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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生 ...

  •   生活中为何会有诸多磨难呢,不过是想让我们学会珍惜当下罢了。
      ——苏以染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个月,陆司毫无意外地成了高一三班的班长。
      苏以染看着在教室里穿梭着劝说众人踊跃参加运动会的陆司,又一次感慨着这人真是天生一副热心肠,和冷血冷心的她截然相反呢。
      很难想象,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而已,陆司便似将班里的大小情况摸了个通透。俨然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江湖百晓生。”
      上个星期的体育课,素来羸弱的肖琳琳突然晕了过去,大伙喊的喊,慌的慌,一个比一个六神无主,稍显沉稳的李洪涛也仅是第一时间找来了不知在何处歇凉的体育老师,当体育老师姗姗来迟时,陆司业已当机立断地背着肖琳琳直往校外冲去,打的,挂号,联系家属,陪护,一系列善后工作完成得一气呵成。
      苏以染之所以对事件详情了解得如此透彻,只是因为当时和肖琳琳做仰卧起坐练习的人刚好是她而已。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有几秒钟,苏以染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仿佛不明白方才还笑呵呵的人怎么瞬间便脸色苍白人事不知了,兀自愣神之际,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安的声音:
      “别紧张,让我来。”
      苏以染呆呆地看着那个人蹲下身,好看的眉略略皱起,薄薄的唇色在日光的照射下有些苍白“不能等了,我先带她上医院,你留下来和老师说明情况。”
      陆司一改以往的玩世不恭,俊朗的脸上满是郑重,在静静跟随而来的安冉的帮助下将肖琳琳背至背上,却见原本有些呆滞的苏以染也不言不语地紧随其后。
      对上陆司不甚赞同的眼,苏以染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我不放心。”
      陆司还欲再说什么,却听身畔的安冉开了口:“司,让她去吧。这里有我。”
      接到安冉肯定的眼神,陆司也不再多作纠缠,只是加快了脚步,匆匆往校门跑去。
      到了医院,苏以染才悲哀地发现,她除了机械地跟随陆司的脚步之外,竟是半点忙也帮不上。一念及此,不由得有些沮丧。
      她从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鲜少关注过旁人的点点滴滴,不参与任何活动,不加入任何八卦队伍,虽然寂寞,却也寂静得令人心安。
      看着在医院里奔波的陆司,苏以染不是不困惑的,她有些不明白,她为自己的生活负责尚且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陆司怎么就可以把自己打理得妥当之后犹有余力来照顾他人?
      但不可否认,那样认真的态度是她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因而由衷地羡慕着那样鲜亮的生命姿态。
      “吓坏了吧,喝杯奶茶压压惊好了。”
      温暖的奶茶打断了苏以染的胡思乱想,她有些怔怔地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奶茶,视线在对面气喘吁吁的俊脸上顿住。
      那是一张洋溢着暖暖笑意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奔波的汗水;
      仰着脖子大口大口灌可乐的样子似乎很享受……
      “不用担心,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一会儿等肖琳琳的家长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做完切割手术便没事了。”
      陆司抬臂擦了擦额际的汗,见苏以染的面色依旧很难看,满心以为她是被肖琳琳的突然晕厥吓坏,一边感慨着苏以染平日如何冷静自持,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终免不了小女儿的情状,有点若有若无的脆弱,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一边又发挥着插科打诨的本性,尽可能地安慰着这个苍白得让人有些心疼的女孩。
      “阑尾炎虽然要动刀,但却是芝麻绿豆点大的小儿科手术罢了,不会很严重,你不要露出这样悲天悯人的一张脸来啦。肖琳琳之所以会晕过去,只是因为疼痛加贫血引致突发性的休克,不碍事的。”
      “去年暑假我陪冉去泰山采风,冉画的入神,我便随意地在四周取景,结果转着转着便在山间迷了路,”说到这,陆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方向感差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大约是出门忘了看黄历,那天可真是祸不单行。先是遇上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偷,把我的钱包,手机偷得丁点不剩;继而又是在傍晚的时候孤身迷失在山上,那时候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心里慌乱,越发地在山里乱跑起来,结果便失足从半山腰的斜坡下滑了下去……”
