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萧》贼贼猪

4、第三章：求旨 捉虫

　　“皇祖母，纤妩请罪。”

　　“太后娘娘恕罪，民女确有所瞒。”

　　一旁许久未出声的纤妩并警予同时跪地，皇太后瞧了瞧纤妩，神色幽深不明，问道：“妩儿为何请罪？”

　　警予见纤妩同她一起请罪，心中惊跳，虽明白纤妩的用意，但她今日所求之事扯进谁都没有什么好处，可现下却不便多言。只听得纤妩缓言道，“不瞒皇祖母，纤妩和银面公子自小相识，纤妩隐瞒了银面公子的真实身份。”

　　皇太后闻言，将目光转向警予，眼中的威慑力不禁让警予头皮发麻，当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排解胸腔中透不过来的压摄力，喉中已然溢出清晰的语声，“民女乃安相嫡长女，闺名安警予。”

　　“可是皇上钦赐的四皇子妃？”皇太后幽幽问到。

　　“确是如此！”此话警予应得有些舌头发麻。

　　“好孩子，难得你有心，起来回话吧，”皇太后语气略有缓和，顺手拉起跪立一旁的纤妩说道：“如此妩儿何罪之有，快起来，别着了寒气。”

　　“臣女不敢，心有所求，请太后娘娘容禀。”警予不敢起，仍旧跪立着。

　　皇太后拿起几上的花茶抿了抿，放下茶杯道：“你为四皇子医治之求，哀家准了。”

　　“此为一求。臣女惶恐。”说着，俯身磕头于地。

　　“还有何求？”

　　警予直身望向皇太后道：“臣女斗胆，若是臣女医治四皇子能够如往常一般站立行走，恳请太后娘娘做主解除皇上赐婚。”

　　“放肆！”皇太后怒拍案几，喝斥道：“天子之言，一言九鼎，岂容朝令夕改，你竟敢拿此事来和哀家交易，难道四皇子还配不上你么？”言下之意是，你医得好得嫁，医不好一样得嫁。

　　皇太后怒色已显，纤妩正要劝阻，却听警予平静地说道：“太后娘娘，对臣女来说，这不是交易，而是将功赎罪，四皇子毕竟是皇子，乃天之骄子，臣女残身不敢随侍左右。”

　　皇太后听后，怒色未退，“此话何意？”

　　警予再次叩头跪立，“臣女自幼酷爱医术，为医者，为知其药性药味药力难免要亲尝百草，久之，难免部分毒素沉淀于体内，臣女年幼之年并不以为意，待发现时已然铸成一生无法挽回的大错。因为疏忽大意，常年沉积的毒素致使身体受损，日后无法有孕，为避免父母担忧，故此事臣女并未告知。臣女无意隐瞒此事，却在无心之中犯下欺瞒之罪，因尚有一技之能，愿以将功折罪。”

　　“哀家问你，此言俱实？”

　　“臣女不敢造言。”

　　警予面色坦荡，毫无一丝心虚之色，皇太后见之沉吟思虑。此次赐婚乃是她对皇上提出，原是要指婚于安千爱，此女虽不是正室嫡出，但却是安相爱女，娶其可让萧珉日后得到安相全力支持。未料到，安相力劝皇上将安千爱改成了安警予。

　　此事，让她先前还颇有几分顾虑，但安相力荐皇上的一点，却定了她的心，安警予不管如何都是安相的嫡长女，她的母亲娘家乃是凤凰付家，最重要的是，她的舅父也就是付家家主付成泰自先皇在世时就一直掌管着如今大衡皇朝最为精锐的兵权之一——定安军。

　　她的儿子，当今皇上继位之前，付成泰当时支持的是韩王，却由于其胞妹之故而默然退出。此际，萧珉若娶得安警予，便也能够得到付成泰一半的支持。

　　现今皇上仅有三子，除去四子萧珉外，还有七子萧瑾、九子萧琰，这三子中最具有成为皇太子威望的就是萧珉。

　　七子之母地位卑下，其子不足为惧；九子之母罗贵妃，那个让她的儿子像魔一样着了迷念念不忘的女人，若不是她的儿子如此执着，就凭当年之事，自己也不可能让她活到现在。好在萧琰不争气，宫里头赏赐的女人不要，只要一得空便往花街柳巷钻，皇上为了这事也没少动怒，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但萧琰就是不改其性，依旧随心所欲地夜夜留宿在花楼之中。因这一事，皇上对这个儿子也不甚上心了。

　　如今与柔夷一战未果，萧珉被伤至卧榻于床，再这样下去，皇太子之位难免落之于萧琰，故而，此次婚事势在必行。

　　皇太后思及此，更坚定了几分心思，对侍立一旁的艺琳吩咐道：“既是如此，艺琳，给哀家宣江太医。”

　　“诺！”艺琳应道。

　　见此，纤妩心头掠过惊疑，警予此出空城计怕是唱得太过了，目光凝望，却见警予神色坦然，不见丝毫慌乱，这才安下了几分心，亦忍不住疑道，该不是真不能有孕吧？

　　不消片刻，江太医来了，向皇太后行过礼后，便闻皇太后直言说道：“你替这位姑娘看看，日后是否能够怀有子息。”

　　“诺！”

　　警予探出手腕，让江太医为其搭脉，她见这位江太医年纪二十左右，心中很是放心，得意洋洋地暗自道，你要是能瞧得出，本大小姐在这行就甭混了。

　　时间缓缓而过，江太医未有定论，皇太后先是不急，瞧见江太医时而摇头，时而皱眉，时而凝思，遂忍不住问道：“江太医，如何？”

　　江太医望了警予一眼，警予心下微凉，暗道，该不会真被瞧出什么来吧！却听江太医语气肯定的回道：“禀太后娘娘，这位姑娘体内余毒固积，虽被压制，但身体受损极大，日后恐难受孕。”

　　此言一出，警予暗缓一口气，心头暗暗埋怨，干吗不早说，装什么深沉。

　　“可否医治？”皇太后问道。

　　江太医思索片刻道：“非常手段用药可以一搏，不过——这后果，幸之母子可活一人，难之母子难全。实无两全之法。”

　　皇太后默然颔首，挥退江太医，看向警予道：“先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警予起身，暗道：四皇子再残废，依然是四皇子，现今皇上虽未立后，但四皇子乃贤妃所出，而这位贤妃又是皇太后的远亲侄女，单凭这层关系，若是没出此意外，想来日后萧珉是要册封为皇太子的。而今，皇太后得知她无法有孕，若依然让她嫁给四皇子，贤妃那边怕也是不肯的。况且，四皇子自瘫痪之后，脾性越发暴戾残虐，更甚时难免自暴自弃，以她无法有孕之身相配，怕是有几分轻贱堂堂皇子之嫌。

　　皇太后沉吟须臾，目光犀利地看着警予，问道：“你当真是因自身无法有孕之故才想让哀家解除皇上的赐婚吗？”

　　“臣女未敢有丝毫隐瞒，因自幼热衷医学，设想他日若成了皇子妃，必然无法在医术上继续精益求精，臣女不想放弃，故请太后成全臣女一己之私愿。”警予语气坦然，说得极为恳切。

　　皇太后未为所动，又问道：“成为哀家的孙媳，堂堂的皇子妃难道不好吗？况且，若未能延嗣，也大可让侧妃之子过继于你来抚育。”

　　警予听言，一时语怔，皇太后话都点到此份上了，她能说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