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半夏wang

23、我愿意等 那一刻，姜

　　何律坚持要开车回去，下车的时候，还从后备厢里拿了礼盒。
　　一进家门，姜誉就看到李叔叔坐在沙发上跟着电视唱起了京剧，手里端着茶杯，看到她，全没有上次的热情，只是说，“回来啦？”
　　姜誉点点头说，“您好。”
　　何律跟在她身后进了门也说，“叔叔好！”
　　“这是？这是男朋友吧！”李叔叔放下茶杯，关了电视，热情地迎接着何律的到来。
　　何律把礼盒放在桌上，李叔叔寒暄着，“来就来嘛，干吗还破费？”嘴上这么说，双手却没闲着，他很娴熟地打开礼盒，“哟，这酒好，我就好这口。”
　　“您喜欢就好。”
　　说着，李叔叔又像挖到了宝似的大叫着，“呀，你还买了烟，这烟可不便宜，一条得两三百块吧？”
　　“实在想不到该买什么礼物，就……”
　　“快，过来坐，你叫什么名字？跟姜誉是什么关系？”李叔叔喜上眉梢地招呼起何律。
　　“你们坐，我去厨房帮帮忙。”
　　“我也去吧。”
　　“来来来，坐这里，做家务是女人的事情，让她们娘俩忙去！你喝酒吗？是哪里人啊？在上海做些什么工作？”李叔叔不厌其烦地问。
　　姜誉皱了皱眉，进了厨房也不作声，帮着母亲洗着水槽里的青菜。
　　“回来了？”
　　“嗯。”姜誉无精打采地应着。
　　“这老李跟谁在外面讲话呢？这么大声，还笑得这么乐呵。”
　　“我一朋友。”
　　“男朋友？”母亲装作不经意地问。
　　“不是，就是一好朋友，听说我回老家，非要跟我回来看看。”
　　“说明人家对你还是有心的，除了一见钟情以外，很多感情都是从好朋友开始的。”母亲头头是道地替她分析着，又问，“他是做什么的？”
　　“待会儿你问李叔叔吧，我相信，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全都打听清楚了。”
　　“他也没有坏心。”
　　“妈，您打算跟李叔叔结婚吗？”
　　姜誉能够看到母亲的表情起了微小的变化。
　　“您是怎么想的？”姜誉继续问。
　　“我们准备下个月领结婚证。”
　　母亲再婚一直是姜誉梦寐以求的想法，如今实现了，姜誉却并没有多少欢喜，可能是因为母亲再婚的对象是李叔叔，也可能是因为从始至终母亲都没有将她的打算告诉自己。姜誉一心想做母亲生命里辽阔而肥沃的流域，润泽母亲未来之路，没想到所有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拼了命地想付出，母亲却不笑纳。
　　姜誉有那么一丝沮丧，还有一点点伤心，在饭桌上，何律和李叔叔一杯杯地喝着酒，她却只能强颜欢笑。
　　“今天这个汤炖的时间不长，肉不够烂呀。”李叔叔用筷子拨着排骨，用一种抱怨的口吻说。
　　“炖汤的砂锅坏掉了，我用汤锅煮的，明天我再去买个高压锅。”母亲说。
　　“这个青椒太辣了，里面塞点肉泥会更好吃，用炸的。”李叔叔说。
　　“图简单省事，就炒了个虎皮青椒，你喜欢里面塞点肉吗，我下次给你做。”母亲说。
　　“还有这个青菜，太淡了，小何，你觉得呢？”
　　“不会啊，我吃了刚好，不觉得。”何律圆着场。
　　姜誉的表情已经显得有些不高兴，但是她憋着没有发作。
　　“靠这些女人就是没用，一顿饭菜也张罗不好！”他没打算消停，拉长着脸说。
　　“姜誉难得回来，好好地吃顿饭行吗？”母亲发话了。
　　李叔叔放下酒杯问，“那件事情跟小姜说了吗？”
　　“说了。”母亲放下筷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小姜，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李叔叔问她。
　　“只要妈开心，我尊重我妈的决定。”
　　“下个月呢，我要跟你妈去领个证，但是我们之间有个约定，就是不跟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你也知道，我有一个儿子，他在上海成家立业，以后一定不会回来跟我一起生活了……”
　　何律的表情一怔，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的状态。
　　“老李，姜誉几个月才回来这么一次，就不能让她好好地吃顿饭吗？”母亲说。
　　“饭桌上谈谈家长里短的这不很正常嘛，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小姜，我跟你说，还是这个约定的事情，我儿子呢，他已经能自食其力，完全不用我操心了，现在就剩下你，你还没有结婚。”
　　母亲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按住他的手说，“这些事情我自己跟她说！”
　　“既然话题已经挑起来了，就得说个明白！”李叔叔甩开母亲的手，又看着姜誉说，“你妈妈也没什么钱，这套房子呢，将来是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你别，别有分家产的念头。”
　　“老李，什么叫婚后的共同财产，我对你儿子怎么样？他回家的时候我给他弄吃弄喝地侍候着，姜誉几个月才回来这么一趟，你看她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吃完这顿饭再坐下来慢慢谈你会死啊，就这么等不及地说吗？”母亲推开碗，发了火，大声地冲老李咆哮着。
　　“对不起，这顿饭我吃不下去了。”姜誉说。
　　“誉啊，你听妈妈说。”母亲带着内疚的表情看着姜誉。
　　“妈，我没事儿，我吃饱了，想出去走走，叔叔您慢吃。”
　　房间里死一般沉寂，她扁了扁嘴巴，硬是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姜誉走出家门，何律也随后跟了出来，小声地问，“你真的没事吧？”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她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
