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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懿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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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予听言,一时语怔,皇太后话都点到此份上了,她能说不好吗!
一边默然的纤妩自知警予性子倔犟,忙出言细语在皇太后耳边道:“皇祖母,现在首要之重是将四表哥的疾症治好,到那时,四皇子妃还怕选不到最好的吗?”
皇太后闻言,缓缓轻拍纤妩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见此,警予诚然道:“能做太后娘娘的孙媳自是闺阁女子的福气,能成为堂堂皇子之嫡妻更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之事,只是……”
警予蓦然抬头,直望皇太后,无丝毫畏忌,毅然一字一句道:“如饮水者,冷热自知,太后娘娘所问之事,非吾之所愿,非吾之所图,非吾之所幸。”
如此之言,可谓是大逆不道,纤妩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望向皇太后,却闻皇太后畅然抚掌大笑,“好一句‘非吾之所愿,非吾之所图,非吾之所幸’,这世间能不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女子已然不多,不想今日哀家却还能够见到。”
警予听着,叩首于地,“臣女惶恐,请太后娘娘降罪!”
“起来吧!”皇太后笑颜敛收,正色道:“艺琳,给哀家拟旨。”
“诺!”侍立一边的艺琳应着。
“安相嫡长女安警予婚前擅自出外,有违闺阁女训,其行有失,谨此罢免与四皇子婚配,”皇太后顿了顿,目光穿过警予似乎在看着什么,少倾添了句,“终身不得入皇室宗亲为妇。”
警予听完跪地叩首谢道,“臣女谢太后娘娘。”心里不禁对这位皇太后有了五六分的倾服,这份懿旨是皇太后对她所提之求的保证,但也将她逼到了无法后退的悬崖。
“别谢得太早,”皇太后道:“你医得好四皇子,哀家的懿旨自然有效,若医不好,欺诈妄言的死罪你可是逃不掉的。”
“是,臣女必将竭尽所能,医好四皇子,请太后娘娘宽心,不过……臣女还有六个请求,望太后娘娘允诺。”
六个?用得着这么多吗?纤妩不着痕迹地揉揉鬓角,窥向皇祖母,观其并未不悦,才暗暗定下心来。
“讲!”
“第一,臣女为四皇子医治期间四皇子不得见任何人;第二,四皇子府不得有任何外人出入;第三,遣送走四皇子府内除四皇子外的所有侍卫侍仆女婢;第四,四皇子府内的侍婢由臣女自带;第五,臣女为四皇子诊治期间,可以入太医院查阅医书;第六,在臣女医治期间,不得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告知四皇子臣女的身份,若有发现,臣女将拒绝继续为四皇子医治。”
皇太后听后冷色道:“哀家将四皇子交于你医治,并不是要你孤立他,而第六点,你提的放肆过头了!”
警予淡定地解释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女并无孤立四皇子之意,四皇子尊贵,心性自然不比一般人,如今遭逢意外,心思必然比往日更要敏感上十分,府中人杂,四皇子难免会察觉到他人眼光的异样,这对医治四皇子并未有任何好处,若是太后娘娘不放心,可令艺琳嬷嬷暗中探望。而第六点,却是臣女真正忧心的,在臣女为四皇子医治的过程中,臣女需要四皇子积极的配合,在治疗的程序和时间上绝不允许一步之错,但——现今四皇子脾性难测,臣女难保四皇子知道臣女身份之后还会配合医治,为避免前功尽弃,故才有此求,望太后娘娘谅解。”
皇太后沉吟片刻后点头,“你所言句句有理,哀家答应你。”
“谢太后娘娘!”
“好了,你先退下吧!哀家和妩儿好好说会儿话。”皇太后命道。
“诺!”
“安小姐,太后娘娘的懿旨可要收好了。”艺琳把卷好的金黄锦帛递给警予。
“多谢艺琳嬷嬷!”警予双手接过,随即恭谨地退出殿内。
“皇祖母不喜欢小予吗?”留在皇太后身边的纤妩天真的问。
“妩儿喜欢她?”皇太后反问。
“她和妩儿谈得来,性子也是不错的。”纤妩大有保留地回道。
皇太后仿若陷入了回忆里,神色幽深,“安警予性子过于刚烈,就像一把锋利的剑,虽好用,但太过容易折损自身,这样的性子若是生在皇家自是好的,可惜生在了将相之家,一旦牵扯进皇家之中,就注定是场祸水!”
纤妩哑然,她不得不承认皇祖母眼光犀利独到,但她从不认为警予会成为皇祖母口冷冷吐出的祸水,试问,若男子毅力坚定,神智清明,又如何能被女子所惑!既然不能被女子迷惑,女子又如何能被泼上‘祸水’的千古骂名!
她对此深不以为然,但此刻纤妩不知道的是,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皇太后的一时之言逐渐浮出端倪。
步出慈凌殿,警予走到不易察觉的角落扶着玉石碉栏,弯着腰揉着有些酸软无力的小腿。一阵冷风吹过,忽觉背后湿冷,不由倒吸一大口气,若有似无的一缕幽香钻入鼻内,警予震惊异常,顺着时有时无的香气寻觅而去,不知不觉地远离了慈凌殿。
警予走着,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前,这里显得极为僻静,但又不像无人居住的宫殿般杂乱,到似有人居住似的,却无人守着殿门,抬眼,却见殿门中央悬着一块大匾,赫然写着——拂珍宫。
她嗅着香气越发重了,便大着胆子绕到殿后,入眼的便是大片嫩绿色的拂姝草,草身大约只有两个竖起的手掌般高,纤长的草叶又薄又窄,一片包裹着一片,从最里面抽出一根芯,最上端开着一朵朵小小的纯白色五瓣花。
拂姝草!
宫里竟然有!
这种无异于罂粟一样的罪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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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姝草!
再熟悉不过的香气,牵扯着警予脑海中最痛苦的回忆。
年幼的身体被强制浸泡在由拂姝草提炼而成的药浴中,整日昏昏沉沉,如棉絮般无力,宛如针扎般的痛楚在身体的神经末梢此起彼伏,永无止境。
那是她的地狱,她一生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