      苏以染难掩担忧,却也不像一般女生那般惊恐,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口若悬河的陆司“看来你恢复得很好。”
      陆司一愣,继而笑了,“除了冉,你是第二个用这样冷淡的语调来调侃我的。一般人听了不应该都是连连惊呼‘啊,你伤得怎么样’‘天,很疼吧’……唯有冉,见到遍体鳞伤的我,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还活着,抬回去。’”
      想到那时的情形,陆司不由得勾起一丝苦笑,救援队找到他的时侯,他已经疼痛难忍地在山路上躺了好几个小时,往日人声鼎沸的泰山也伴随着夕阳西下而渐趋安静,他一度以为自己要在这荒郊野外自生自灭了,意识逐渐迷糊之际,他听见了冉的喊声。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从小一脸嫌弃表情的人,那个淡漠如水的人,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人,也会有这样几近声嘶力竭的时候,也会流露出惶惑担忧的表情。
      所以,尽管浑身上下疼得仿佛撕裂开来,陆司还是在见到面容狼狈的安冉时,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欠扁笑容“啧啧,冉,我虽然不学无术了些,但你也不用身体力行地向我诠释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啊……”
      话未说完,便被那个人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听到他冷冷地吩咐救援人员:
      “还活着,抬回去。”
      那一脚踢得还真是不含糊,直把他疼得龇牙咧嘴的,但见了安冉虽竭力装着冷静,手却依然止不住颤抖的隐忍神情,陆司还是把原本的呼天抢地收了回去。
      因为那一刻,他如此真切地明白,安冉,其实只是一个面冷心热的笨蛋罢了。
      想到当时兵荒马乱的情形,还有安冉难得情绪化的表情,陆司嘴角的笑意不由地又加深了些,那样纯粹的笑容只把他原本俊朗的面容衬得尤为好看。
      苏以染惊奇地发现,他竟是有酒窝的,那若隐若现的酒窝无端地给陆司添了几许孩子气,倒是一下让人亲近了不少。
      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在同样干练的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来,陆司起身得体地打招呼:“肖伯伯。”
      那男子似乎才瞧见了陆司,小小的讶异一闪而过,继而满脸地焦急地问道“琳琳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您的签字然后才可做手术。”
      不同于陆司的不紧不慢,那男子脸上露出又是心急又是气愤的神色来:“胡闹,事急从权,拖了这么久,琳琳得多疼啊。”
      尾随其后的主治医生赶紧解释“肖总放心,令千金早已打了麻醉,现在在手术室睡得正香呢。”
      自以为是的幽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肖檠只是沉声吩咐下属:“把外科主任叫来,让他亲自给琳琳主刀。”
      然后又把目光投到身边的陆司身上:“子穆,伯伯一会儿还有事,家里的保姆正在赶来的路上,在这之前,琳琳就交给你了。”
      陆司看了一眼肖檠身后的人,了然地点头:“肖伯伯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琳琳。”
      肖檠欣慰地拍了拍陆司的肩,转头对自己的行政助理说道,“小郑,你也留下来,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肖檠担忧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一时有些静默。
      一旁的秘书只得小心地上前提醒道“肖总,与张局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你看……”
      肖檠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不知怎的,苏以染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难过,看他的眼神,是很疼肖琳琳的,却也因事务缠身而不能守在生病的女儿身边,想来也是很遗憾的。
      但她还是心生艳羡,只因那人毫不掩饰的疼爱,是她似曾相识的在乎。
      “肖伯伯很宝贝琳琳,平日里宠得不得了,从不愿忤逆她半点。琳琳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了,他一个大男人又要打理偌大的公司,又要照顾年幼的女儿,其中艰辛,可想而知。饶是如此,他还是咬牙挺了过来,信达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琳琳虽少不了富贵人家的娇气,却自有一派天真烂漫,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看着苏以染眼睛里透着的淡淡渴望,陆司竟鬼使神差地说起了家长里短:“我妈说,肖伯伯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为了这,我家老头可没少喝醋!”