　　“从进门到刚才，我一直以为，以为他是你爸爸，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家会这么复杂，是吧？”
　　何律尴尬到了极点，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索性沉默了。
　　姜誉顺着家前面的一条路走下去，几个月没有回来，这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这条路旁都是荒地，现在被整理过，视线显得更加辽阔，地上堆了高高的沙子。姜誉走过去，用手捧了一捧沙子，看着它们顺着自己的指缝慢慢地漏下去。
　　外层的沙子已经被风干了，可是里面的沙子还是潮湿的，细小的颗粒附着在姜誉的肌肤上，赖皮地不肯下来。这些沙子勾起了姜誉的玩心，她把一只手臂平贴着地面，另一只手快速地拨动沙子盖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沙子里抽出来，可是每次抽到一半时，沙子形成的垄形就会塌陷。
　　最初何律一直站在她身旁，等他看出姜誉的实际想法时，也坐下来，只是他堆建的是一个小沙丘，然后用手慢慢地挖，试图挖出一条通道。不久后，姜誉也加入他的行列，过程中有失败，却也让姜誉忘记了刚才在饭桌上的那抹忧愁，两个人笑声不断。
　　他们总结失败的经验，小心翼翼地又垒起了一座沙丘，两个人慢慢地用手指挖除多余的沙粒，直到两个人的手指在沙丘的暗道里相遇。姜誉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快乐的童年时光。
　　“还是你最聪明。”姜誉夸奖着何律。
　　何律微微地笑了一下，在暗道里，他的手指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姜誉的手指，姜誉一惊，赶紧抽了手，辛苦筑建的通道瞬间崩塌。，看着两个人的成果在几秒间迅速消失，姜誉的难过超越了刚才的恐慌。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何律问。
　　姜誉点了点头，玩弄起面前的沙子。
　　“如果叔叔跟阿姨真的会结婚，你怎么办？”何律又问。
　　这句问话虽然直接却也是现实，姜誉必须做好这个准备，她不希望自己是母亲获得幸福的绊脚石，可是只要想到李叔叔那种近乎划断她跟母亲关系的语气和想法，姜誉就很生气。她的下巴不停地颤抖着，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爱情和婚姻就像我们刚才做的那个通道，只有配合默契才能够牵到对方的手。每个人都在情感的迷宫里转圈，但是最终，谁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爱呢？”何律语重心长地说。
　　这原本是个浅显的道理，只是被何律这么一说，显得非常有哲学性，姜誉认同这种说法。
　　“今天是我跟叔叔第一次见面，说实在话，他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阿姨是成年人，他们的感情方向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两个性格不同的人在一起需要磨合。”何律说。
　　“至于，叔叔说的分家产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你放心，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的日子没有保障，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何律表白自己对她的决心。
　　数小时之前，姜誉在饭桌上经历了近乎耻辱的一役，而她却不能对母亲或是李叔叔有任何反驳，那在她看来都是不尊敬他们的行为，所以她忍住，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扛下来。何律知道她心里的苦，以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慢慢化解她内心的忧伤，讲些宽心话安慰她，如今，还给她一份情意绵绵的承诺，这让姜誉的心里很感动。
　　“你愿意接受我吗？”何律问。
　　多么直接的告白方式，姜誉不可能再犯傻，她没有被感激之情冲昏了头脑，她理智而平静地说，“何律，其实你知道我跟顾南志发生的所有事情，现在，让我接受你不合适。”
　　“没关系，我愿意等！”何律说。
　　等？这个字多熟悉，姜誉许诺自己花费一年的时间去等待顾南志回头，跟她重修旧好。而何律呢，他愿意花费多少时间来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姜誉不愿给自己留后路，她更不希望为此而给何律带来不公，她说，“别，别等。”
　　“接受我的感情是你的自由，而愿意去等是我的自由，姜誉，请别剥夺我最基本的权利。”何律说。
　　那一刻，姜誉多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遭遇顾南志，那么，她将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份美好的爱情。可是如果没了顾南志，她又怎么可能跟何律相识？姜誉的内心无奈，可是看着何律的时候还是努力地露出笑颜。

作者有话说

　　喵了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