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只有我当真 在我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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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七在手术后的第三天就重返公司上班，即使如此，姜誉还是每天准时下班赶回去给她煲汤，煮几个好菜，并严禁她喝酒，吃任何冰冷的食物。韩七倒也听话，一个月后胖了五斤，脸色红润。她不止一次地对姜誉表示感谢，但是姜誉总受不了韩七那番又酸又动情的话，每次只要韩七一道谢，总把姜誉弄得双眼通红，心里一个劲儿地泛着酸水，连姜誉自己也糊涂了，究竟是因为韩七的话，还是因为她正处于失恋期。
为了庆祝姜誉的设计方案完成，老板请客吃饭，当她结束与公司同事的聚餐，城市也不过才华灯初上。和同事们散了之后，姜誉一个人在闹市里闲晃，看橱窗里昂贵的衣服鞋子、城市七彩绚丽的霓虹灯和拥挤的人潮。路过24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她走进去，选了一盒三色冰淇淋，面带微笑地结账，面带微笑地离开，站在清冽的冷风里吃着冰淇淋。
手机响起的时候，天空正好绽放一朵烟花，等姜誉拿出手机，烟花已经灭了，让她不免有些惆怅。电话是顾南志打来的，背景声是热闹喧嚣的，顾南志的口吻既不冷淡，也不热情，他说，“很久不打电话了，想起来，就问候一下。”
“好。”姜誉也以一种波澜不惊的口吻回应着。
“最近好吗？”
姜誉不会虚伪地说，还好。在情感里，她从来都不善于伪装，虽然她已逐渐适应了这座城市，但只要想起与顾南志所遭遇的爱情，她就会觉得很难过，她说，“我不好。”
顾南志在电话那头突然笑起来，笑声听起来有几分刺耳，末了，他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何律不是说他喜欢你吗？还有什么不好的？”
姜誉忘了反驳，反而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行啊，明里离间我跟嘉乐的感情，暗地里却勾勾搭搭地搞在了一块儿，何律说我对待感情不诚实，我倒想问问他对嘉乐忠诚了吗？”
“我跟何律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看看，现在就知道为他解释，谁相信你们没事发生？”
“顾南志，我来这个城市是为了谁，你比谁都清楚。”姜誉说。
“拜托，别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推给我，你来这里对我有什么意义？别跟我卖关子了，何律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喜欢我，不该伤害我。”姜誉毫无保留地向顾南志坦承。
“他小子真有一套，先是逼我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又告诉嘉乐我感情出轨，我以为我完全了解他想做什么，没想到他破坏完我们的感情之后，又选择跟你在一起，厉害，高招！”顾南志酸溜溜地说着。
顾南志突然沉默。
姜誉害怕这样的沉默，绞尽脑汁地想着下一句对白。
“没别的事了，再见。”顾南志说。
“等一下，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
“祝你跟何律幸福。”顾南志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句，挂断了电话。
直到现在，姜誉还心存侥幸，她希望顾南志能够看到自己对他的付出，只要能让顾南志回来爱她，她愿意等。至于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姜誉不愿意是无期限地等下去，她怕自己内耗过度，最终挺不下去。
一年，如果一年后顾南志仍旧看不到她的好，那么，她将说服自己从爱的深海里走出来，不再沉溺，她将坚定决心洗心革面，昂首阔步地准备遇见另一个男人，开始另一段感情。
以“绽放”为产品主题的设计很快完成，姜誉共设计了六种花色，青绿、鹅黄、粉红、淡紫、天蓝以及乳白，所有的色彩都显得温馨和谐。姜誉帮韩七设计了两套家庭布艺品，图案除了一种基本款的暖色调以外，她还独具匠心地为韩七设计了一套全是小婴儿图案的产品。姜誉真心希望韩七可以拥有幸福甜蜜的爱情与婚姻，还能拥有一个贴心的孩子。
春末的时候，韩七向公司请了长假，飞往北京与袁亦辰拍婚纱照，临上飞机前还跟姜誉抱怨，“这个亦辰，结婚好像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大小事情全都是我张罗的。”
虽然姜誉对从未谋面的袁亦辰并无好感，但还是说，“那是因为他相信你的眼光。”
“我现在就希望结婚那天他能够准时出席，别临时落跑就行。”
