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成长计划同人——漠北雁飞》夏柒薰

44、第十三回

　　从此以后的一个月，李佑天天都会来我的厢房喝上一壶西市腔酒，他也不多说话，喝完酒便一句“姑娘，叨扰了。”然后起身就走。
　　我也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床榻边看着他喝酒，直到他喝完酒出了厢房，我便疾步移到格窗旁，看着他踏上淮南王府专用的精致的乌篷船，然后消失在天水一线间
　　淮南已经被春风吹绿了。微微春风吹过，仿佛少女的柔荑，温柔地抚过我的脸颊，有些缱绻暧昧。悠悠水面上会时不时地飘过几叶乌篷舟，总会有少女为了遮蔽阳光打着油纸伞站在船头。她们浅笑嫣嫣，着实成了淮南一道动人的风景。
　　聚福园的名声在淮南也是越来越大，外面的市井小民都传着，李佑要纳我为侧妃。本来在淮南王府的晚宴上，我惹得淮南王是大动肝火，可是这淮南王还是像着了魔一样成天往我的厢房里钻，想来看我跳舞的人虽然多，可是却没人敢得罪淮南王，我也倒是落了个清静，每日只需要硬着头皮应付下李佑。这一来二去我在淮南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家家户户都知道聚福园有一个跳舞堪比长安王柳瑄的小柳瑄。在加上赤玉的一手好厨艺和方零山的煎茶功夫，聚福园很快就成为了这淮南数一数二的酒楼，名声甚至要盖过了淮乡大酒楼。这生意做得可是火红极了，老板娘成天笑得是合不拢嘴。但是她一看到方零山还是立马垮了脸，好似见到仇人一样。
　　我为了不让爹爹担心，前不久给他送去了一封密笺。谁知爹爹的回信一送到，我立刻惊了一身冷汗出来。
　　信中写到，我在淮南的名声已经让李承有所耳闻，半个月前他特意向皇上请旨前往淮南，明着是说来视察堤坝工程体恤民情，暗着则是来调查我的身份。因为我的厢房虽然烧了个灰烬，可是却找不到我和唐哲修的尸首，李承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我死了。
　　按照皇宫马车的脚力，从长安如果全速前进的话，到了淮南至多只需半个月。那么李承马上就要到淮南了。
　　在我恍惚的时候，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袭白衫的李佑站在房门外，手里提着酒壶。
　　我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眉眼，连忙将手里的信笺藏在了衣袖中。
　　“藏什么呢，让本王看看。”李佑还是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我慌张的动作。
　　“没什么。没什么。”我堆笑道。
　　“看你这么慌张，想必你也知道了，四哥马上就要到淮南了。”
　　我顿时无语，不知该如何答话。
　　他见我不理他，坐在椅子上，戏谑地说着：“四哥，对你还真是痴情啊。”
　　“王爷，民女听不懂你的话。”
　　我决定一路装傻到底。爹爹曾经说过，如果不知道如何去应对一个人的质问，只要一直说不知道就不会露出破绽。
　　“一个多月了，你还跟我装傻是不是！”李佑低吼，眸子像是要喷火。
　　“民女不知道王爷再说什么！”我一个咬牙一个闭眼。
　　装傻到底。
　　“好！等四哥来了看你如何装傻。”李佑轻笑一声，笑得如此风轻云淡。
　　这人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人，刚刚明明还像是生气的要死，转眼就能如此心平气和风轻云淡。
　　他不再开口，只是悠闲地啜着酒。仿佛屋中就他一个人，我就是空气一样。
　　喝完酒，他又是一句。
　　“姑娘，叨扰了。”然后便抖了抖宽大的衣袖，一个潇洒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厢房。
　　看着他柔媚的衣袖消失在厢房外。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我深吸一口气，又疾步踱到窗边，看着他踩上乌篷叶舟。
　　明媚的阳光中。
　　他抬头，向我这里望了望，嘴角微微翘起。
　　我连忙闪身藏到墙后。
　　过了一小会儿，我缓缓探出脑袋。
　　他已经背对着我，站在船头，白色的衣袂和乌黑的长发被微风翩然吹掀。
　　精致的乌篷船缓缓消失在水面上。
　　看着水面微波。我的心里好似也被激起了千万层的涟漪。
　　李佑刚走没一会儿。我就被小岩请下了楼。
　　大厅里的生意极其红火，客爷的对杯碰盏声，后厨的过油炒菜声。一点都不像是个淮南的菜馆子，颇有长安鸿宾楼的感觉。顿时心里一暖，想起了长安那些百味珍馐。
　　赤玉笑眯眯地招呼着我过去
　　“雅间有位爷，出了这个数。”她用团扇捂着小嘴，眼珠子乱瞟，小手在丝袖中比出一个数字六。
　　“六百两？”我看着她那神秘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六千两！”
　　我顿时惊住。
　　呵！好家伙，这客爷可是出手阔气。
　　赤玉笑的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我看她这个样子，立马敲诈道：“老板娘，我一下子替你挣了这么多钱，再怎么你也得把那欠条抹去几个月吧。”
