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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急召回门 一只明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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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明黄色的纸鹤扶风直上,被一团灰色的光雾包围,缓缓停在微阳的面前。她手一握,那光雾散去,纸鹤飞入手中。想也不是多了得的事,不外乎是师傅一顿好骂,外带几句不要惹火。何况天妃在身旁,她这么贸贸然地看信也没规矩了些,于是就将纸鹤一招飞入她袖中。
“酆都王对你真是疼得没了边,”天妃笑道,“不过小住几日还这般不放心。”
微阳正要说话,又飞来一只纸鹤,正诧异着,第三只纸鹤又翩然而至。她面上神色不变,心下却是一紧,不知她这次是把师傅真给气急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天妃恬淡一笑,微阳的心思她自然是看的通透,道:“本宫看这天宫的桃花开得甚好,清儿随我去前面折几支,”她唯一颔首便施施然离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望向微阳:“微阳你要是待腻味了就差人给翠微宫传个话,过来便是。”
微阳施了个礼,待天妃行的远了才站直身子。天妃娘娘似乎不像记忆中那般严厉了,反而对她疼爱有加。心念一动,纸鹤便齐齐飞出,她指一点:
“事关尔母,速回!”
微阳一愣,手指疾点两下,另外两只纸鹤上的内容依旧是这六个字。她的心一跳。她娘亲?自小被地府和天宫捧在手心里宠着,尽管活得没心没肺,但是午夜梦回时偶尔也会想想她的娘亲究竟是怎样一番模样。她很想立刻就会十八炼狱,但是事实是她现在不能立刻动身。
左手捏印,右手食指为笔,她写下三份信,依葫芦画瓢点了点纸鹤的头,三只新的纸鹤便分别飞向金銮正殿的天君、翠微宫的天妃还有玉华宫的雨凉去。
做完这一切,微阳便向十八炼狱去了。
十八炼狱。地府。
“师妹!”十师兄屁颠屁颠跑上前。微阳心中本来就急,被他这一拦,心中更是无端冒起一股子火,在天宫那是不得不守着天宫的规矩,回了地府除了师傅就是她最大。意所及,行所至。她身形一动凭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把就扯住十师兄的腰带往前一扯:“有屁放!”
十师兄撇撇嘴,道:“温柔一点嘛……”还想讲下去,看到微阳那吃人的眼神,只有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师妹啊,师傅心情略差,你前途堪忧啊……”
微阳一挑眉毛,要不是早先已经看了师傅信里的内容,没准现在还真会被他唬住。一旁的十师兄见她神色虽变,但却没有他预想中的慌张,不由疑惑,师妹不是最怕溜出天宫以后被师傅逮住了吗,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十师兄~”她巧笑嫣然,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一旁的十师兄寒毛凛凛。没好事啊没好事……果然——
微阳手一松往前一送。十师兄往前一个列跌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微阳早已站在他面前,以手化刀。
嘶——
上好的石榴红的长袍碎成那片片红蝶,翻飞在这十八炼狱小小一隅,配得那岩浆翻滚的灼灼热浪让空气都有些扭曲。五官线条柔和的少年红唇轻启,单薄的身子有些颤抖地站在这漫天飞舞的红蝶之中,雪白的亵衣很是扎眼。
“等我见完师傅再来找十师兄。回见。”
听到那个“回见”,十师兄虎躯一震。
阎罗殿。
在师兄师姐们面前可以为所欲为,但是面对师傅,微阳还是很有几分尊重的。虽然这次回来是为了娘亲,但偷溜去天宫是不争的事实,她不会天真地认为酆都王会选择性失忆。“师傅!”