“别担心，你们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也别光说我了，你呢？跟那个顾南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久都不来往。”
“求求你，别提他了。”姜誉合着手不停地向韩七求饶。
“每次都这样，一提他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这副可怜表情，真是受不了你，如果他不爱你，我劝你还是趁早放下吧，到时候我结婚，你做我的伴娘，我给你介绍比他帅的、更好的。”
在爱情里，很多人都是盲的，聋的，看不到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好，就因为心里认定了那个男人。每个女人都会想，她可能不是这个男人的开始，却希望是他的结束，姜誉也不例外。
对顾南志，姜誉不想死死纠缠，她只希望在某一天顾南志能够回心转意，而她呢，始终站在原地等待，这个过程是辛苦的，却也是姜誉自己选择的，所以她不能怨恨。有时候，她会怀念跟顾南志最富有激情的时刻，每当那个时候，她就会去袜子弄，看风景来凭吊那个早已不属于自己的爱人。
上海的春雨总是绵绵不绝的，密却不急，姜誉坐在袜子弄的一块石凳上，头顶是茂密的树叶，为她遮挡了雨，却掩饰不了姜誉眉宇间流露出的忧愁。她隐约觉得面前有人，抬起头就看到了何律。他穿着细条纹的衬衫，套着一件几何图形的深蓝色针织背心，牛仔裤，一双休闲的宽头皮鞋，和以往总是西装笔挺的装扮略有不同。姜誉还注意到，何律的头发长了一些，并没有梳得油亮亮，反而让姜誉觉得自己跟何律之间没有强烈的距离感。
何律在姜誉身边坐下来问，“这么久不见，怎么从来没找过我？”
姜誉能回应的只是嘿嘿的两声干笑。
“是不是上次我的告白把你吓到了？”
她低下头，默认了何律的说法。
“早知道就不说了，把那份感觉默默地藏在心里，你也不必想方设法躲着我。姜誉，你是个好女孩，就算我们没有任何发展，做个好朋友也不行吗？”
“你如果早这样说就好了。”姜誉笑着说。
看着姜誉笑，何律紧绷的脸也有了笑容，但是话题最终还是避不开顾南志和程嘉乐。
“你跟顾南志怎么样？”何律先挑起话题。
“不怎么样，他不打算见我。你呢，跟程嘉乐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她也没打算见我。”
“看来你精心策划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姜誉取笑他。
“幸亏没有得逞。”何律说。
虽然何律没有说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袜子弄，但是姜誉知道，为了找到自己何律花费了多少心思，相形之下，曾经如火一般的顾南志就冷漠了许多。
“别在这儿坐了，我请你吃饭。”姜誉说。
“等一下，坐好，我帮你拍张照。”何律用手温柔地按住姜誉的肩，让她坐在原来的石凳上，他拿出手机说，“来，看这里，微笑一下。”
照片里的姜誉笑容有些腼腆，白色T恤衬出她的几分清秀，眼睛略带迷离。何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说，“要多笑笑，笑起来才漂亮。”
“谢谢。”
“请不要悲伤。”
姜誉一时没有听明白，转身问，“什么？”
何律诚恳地说，“请不要悲伤。”
她没有想到何律会用“请”这个字眼，它不强求，带着一点温柔，却能直抵人冰冷的心。姜誉开始对何律改观，但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将何律当成自己感情的备胎，如果每个人都给自己的感情留着后路，不仅意志不够坚定，对于那个备胎来说也太不公平了，说到底，姜誉就是希望自己有股坚韧的执著劲，即使是一条道走到黑，她也愿意。
这天下班后，姜誉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车去了镇上的新华书店，想买一些言情小说打发自己大把的时间。手里拿了几本书之后，让姜誉觉得有些吃不消，她放下书，把原本挎着的包背在肩上，姜誉伸手去抱放在书架上的那几本书，和面前的人视线刚好交集。
他们面前隔着两排书架，眼睛所相遇的距离刚好是一本书的宽度。如果姜誉没有停下来整理背包而是直接抱着书去柜台，如果，顾南志没有抽掉面前原本摆放的书，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不会发生，姜誉心里有些酸楚，为顾南志的绝情，却又有些莫名的快乐，为能够再见顾南志。
“好。”姜誉主动打起招呼。
顾南志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他放下书，低着头准备离开。
此时的姜誉顾不了一个女孩该有的矜持，她上前拉住顾南志的手臂说，“一起坐坐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有！”姜誉仍旧死死地拉着他。
“我们去楼下，别在这儿闹，行吗？”顾南志说。