　　赤玉的脸部立马扭曲变形，眉毛时不时地抖动，她狠狠地拧着我的耳朵，“你那个红手印可是明明白白地按着咧！你要再说我再给你加半年劳时！信不信！”
　　“信！信！”我哀嚎道。
　　耳朵都快被她拽掉了，她还是没有撒手的念头，听到我的哀嚎，方零山从后厨掀了帘子走了出来。
　　“玉儿。”
　　听了这一声玉儿，赤玉的娇躯明显一抖，手也松了开，我连忙从她的魔爪里拯救出自己的耳朵。
　　“不许叫我玉儿！”赤玉狠狠剜了方零山一眼，“玉儿是你叫的么？”
　　言毕她就推推搡搡地把我塞进了一楼最大的雅间里。
　　我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不满地嘟哝着：“真是个贪财的，迟早掉死在钱眼里！”
　　朱红色的雅间，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帘幕，金色的彩绘，金色的流苏，暗红色的八仙圆桌。
　　一个约莫不过二十三四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我，吃着桌子上的佳肴。我仔细一看，桌子上的绝对都是聚福园的拿手好菜。
　　再看看这位出手阔绰的客爷。衣服是上好的玄色丝质长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头发规规矩矩地以玉簪束了起来。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淡淡的清香，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一看便知，这肯定是有钱家的公子哥银子没处花，喝花酒又喝腻味了，就到这里找点乐子。
　　我行了个礼，“这位客爷不知想看何舞？”
　　他握筷子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我想看你那只闻名天下的肚皮舞。”他的声音有些微颤。
　　“这位客爷，你可错了，跳肚皮舞闻名天下的是长安扬县侯的女儿王柳瑄，我是淮南的小柳瑄，只擅长跳那飞天舞。”
　　他不搭我的茬，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木圆椅，“你过来，坐到我身边。”
　　我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低垂着眼睑，修长而优美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银质筷子。
　　我遽然惊住。
　　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肌肤，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一丝霸气,他身上有一种王者的气息。
　　是李承。
　　他缓缓地转头看着我，眸子里充满着氤氲的水汽，有一丝希望的光芒闪过。
　　“王柳瑄。你竟然躲到这里来了！”他低吼，“你知不知道！我把长安翻了个底朝天！”
　　我低头，紧咬住嘴唇不答话。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你不理我可以，你不想见到我都无所谓！”
　　手指的力度越来越大，我的嘴唇被他捏的撅起。
　　“你知不知道！高阳为了你，差点丢了性命！”李承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
　　听到这里，我霎时僵住。
　　李承近乎绝望地看着我。我被他的那句话震得脑袋一片空白。
　　高阳高阳，那个犹如夏日般灼热的孩子。
　　雅间里如此宁静。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细雨。
　　滴滴答答的。
　　透明的雨声。
　　李承缓缓放下捏住我下巴的手。
　　“高阳以为你死了，急火攻心，一连发了一个月的烧，差一点就没挺过来。”他扯出一抹苦笑，“我告诉她，你不可能死，你的厢房虽然烧成了灰烬，可是不可能连你的尸首都没有！”
　　他顿了顿，大吼道：“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窒息般的寂静
　　“对不起……”我缓缓说道。一股冰冷缓缓包围了我，有滚热的液体从我的眼睛里滑了下来。
　　我还能说什么。只有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痛苦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咽喉。我猛然摇了摇头，眼泪抑制不住地肆虐。
　　窗外飘着透明的雨丝，树叶沙沙的作响，一切都那么安静。
　　他凝视着我，眼珠澄澈透明，静静地凝视我。
　　良久。
　　他缓缓开口道：“跟我回去。”
　　我摇头，说道“我不能跟你回去。“
　　他凝了凝眸，好似早就料到我的答案，“好，那我就等到你跟我回去。”
　　他放下银质筷子起身抖了抖袍子，整了整银色的云纹袖口。就离开了聚福园。
　　临末了，赤玉甩着自己那丝纱帕子，娇声说道：“客官下次再来。”
　　我看着赤玉那个老鸨模样，顿时一口恶气憋在心中，疾步上了楼。身后赤玉叫着我的名字，我全当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