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陈潜

8、第八章 乱点鸳鸯 次日。翠微

　　次日。翠微宫。
　　天妃屏退了宫娥，捻着一串菩提。“微阳，在天宫住的可习惯？”
　　“回娘娘的话，微阳过得很好。”
　　天妃暗自叹了口气，道：“没了旁人，不必如此拘礼，”却正好对上微阳偷偷抬眸看她，见天妃也在看自己，她又心虚地收了目光，“没想到微阳两百年来竟然变得这样惧怕本宫了？”
　　“哪有的话……”微阳见天妃确实只是有和她聊聊家常的样子，也就松了劲。
　　“坐这儿吧。”
　　微阳也不客气，就着天妃身旁就靠上了榻。
　　天妃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本宫有几句话想同你说。微阳，这天宫不比炼狱，你是酆都王的得意徒儿自然规矩管的宽，但是这‘阿凉’二字，只可与我们在私底下唤。本宫亦是如此，凉儿此时身份不同于众，还是要重些礼数的。”
　　“微阳记下了。”她表情乖顺得像只猫，心里却大感不屑。不过一个名号而已，不管怎么换，还不就是阿凉那么个人。
　　“微阳，你今年年方几何了？”
　　微阳支着下巴挑起一串菩提，“再过两年便及笄了。”
　　“可有中意的人家？”
　　微阳听了这句，赶忙坐直了身子：“娘娘怎么这么问？”
　　“我自小看你长大，小时候虽有怪责也是为了你们好，心里却是着实喜欢着的。不如我向酆都王将你讨了来。反正这九重天天宫你也熟得很。”
　　微阳大窘，连忙道：“娘娘可别折煞微阳了。微阳什么都不懂，还不想这么早就谈及此事呢。”
　　“傻丫头，姑娘家总是要嫁的。你心里，可对太子存有几分意么？”
　　微阳顿感头大，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要谈这事。她自小便拿雨凉当弟弟保护着，虽然雨凉还长了她十五岁。可是小时候雨凉个子小小的，相貌俊俏得像个姑娘，她现在瞧着雨凉虽然比她高了，心下里还是拿他当小孩子看的。
　　天妃却将她这窘态全然当做了姑娘家的娇羞，会意地笑了笑。“那……
　　“娘娘！”她忙叫住天妃，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的，“诚如您金口玉言，太子今日身份非比寻常，这样草率地定亲不好吧。何况我……”她是想说她对雨凉并无他意，却被天妃打断。
　　“微阳可是在考虑门第之别？你十八炼狱既是魔界之主，与我天宫自然门户当对的。虽然太子身份端得是高，可你不也是有封号的么，”她见微阳苦了张脸，旋即改口道：“莫不是微阳你对太子无意？”
　　微阳尴尬地点了点头。什么叫有意无意她都没琢磨明白，这儿她就要被卖了……
　　微阳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她决心不能让天妃再乱点鸳鸯谱下去：“微阳年纪还小，暂时不想考虑婚嫁大事。”
　　天妃也不恼，笑笑道：“那不说这事了。”
　　微阳点了点头：“谢娘娘体恤。”
　　“今日天气甚好，微阳随本宫去四下走走可好？”
　　“遵娘娘愿，是微阳的荣幸。”

　　微阳在天妃身旁跟着，纵然是收了几分性子，还是逃脱不了本性，神采那是叫一个飞扬，也亏得她是个聪明人，没有口吐什么狂言。
　　只不过一路走来，放眼都是仙鹤珍禽、玉石为阶金为栏的景致她也有些无趣，真是难以想象九重天上的仙人是怎么度过这漫长的岁月的。眼尖的微阳远远地望见有个把人从前殿出来，往远处去。看那身姿似乎不是什么小角色。
　　“娘娘，那是谁？”微阳遥遥一指，天妃的目光也就顺了过去，但脸色却登时有几分尴尬起来。微阳见状，道：“微阳也就是随口一提。”
　　天妃抿嘴微微一笑：“你这孩子，眼睛尖心思也细。同你说了也无妨，那是朔风，是太子的胞兄。”话音刚落，微阳脸上的笑也一下僵了。还真是尴尬啊。
　　看那方向似乎是要离开天宫，微阳不免多瞧了几眼。心下暗叹道，这储君之位真真是个祸水，胜了纵然风光在外，败了就分文不值。想那朔风当日身居太子之位时，是何等的扬名三界，如今没了那位置，虽说不上落魄，但也是不得留在天宫的。想他实力与关系经营了这么多年，天君要不是疼极了雨凉，又怎么会把朔风这嫡亲的孩子远远地送走呢。还不是怕他暗中给雨凉使绊子。可问题是，既然天君如此护着雨凉，为何当年立的不是雨凉而是朔风呢？而现在又为何派近卫军软禁雨凉呢？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微阳自己也头疼的很。她虽聪明，但向来不喜欢多想，要不是现下里这事情与雨凉有几分牵扯她才懒得花那精神劲。
　　“微阳？”天妃轻轻唤道，微阳忙赔了个笑脸。
　　“娘娘莫怪，天妃生得这般风姿，相比大殿下像极了娘娘，难怪一个小小背影就让微阳走了神呢！”
　　天妃饶是知道这话里三分假七分淘气，还是不由心中一乐：“你呀，这嘴巴真真是甜，也不知道这么精怪的是和谁学的！”
　　“自然是和师傅学的。”
　　“酆都王要是有你这张巧嘴，那还了得？”
　　……
　　花香袭人更醉人，轻风软语中的天宫似乎多了一分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