      陆司苦大仇深的调侃样儿终是逗乐了苏以染,虽只是浅浅地一笑,但眼底流淌的丝丝暖意把一双眸子衬得更为清灵,陆司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女孩,有着怎样一双干净通透的眼。
      难怪冉会说,她是不一样的。
      画画的人对美总是分外敏感,淡漠如冉,应该是在那樱花树下,便发现了这女孩的特有的美吧,所以才会有不自觉的牵念。
      一旁妆容整齐的郑妍目不斜视,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见,陆家的小少爷,也会有这样稚气八卦的一面。
      扫了一眼身量单薄却极为漂亮的女孩一样,郑妍心下发笑,也许,男孩在心仪的女生面前,都是千篇一律的,傻傻的,却是青春最肆无忌惮的模样。
      肖家的保姆来得很快,虽赶得很匆忙,但依然不减风致。苏以染吃惊地看着这个面容精致的女人,究竟得是怎样的家庭,才会把这样足以媲美明星的女人请来当保姆?
      陆司好笑地看着苏以染惊讶地微微张开嘴,侧身略微收敛一下表情之后,才一本正经地同来人招呼道“岚姐,你可算是来了。我可是等得望眼欲穿啊,都快成了新时代的‘望夫石’了。”
      张岚好气又好笑的伸出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臭小子,满嘴胡说八道,毁了姐姐的清誉,小心你琦哥知道又捶你。”
      陆司夸张地叫道:“知道你们俩郎情妾意,不用这么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吧。这人还没嫁过去呢,就琦哥长琦哥短的,日后眼里该越发没有我们这等杂草的存在了,真是好狠心的嫂子!”
      最后一句模仿红楼梦里贾瑞调戏王凤姐的语调,当真是惟妙惟肖。
      张岚羞恼地拽着他的耳朵:“臭小子,这嘴越发没个遮拦,不等你琦哥捶你,我先收拾你一顿再说。”
      苏以染看得一阵好笑,陆司瞥到她含笑的眼,嘴里只是不住地讨饶:“好姐姐,你松松手,没见着这儿还有旁人呢吗,好歹给弟弟留点脸面。”
      张岚把目光转向苏以染,目露赞叹,施暴的手略一放松,便被陆司抓住这个空档溜了开去。
      当下也不在意,只是好奇地看着苏以染,只把她看得手足无措,面红耳赤。
      陆司忙上前挡住张岚调侃的眼,“岚姐,你来得正好,我和苏以染还有事,接下来就全权交给你了啊。”
      说着,便一把拖过苏以染的手,落荒而逃。
      张岚看着跑开的两人,漂亮的脸上满是玩味:“这么小气,臭小子也终于开窍了啊。”
      摇摇头,拎着换洗衣物进了病房。
      那厢苏以染被陆司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离开医院很远了,直到苏以染呼吸困难地喊“停”,陆司这才如梦初醒地放开苏以染的手,白皙的脸上不知是因运动还是旁的什么,红成一片。
      相比苏以染的气喘吁吁,陆司显得分外轻松,想起方才张岚的戏谑,陆司有些语无伦次地东拉西扯,好不容易逗着苏以染笑了,可不要被岚姐的大咧咧的打量又打回原点才好。
      “你不是奇怪岚姐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琳琳家的保姆吗,其实保姆只是个形式罢了,岚姐其实是肖伯伯的养女,是肖伯伯怕琳琳寂寞,特意从孤儿院给她找的玩伴。”
      “我,安冉,还有琳琳,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所以对彼此的事都相当了解。”
      “岚姐虽然暴力了些,却很是爽快大气,我们院里的大人小孩都很喜欢她。她大概是好奇,那样的审视,没有恶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知所云了一大通,苏以染却只是安静地平息着自己的呼吸,陆司登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茫茫然而又空落落的。
      却见苏以染抬起头,露出清澈的眼,“我今天突然发现,”语气顿了顿,带上明显的笑意“你不仅是个滥好人,还是个——啰嗦鬼。”
      不待陆司反应,苏以染笑着跑开,“陆司,明天见。”
      陆司看着做着鬼脸跑开的苏以染,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想起她方才那声调侃的“啰嗦鬼”,只是摇着头感慨着“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曾想,在那张冷淡的俏脸下,是如此顽皮的心性。陆司笑笑,这样的苏以染,似乎比以往,更可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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