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你会遭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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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大概是在魂不守舍当中度过，所以显得来去匆匆，爸妈努力的为我营造温馨的氛围，想拼命把我拉进生活里，我却始终融不进去，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不痛不痒，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再伤到我了吧。
小光跟我说，想小鱼，就去见见她吧，江澄水不会不允许的。是啊，他不会不允许的，但是我不想再和他，他家，有任何交集了，小鱼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我就这样相信了她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成长着。小鱼，我把她当成过去十年的纪念，也是我和江澄水之间的一个终结，是我送给江澄水的最后一份礼物。
春节一过，我就回了郊区，妈妈要陪我一起住，我拒绝了，一个人过，寂寞也好，消沉也好，也好过在家人面前的不自在，与其大家都辛苦，倒不如让痛苦止步在我之内。
开学以后，重又回到了家、学校、超市，三点一线的生活，当这种重复产生惯性，变成习惯，“好好活下去”就变得没那么难了。我又重新开始看报纸了，也会做简报，做同样的事，心境却变了，事实上，我更希望看到一点关于小鱼的消息，哪怕是媒体的些许捕风捉影也没关系，但是一切都是徒劳，这种毫无音讯的状况，攫着我的心，常常让我感到不安，当这种不安的情绪升到顶端，逼迫我去做什么的时候，理智又会告诉我：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在这种矛盾运动中，日子就像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就这么晃过。
夜里还是喜欢在阳台看星星，以前是我和小鱼一起看江澄水，现在一个人看小鱼和江澄水，一个人，真的很孤单。客厅里的手机毫无预警的响起，拉回了我漂浮的思绪，看了来电显示，我犹豫着接起了电话。
“喂。”
除了轻微的喘息声，没有任何回应，可我不舍得就这样撂下电话。
“对不起……”是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可是无论过多久，他都是那个我最熟悉的江澄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对不起……不能把小鱼带到你身边……”他说话有点含糊，应该喝了不少酒。我有认真思考他说的话，没关系吗？我确实很想小鱼，想有她在身边，恨他吗？我恨不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选择沉默。
“没有……小鱼……撑得下去吗……”
“撑得下去，撑不下去，都要撑下去，我没得选择，我只希望小鱼可以健康长大，如果小鱼注定只能选择我跟你之间的一个，那你，应该是好的选择……你会对她好的，是不是？”至少他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而我，应该没有办法。
“是……我会……送她去美国……”江澄水的声音轻颤着。感到鼻尖的酸涩，眨了眨眼睛，还好，没有眼泪。
“恩，谢谢你。”
“求你……不要谢我……”
“好，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恩，再见……”
“郁……”在挂断电话的同时，听到那端戛然而止的声音，心里的不安又悄悄漫起。
从学校出来，去超市买了点东西，进小区的时候，保安突然叫住我，他递给我一份同城快递，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只说是市区寄来的。手里拎着东西，不方便拆，回到家才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牛皮袋，拆开袋子，是一张单子，翻开来，只扫了一眼，喉骨像被人硬生生的扼断，疼得没有办法呼吸，意识随着眼前的白纸黑字扭曲，慢慢变得模糊，很快坠入一片黑暗……
死亡证明……
醒来时，我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全身冻得僵硬，牙齿咯咯打颤，看了一眼手里攥成一团的纸片，止住全身的颤抖，我慢慢站起来，跌跌撞撞的下楼，冲进车库取车。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马路上没有什么车，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
“我要见小鱼。”我说的很急，怕自己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郁煜……”
“我说我要见小鱼！”我忍不住吼出来。
还想骗我？去美国？撑不撑得下去？
听到江澄水说完医院地址，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太平间，我这辈子第一次来，看的人却是我的女儿，我突然有种想笑出来的冲动。
看着那张乌青的小脸，好陌生……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从没见过这么瘦骨嶙峋的婴儿，她才刚满月不久啊……曾经无数次幻想的跟那个人相似的晶亮的眼睛，紧闭着，我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冰凉的可怕……小鱼，你还没有叫学会叫妈妈呢，你还没有学会走路呢，你还没有梳过小辫子，你还没有碰到喜欢的男孩子，你还没有尝过恋爱的味道，你还没有……你什么都还没有做，怎么舍得离开呢？小鱼，你睁开眼看一下妈妈，好不好？
我伸手想要抱她，却被身边的那个人拦住，我挣扎了一下，没用，他紧紧的环着我，他很温暖，但我还是觉得冷。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所以打电话给我？”
“郁煜……”
“为什么会……死……”
“肺炎……本来想等小鱼好点了……就让她回到你身边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嘴里喃喃着，我已经听不见他又说了什么，任由他搂着我走了出来。我只是在想，到底谁该说对不起呢，江澄水？古月如？还是，我？这重要吗？小鱼已经不在了……而我只看过她一眼。
小鱼葬礼那天，天下着小鱼，公墓里透着潮湿阴郁的泥土气息。我看到了古月如，她带着黑色墨镜的样子，让我想起那天的她，拳头忍不住在身侧攥紧。她走到小鱼的墓前，放下手里的白色菊花，还是很优雅，但是我却觉得恶心。她退到我身边，鞠了一躬，对着小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这丫头比你识时务。”
她没有侧头看我，我也没有看她，因为我怕看她一眼，我会忍不住撕烂她的脸。
“你会遭报应的。”
“好，我等着。”她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小鱼的墓前，他们劝我走吧，可是我想多站一会儿，我怕小鱼刚来这里会害怕，我不想再放她一个人面对。
“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是江澄水，他替我打着伞，一直站在我身边。
“我让季小光先送伯父伯母回去了。”
“谢谢你。”
“回去吧。”
“江澄水。”
“恩。”
“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