只要他们还有谈话的空间，姜誉一定会力挽狂澜，绝不让自己处于劣势。她跟着顾南志走下楼梯，刚到书店的外面，顾南志就不耐烦地甩开姜誉的手，用厌恶的口吻说，“你有完没完啊！”
“我有话想跟你说。”
“该说的我已经都说清楚了，我们以后没有再见面的必要。再说了，你现在该跟何律成双成对的呀。哟，别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是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跟何律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也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不，这不是你的心里话。”
“我拜托你，我求求你姜大小姐，你饶了我吧，别再对我死缠烂打的，我跟你没有感情的，不过是玩玩而已，为什么那么当真呢？如果每个跟我逢场作戏的女人都来找我，估计都能排满这条大街了。”顾南志满脸不屑地说着。
“我跟你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不同！”
“在我心里，你跟她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我找的一个乐子，对感情的事情我劝你还是看得开些，别把每段感情都看得跟初恋似的。”顾南志说完，绝情地转身离开，把一脸无辜的姜誉，对他死心塌地的姜誉彻底抛弃了。
姜誉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失败过，用心投入的情感只不过是他人的一个乐子，枉她还要让时间证明自己对顾南志的忠贞，一年？想想这个荒诞的决定，姜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不希望自己在人群里情绪失控，所以一直在心里憋着，此时，她已经失去了方向，就好像处在爱情的迷宫里，所有的路都好像通往终点，却又暗藏玄虚，让人迷糊。
回到住处不久，就有人来敲门，姜誉披头散发地走过去开门，是何律。
“睡了吗？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我……”何律搓着双手，表情尴尬，却偏偏嘴拙，想不出接下来该说的话。
“进来吧。”姜誉说。
“今天你去找顾南志了？”
“他告诉你的？”姜誉反问。
“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劝劝你。”
“第一，我不是‘找’他，我怎么知道在那么大的书店还能遇到他？第二，他已经跟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过是他情感里的一个‘乐子’，他跟我只是逢场作戏。还有，你不必再来帮他说话，规劝我从此离开那个人。”
“我不是……”
“何律，你听我说完，刚认识顾南志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很多情，相处下来，他对我若即若离，他在玩一场暧昧的游戏，没想到我却当真了。我从另一个城市跑来这里，投奔这段感情，只要他说跟我走，我将义不容辞地跟着他。”
她继续说，“顾南志比我想象中要绝情得多，他让我莫名其妙地做了第三者，对我避不见面，他近乎残忍地斩断了我跟他之间的关系，生怕我的存在影响了他的一切！”
“姜誉，如果任何事情你不用分析得那么透彻，我相信，你会活得更快乐。”何律说。
“对了，顾南志还口口声声地祝福我跟你永远幸福快乐，他说我们明里在破坏他跟程嘉乐的感情，暗地里却勾搭在一起，瞧他这话，说得我们有多伤风败俗似的。”姜誉没理会何律分析着什么快乐理论，自顾自地说完，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其实南志的话并没有决定我的行动，我来，只是因为我担心你，想来看看你。”
“我很好。”
“但愿。”
“我今晚想早点休息，明天是周末，我想回家看看。”姜誉揉着眼睛说。
“回家？我倒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为什么？”
“看是什么样的土地孕育了你。”
“那里是我跟我妈几年前搬去的，待的时间也不久，不算是故土。”
“可以吗？”何律的眼睛里带着期待，注视着姜誉。
几个月前，姜誉也怀揣着期待的心打电话给顾南志，希望可以带他回家，在姜誉看来，带着顾南志回家，是一种责任，一份承诺，她要宣告于天下从此自己专属于顾南志。然而，她的请求在顾南志看来是别有目的居心叵测，断然地一口回绝。如今，当姜誉看着何律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她突然没了拒绝的理由，心里软软的，就点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只有我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