酆都王坐在王座上,白衣胜雪,比之天宫的天君少三分威严却也多了三分沉静如水。现在已经不是上朝的时辰了,微阳才敢向前走了几步。酆都王看了她半晌,最后冲她招了招手。
见状她心知逃过一劫,一个飞扑就跃到了酆都王的身边。“师傅,娘亲她可,可……”她张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还在”两个字。
又是一阵寂然。微阳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结果,她都已经出生了这么多年,再要有事但凡只要活着,娘亲都该来见她一面了。所以见到酆都王轻轻摇了摇头,她也只是咬住了嘴唇。
“反正一直也没有,以前都没有,现在没有娘亲,也没有关系啊,”她笑笑,“不是还有师傅吗?”他神色一软,起身轻轻抚了抚微阳的头。眼神有些空洞,“你娘是个很了不起的人。”酆都王说道。
微阳诧异地抬眸:“师傅,你认识我娘?”,
他摇了摇头,道:“这次召你回来,是为了寻一样东西。”
“什么?”
“一枚木牌。”
木牌?微阳蹙了蹙眉。酆都王继续说道:“木牌是用沉香木制成,有奇香,无雕刻。”
“师傅,这样的排字世上不知有多少,这让徒儿如何去找?”
“天下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找到它。它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酆都王叩了叩金座。微阳一时口快:“师傅怎么知道是娘亲留给我的……”
酆都王有些诧然,继而望了她一眼:“故人之托。”
“徒儿记下了,一定不负师傅和娘亲所托,将木牌寻到。”
“微阳,师傅不想欺瞒你,这木牌牵连甚大,牵扯三界。虽然为师已经尽早让你动身,只怕那些人知道后也不会轻易罢手的,此去危险重重,你要记住。木牌要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酆都王神色有些恍惚。
微阳心下一跳,娘亲留给她的东西竟是这般要紧。“师傅,微阳微阳……”
他看了她一眼,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你娘的事不要同别人提起,任何人都不可。”
“徒儿记下了。”微阳嘴角噙了一抹苦笑,师傅都这样说了。定然是不想告诉她娘亲的名字。师傅向来是疼她的,单是娘亲留下的一枚木牌就可能掀起腥风血雨,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兴许对自己是弊大于利。
“下去吧。”
微阳走出阎罗殿,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几口浊气才稳下心神。抬眼一看,竟然是十师兄。对上她的目光,十师兄也是一愣,继而讪讪一笑,正想要溜却发现微阳的神色有些不对。“师妹,你怎么了?”
“啊?”
“脸色不大好看欸你。”
“是吗?”她笑笑道,“那你呢?是等着我吗?”神色狡黠,却让十师兄的寒毛再一次耸立起来。
“嘿嘿,哪有的事呢~师妹你别多想啦。啊!我记起来了,十三那死小子前些日头偷了我的酒我还没找他算账呢~那啥,师妹你好走,师兄我先去忙了啊~~!”他赶紧就走,开始还颇为淡然地走了几步,后来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狂奔而去,消失在微阳的视线中。
微阳正抬脚要走,却听到阎罗殿里传出师傅的声音来。“微阳,为师有话要同你说。”
阎罗殿。
微阳带着七分不解三分好奇等着酆都王开口,但酆都王始终紧抿双唇。就当她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微阳,你去天宫是为了什么?”
她一愣,还以为娘亲的事让师傅真的选择性失忆了,没想到他还是记得那么清楚。这要她怎么回答,去见雨凉,然后想要插手天宫的事,想要偷了他们的太子殿下离开天宫?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师傅面前这样说吧……
见她不语,酆都王叹了口气:“我本想让你在炼狱长大,今日因你娘亲遗物已知不得不放你离开。但有一句话为师必须告诉你。”
微阳愕然。
他看着她剔透的眸子,一字一顿道:“活着。”
“师傅你放心就好,微阳这么怕疼怕苦,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当然要好好活着。师傅要相信徒儿一定会修成修罗,长生不死地陪着师傅的!”微阳面上笑得欢快,心里却满是疑惑,不过去了一趟天宫,回来师傅却变得有几分陌生古怪。
“长生不死,长生不死……”他看了看她,道:“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