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半夏wang

7、他是何律 他的手从她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为了不吵醒韩七，姜誉从床上飞快地爬起来，冲进客厅拿起电话，有气无力地说，“喂。”
　　“好。”电话那端热情四溢。
　　“你找谁？”昨晚的酒精让她的脑子发胀。
　　“是我。”对方的声音很温柔。
　　姜誉认出了那声音，硬生生地把那句“你是谁”吞了回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长发说，“好。”
　　“昨晚我走了之后，你不会跟你的室友继续喝酒吧？”
　　姜誉只能傻傻地笑。
　　“出来吧，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顾南志神秘地说。
　　“去袜子弄吗？”她问。
　　“是个新地方。”他故弄玄虚。
　　姜誉不再追问，但脑子里还是充满了想象，她当然希望可以跟着顾南志的脚步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走遍，烙上他们共同的痕迹，就像一张地图，属于她和顾南志的幸福回忆越多，她离名叫爱情的东西就越近。
　　姜誉在白色T恤外面加了一件浅灰色双排扣针织衫，蓝色牛仔裤，出门前套了呢质的格子大衣，穿着白色的帆布鞋。外面起了很大的风，她将大衣上的帽子扣下来罩住自己小小的脑袋，满心欢喜地去见顾南志。她远远地看见顾南志，他站在风里，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随性地站着，风吹过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缩缩脖子。他不再是一贯见面时的西装打扮，也穿着蓝色牛仔裤，运动鞋，深色的风衣一角被风掀起，让姜誉想起漫画“向左走向右走”的男主角。为了不让顾南志继续吃冷风，她快速地跑过去，踮着脚尖拍他的肩膀说，“好。”
　　顾南志看着身边的姜誉，长发被她编成松散的麻花辫，随性地搭在两肩，帽子过大而显得她的脸更加精致小巧，鼻尖上有淡淡的雀斑，脸色略有些苍白，但是咧起嘴露出的笑容格外灿烂。他看着眼前的姜誉，竟有些恍惚。

