌,突然一口咬了下去。
“殷忍……”莫知觉得自己很无力。
但当事人好像都没什么感觉。只是殷忍停止了吃梨,却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初水,好久不见。”
初水?哦,原来她就是初水,也是,只有初水才能这样美。莫知回想着他和殷忍被那个小丫头带到一个湖边,坐船到了湖心的小岛上,就看见一座三层小楼矗立在眼前,好不容易到了顶楼,灯也没有,摸黑进了房间,又莫名其妙地看了一场表演。
初水叫他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来看这场表演吗?
莫知很想问,却不敢问。
因为初水还保持着咬的姿势,同时口齿不清地说道:“咬死你,你个不讲信用的负心汉!”
“我什么时候成了不讲信用的负心汉了?明明是你先离开的。”殷忍淡淡说道,声音里并没有怒气。
初水松开嘴,突然现出落寞的表情:“那时候你若愿意同我一起离开,我说我就嫁给你。这样你都不肯跟我走,现在你为什么又肯离开墨岑了?”
“为了谁?为了谁!”
“我刚得知你在这里,还不信。真看见你了,我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本来打算老死不再相见的人,本来日日夜夜想念的人,突然就来了。你怎么就来了呢?你是来娶我的么?你要不是来娶我的,又是谁让你心甘情愿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地方?”
初水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小小的身子抖动着,娇弱得像个孩子。
可她眼里的悲伤,那么深沉。就像山女一样。
“我是为杀人而来的。初水,你满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