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之痛》sancunxue

28、第十一回 雨花石手链1 克里离开凯

　　克里离开凯特的温柔乡，回到公寓大厦已经是后半夜了。
　　车灯下，克里见席慕宇正离开垃圾桶处。克里思忖了一下，便将车开到垃圾桶处，下车，一眼就看见倒在垃圾里的单车——在席慕宇家他多次看过这辆车。

　　天刚刚蒙蒙亮，席慕宇突然惊醒，他眨了几下眼，呆了一会儿，霍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乘电梯奔下楼来，直奔垃圾桶处，一看，头便“嗡”地一声响——垃圾已经被收走了，单车已经不见了。

　　准备晨跑的克里走出大厦，见席慕宇呆呆地站在垃圾桶旁，思忖了一下，跑开了。

　　哈佛医学院， Lane Turner（莱恩•特纳）教授的实验室。
　　席慕宇正坐在实验室的工作台旁，他的面前放着许多玻璃片，每片玻璃都有标号，中心都有一些液状物。慕宇正在按顺序透过显微镜观察它们，然后把观察的结果记录下来，并把玻璃片按顺序放好。
　　乔治进来，“结束了吗？”
　　“快了。”
　　“结束之后，去一趟教授的办公室，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手术结束了？比预想的快嘛！”
　　“不，听说延后了。”
　　“为什么？”
　　“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

　　席慕宇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来到特纳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开的，但教授正在伏案工作，没有觉察席慕宇的到来。慕宇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特纳教授抬头一看，高兴的招呼道：“啊——！早上好！我亲爱的France（弗朗兹——席慕宇英文名字弗朗西斯的昵称，特纳教授常喜欢这么叫他），快进来吧。”
　　“早上好！亲爱的教授！”走到教授办公桌前，“听说您找我。”
　　“是的是的。”下颚微微一翘，示意席慕宇坐下，并道“请坐”。
　　“谢谢！”并在教授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因为明天上午的手术，我想让你主刀。”
　　“不是助手？”席慕宇有些吃惊。
　　“不是。”特纳肯定地回答，见席慕宇在沉吟，又道“这种开颅手术，你已经做过五次了，做得都非常好。这次没有信心吗？当然，这次比起前几次，有些难度——肿瘤不止一个，而且位置不好。”
　　“有教授协助，没问题。”席慕宇很有信心地说。
　　“这次不行，必须是你一个人。当然，你可以找别人当助手。行吗？
　　“行！”这次席慕宇反而没有犹豫。
　　特纳教授笑了，“我料想就是这样。我对你非常有信心。”
　　“不过，教授……”
　　特纳教授打断席慕宇的话，微笑说：“为什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是的。”
　　“不是突然，早就想这么做。”教授顿了一下，“这次又有非这么做的理由。明天我必须动身去悉尼，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这个会议很重要，尤其是对于我们正在进行中的实验。第二个理由是，Butler（巴特勒）太太很信赖你，是她提出要你给她动手术的。”
　　“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十天以后。”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病历夹递给席慕宇，“这是巴特勒太太的病历和片子。另外，实验室的事，你要多费心。”
　　“我会的。”
　　“咳——！这是个瓶颈呀！每次都在这里卡壳。”
　　“这一次我有好的预感，教授！”席慕宇自信地微笑。
　　特纳忽然兴奋起来，“我也是。希望预感没有欺骗我们。”
　　“教授！关于手术，能否给我一点建议？”
　　“在你的学弟中找个助手。”
　　“乔治怎么样？”
　　“你的眼光不错。”教授欣赏地说，“在你的那些学弟中，他是技术最好的一个。”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席慕宇微笑着说。