　　“要带我去哪里？”姜誉站在他面前，试图用她瘦弱的身体替他挡风。
　　“找个地方坐坐吧。”顾南志突然改变了主意。
　　姜誉并不反对，跟着顾南志的脚步走。她曾经看过一本书，说两个人如果走路的步伐一致，证明两个人心中所想的事情也是相同的。此时，她跟着顾南志的脚步，心里想着如何让顾南志爱上自己。她太急于跟上他的步伐，由碎步变成了小跑，心里越乱，脚步越无法控制，顾南志在前方停下来，她还低着头在调整自己的步伐，一个踉跄撞在顾南志的怀里。
　　“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脸颊开始火热地烧起来。
　　顾南志并不介意，笑着说，“在这里坐吧。”说完径自推门进去，姜誉跟着那扇旋转的玻璃门一起进去。室内灯光柔和，偌大的玻璃窗并不是全开放式，两边搭着墨绿色花纹的窗帘。在冬日里，尤其是室外正冷风来袭时看到那抹厚厚的墨绿，心里顿时有了暖意。
　　室内有浓郁的咖啡香、茶果香，还有香甜四溢的奶油爆米花。她随着顾南志坐进室内的角落处，脱掉大衣，坐进浅黄色的布艺沙发里。沙发的质地非常柔软，像是一个怀抱，几乎将整个人圈进怀里。
　　“请问喝点什么？”身着墨绿色制服的服务生递过目录单。
　　“水果茶，爆米花，好吗？”顾南志询问姜誉。
　　她点点头。
　　服务生重复一遍，收回目录单微笑着离开。
　　“谢谢你。”姜誉说完，用手指摸了摸发凉的鼻尖。
　　“偷偷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来。”顾南志把手掩在嘴边，坏坏地笑着说。
　　她却觉得鼻尖一热，是呵，能够和顾南志拥有一个“第一次”，对她来说，就是一件热血沸腾的事。
　　服务生送来了水果茶和爆米花，又面带微笑离开。
　　姜誉不想揣测那微笑背后是出于惯性还是职业需要，她打开顾南志面前镶着细碎小花的瓷杯，为他倒了一杯水果茶后，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趴在桌子上，把瓷杯举到和眼睛平行的位置，笑着对顾南志说，“干一杯吧。”
　　“干杯。”顾南志任由她顽皮，把杯子随意地递了过来。
　　爆米花的奶香浓郁，放入嘴巴后那股奶香会甜蜜地释放出来。她依旧趴着，边听顾南志说话，边捏着爆米花放进嘴巴里嚼，模样像个孩子。听得正起劲的时候，顾南志却突然停住声音，眼神慌乱地看着门口，继而压低头，企图把整个身体趴在桌上。姜誉觉得好奇，转头看过去，长长的走道里有服务生领着客人走进来，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待那位客人坐下后，姜誉扬手招服务生，希望她能再添壶水果茶过来。刚坐下的客人循着声音看过来，数秒后起身，脸上带着微笑向他们走过来，姜誉还在纳闷，就听来者喊，“南志！”
　　顾南志抬起头，故作吃惊地看着来者，露出笑容说，“是你啊！”
　　“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人，真巧，来很久了吗？”他瞥着桌上的水果茶和爆米花，又看看姜誉，用手肘抵着顾南志的胸前说，“介绍介绍啊。”
　　“哦。”顾南志稍作犹豫，随后说，“姜誉，我朋友，现在在布艺公司做设计师；何律，大学同学，现在做业务经理。”
　　“你好。”何律递过一张名片给姜誉，补充说，“除了业务经理外，我还是安利的代理商，如果你需要买保健品，可以打电话给我。”
　　“谢谢。”姜誉接过名片，客气地说。
　　“不介意一起坐吧？”何律真是不客气，没等他们点头，已经让服务生把他点的咖啡送到桌子上。
　　顾南志让出座位，和姜誉并排坐在布艺沙发里。做业务出身的何律果然不同凡响，坐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工作经，他如何将安利产品打入市场，如何获得客户对他和产品的依赖，以及巩固客源的最佳办法。
　　何律其实长得并不讨厌，个子高大，西装剪裁合身，衬衫雪白发亮，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亮亮，一张脸小小的，极白，嘴红齿白，有几分姑娘家的俊俏。但是他太容易跟人装“熟”，一张嘴巴从坐下就没停过，讲得口沫横飞，姜誉用手下意识地挡住杯口，生怕他把唾沫星子溅进她的杯子里。
　　“咦，你们怎么不吃呀？”何律指着爆米花问。
　　“你多吃一点。”顾南志看着姜誉说。
　　“我吃饱了。”姜誉说。
　　“我每次陪那些太太们来，都会点这个给她们当零食，我对她们贴心，她们也会给足我面子，那些营养品是成袋地往家里提，哎，姜誉是吧？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有黑眼圈，头发虽然乌黑亮丽的，但发梢有干枯的现象，你可以补充一些营养品。”
　　“谢谢，我暂时还不需要。”姜誉婉拒。
　　“你听我说，我们这个牌子的营养品，不仅对皮肤好，还可以增强免疫力……”
　　“谢谢。”姜誉保持微笑。
　　“如果你对营养品没什么兴趣，可以试试我们的美容护肤产品，我这里有一份目录，供你参考。”说着，何律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份彩色目录递给姜誉。
　　“谢谢。”姜誉几乎找不出其他词来代替。
　　“你不用跟我客气，价钱方面你可以绝对放心，我可以给你最低的折扣，南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律又开始滔滔不绝。
　　“老同学，周末也不放假让自己休息吗？”顾南志开口。
　　“哎，平时忙公司的那些事情，我手下的那几个助理拿了薪水又不做事，大单子都需要我出面。周末的时候就做点自己的事情，约客户见见面，联络感情，你也知道，业务这方面的事情，如果不常见面喝茶聊天，感情淡了，生意就泡汤了。”何律开始抱怨。
　　顾南志似乎习惯了何律的唠叨，继续听他说他的工作、生活。姜誉则相反，难得和顾南志单独相处的时间，被一个不识相的人破坏，而且还得保持笑容，故作矜持地听他说完。顾南志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手突然搭在她的膝盖上，让她原本烦躁的心立刻安静下来。他的手从她的膝盖上挪开，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两双手在桌下柔情了一番，让姜誉脸红心跳，可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何律看到姜誉笑得起劲，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讲得滔滔不绝，必要时还会扬起手配合自己的情绪。

　　直到何律的手机响起，他才停止高谈阔论，接电话的时候眉开眼笑。姜誉以为是女朋友打来的电话，何律挂掉电话却说，“是一个太太，我客户，想买一些新的产品，我得送些样品过去给她看看。”
　　“我们也该走了。”顾南志说着，松开了手，起身把深色的风衣拿在手里，向服务台走过去。
　　她也站起来，拿了呢质大衣。
　　“姜誉。”何律边收拾提袋边叫她。
　　“什么事？”姜誉从沙发里挪出来，站在走道里。
　　“我的手机没电了，借你的用一下。”何律接过她的电话，啪啪按了一串号码，紧跟着何律的手机就响了，他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姜誉。
　　姜誉知道何律耍的什么小把戏，也不拆穿，把手机放进背包里出去找顾南志。顾南志正在买单，往一张签单上签自己的名字，他把名字签得龙飞凤舞的，好不洒脱。她扣好大衣的纽扣，从旋转玻璃门出来的那一刻，又把那顶帽子扣在脑袋上。
　　室内外的温差很大，外面狂风席卷，阴郁的冷风恨不得一丝丝地吹进骨头里，姜誉却执拗地站在顾南志前面，企图帮他挡住狂风。
　　“还要去哪里吗？”在冷风里，何律依旧站得笔挺。
　　“不了，我们也准备散了。”顾南志说。
　　“我的车就停在附近，送你回去吧。”说这话的时候，何律暧昧地看着姜誉。
　　还不等她推辞，顾南志开口说，“不用了，我送她回去。”
　　“电话联络。”何律拎着他的提袋消失在街角。
　　耳根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宁静，姜誉看着顾南志，笑着问，“还要去哪里吗？”
　　“我这里有一张优惠券，你要不要去？”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南志的眼神发出异样的光芒，身体微微地向姜誉靠了靠。
　　她对于顾南志所有的要求，都是无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