　　哈佛医学院教学医院。
　　席慕宇穿过长廊来到医师办公室，看了看，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人，便向迎面而来的一位护士小姐打听。
　　“他在B2区查房。”
　　席慕宇来到B2区，看见乔治正在与患者及家属聊着病情，态度耐心而和蔼，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乔治瞥见了席慕宇，走出病房，小声说：“嗨！弗朗西斯！找我有事吗？”
　　“是的。我想和你谈谈，在你查房之后。
　　“你稍等一等，我马上就OK了。”
　　没等多久，乔治就出来了。
　　“那么，请跟我来。”
　　乔治跟着席慕宇走进医师办公室。席慕宇将自己的办公桌上那份病历递给乔治。
　　“什么？”
　　“这是巴特勒太太的病历，恶性脑肿瘤，中期。明天上午进行开颅手术。”
　　乔治疑惑地接过，说：“我知道，由特纳教授主刀。”
　　“现在是我。”
　　乔治只是眼睛眨了一下，并不吃惊。
　　“我想请你做我的助手。”
　　乔治一愕，旋即爽快地回答：“没问题！”
　　“先别答应得这么快。这次特纳教授不再是助手之一。我们得独立完成。”
　　乔治又是一愕，但立即就严肃认真地回答：“没问题！你敢接，我也敢。”
　　席慕宇笑了，气氛立即轻松了许多。席慕宇轻轻拍了两下乔治的肩，“谢谢！谢谢你的信任。不过，如果失败了，对我们的前途……”席慕宇没有说下去。
　　乔治立即接过话说：“我明白。”
　　“那么，你先看看病历，然后我们再研究手术细节。”
　　“OK!”

　　席慕宇拿着一只文件夹走向特纳教授的办公室。教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太好了！教授，您还没有走。”
　　“有什么事吗？”特纳教授和气地问。
　　“这是明天手术的细节计划。我设计了三套方案。想请您给点建议。”说着将文件夹递到教授手中。
　　“OK!让我来看看。你坐！”
　　“谢谢。”
　　两人坐下。
　　“来一杯咖啡，怎么样？”
　　“好的。哦——！我自己来。”
　　教授坐下认真看手术计划，席慕宇倒了两杯咖啡，放一杯在教授面前。
　　“哦，谢谢！”
　　席慕宇重新坐下，静静地喝着咖啡，不去打扰教授的思绪。过了好一会儿，教授才放下计划，两眼直视着席慕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不行吗？”席慕宇心想。
　　“您很失望吧？”席慕宇很惭愧。
　　教授一听，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严肃的说：“我是很失望……”
　　席慕宇一脸的沮丧，“我重新去写。”
　　“你的不自信，让我很失望。”
　　“啊？”席慕宇一脸的惊讶。
　　“中国人做事，十二分把握的，只说有八九分；美国人有八九分的，却说有十二分，这就是我们的区别。而我们的成功率比你们的高，这就是自信的力量。”
　　席慕宇一脸惭愧，道：“谢谢教授！我会永远记住您今天说的话的。”
　　教授笑了，他拿起计划递给席慕宇，“我只是吃惊，你怎么会考虑得如此缜密。我很满意。”
　　席慕宇接过计划，心情突然变得好极了。
　　教授站起来，将手伸向席慕宇。
　　“祝你好运！”
　　“谢谢。”

　　哈佛教学医院神经外科的手术室里，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躺在手术台上，她的头发已经被剃光，戴着手术帽。麻醉师正在准备麻醉剂，为她施行麻醉术，她却无法自制地浑身发抖。
　　手术室旁边的一间房间里，护士、助手正忙着术前准备，其中一位护士正拿着一张单据核对术中的器械数字，另一位护士在核对术中所需药品的数字，其他人则在检查各种仪器是否能正常工作。
　　消毒室里，人们则在进行自我消毒，然后穿戴无菌的手术服。
　　休息室里，席慕宇关了手机，放进裤子的口袋里，然后摘下腕上的雨花石手链，放进上衣的表袋里，脱了上衣，随手掸在床的靠背上，便进了消毒室——他没有注意到那串手链滑了出来，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