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是个好姑娘 ，“妈，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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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何律睡在姜誉的房间，她则去了母亲的房间，母亲还没有睡意，拍拍身边的座位说，“来，誉啊，坐妈身边。”
姜誉知道，今晚母女二人定会有一场长久的恳谈，她盘着腿坐在母亲身边，等着她开口。
“还生气吗？”
“生谁的气？”
“我，还有你李叔叔。老李这个人呢，没有坏心眼儿，就是说话不知道拐弯，直来直去，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其实你没回来，我们俩过得挺好的，他偶尔早上会过来给我煮个豆浆、小米粥，他的口味比较重，喜欢吃咸的，爱喝酒，偏偏酒品又不好，每次都是酒惹的祸。”
“妈，您别惦记了行吗，何律开导了我一晚上了，我刚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您又提！”
“我看出来了，这小伙子对你真是有心，看样子就觉得对你挺好的，怎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不对吧，我怎么觉得他喜欢你。”母亲故意想打探姜誉的口风。
“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对每个人都好，别说了，睡觉了行吗？”姜誉一把拉过被子盖过了头。
“一个人在外，有个人照顾你，我也会比较放心。”
“放心吧，我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倒是您，有什么想法自己定，想要领证也赶紧的，我祝福你们。”
“誉啊……”
“妈，您也需要幸福的生活，也需要找一个人陪伴，如果我阻止您，那简直是大逆不道，能够看着您重新去选择人生伴侣，是我认为最值得的事情。”
“你不给我一点意见吗？”
事已至此，姜誉觉得自己再提意见已是多余，她太明白自己一句话的分量，只要她跟母亲说自己不喜欢李叔叔，那么母亲的心意必定会动摇，这算是给意见，还算是干涉？姜誉笑着安慰母亲说，“妈，您的人生该您自己做主了。”
“自己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母亲小声地说。
“放心吧。”
“别听老李乱说。”
“他说什么了？”
“房子的事情，不是他说了算的。”
“由着他吧，反正我从来没有打过这套房子的主意。”
“这是我自己购买的房子，我对它还是有自主权的，再说了，几年前买这套房的时候，房产证上面就填了我们俩的名字。”母亲说。
“妈，您就放心地去领证吧，至于叔叔说的话，别那么在意，我真的没事儿。”
“就觉得让你受委屈了。”母亲内疚地说。
“我现在又不是三两岁的娃娃，也不是缺胳膊短腿……”
母亲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傻姑娘，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当然啦，我更不是有多懒惰，现在我可以自食其力，靠自己完全没问题，您还担心什么呢？”
“如果遇到合适的对象，就好好相处，稳定下来，我才能真正放心。”
“妈！”姜誉的鼻子有些泛酸。
“别只看天边月，不惜眼前人。”母亲非常高深地说了一句，轻轻地叹了口气，躺下关了灯。
视线所及是黑暗一片，透过卧室的窗，姜誉也只能感受微弱的亮光，春天的夜还有一股凉意，一阵风从窗缝里吹来。姜誉来不及细细回味母亲那句话的意思，她打了个寒战，把棉被裹得更紧，贴进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姜誉很清楚地知道，过了今夜，母亲将有了另一个身份，她再不能肆无忌惮地跟母亲撒娇耍宠，甚至连喝母亲亲手煲的汤的机会也将少之又少，但是只要母亲的后半生能够幸福、平安、健康，她愿意。
除此之外，她还想起了一个人，她的父亲。
自从父母离异后，姜誉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辗转听到关于他消息的机会并不多，姜誉总是刻意地不去关注父亲的任何情况，她一直决绝地认为，自己不会再想念父亲。而今，她自己经历了一场失败的爱情，而李叔叔又那么生硬地将她划分在母亲的婚姻之外，这让姜誉一下子感到无所适从，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她就会怀念记忆里美好的人和事物，而首当其冲的是父亲。
曾经憎恨父亲的出轨，到如今自然而然地想念，个中的滋味只有姜誉能够体会，她明白自己在爱情的洗礼中成长。姜誉曾不止一次夸赞韩七，说她在经历那样疼痛的时光之后仍旧能够相信爱情，而姜誉自己呢，不也是吗？虽然被爱伤害，遭遇背叛，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去相信。
这是个好的开始。尽管，它未必能有个好的结束。
第二天，刚吃完早餐，母亲出门去菜市场买菜，李叔叔就来了，他看着姜誉问，“什么时候回上海啊？”
“一会儿就走。”姜誉说，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叔叔，以后姜誉回来，还麻烦您多照顾，她性格比较简单，归根结底，姜誉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阿姨能够幸福。”何律帮姜誉说好话。
“小何你客气了，姜誉以后的幸福也全靠你了。”
姜誉的笑更有些尴尬，她心想，自己又不是没人要，至于这样急着推销她出去吗？这么急着把她往外推，反倒显出自己的不金贵，她默不作声，回房间收拾行李。
“小何，你劝劝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又不用作出多大的事业，再说了，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总归不好，你跟她谈谈朋友，结了婚，让她在家里相夫教子，不是蛮好！”李叔叔向何律建议着。
何律也只能微笑着点点头。
姜誉拎着包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何律说，“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要走了。”
“小姜，你妈妈跟我结婚呢，你放一百个心，以后节假日别回来，免得你妈还得煮一桌子菜，浪费！”他转身看着何律，又笑嘻嘻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节假日在一起看看电影啊，多培养培养感情，不是蛮好嘛！”
姜誉能够从李叔叔的语气里读出排斥，她不明白，李叔叔能够接受母亲，接受一段新的婚姻，为什么不能连带着接受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母亲刚好拎着菜回来，一看到姜誉和何律都背着包，诧异地问，“这是要去哪儿？”
“回去。”姜誉说。
“阿姨，这几天麻烦您了，有时间我会陪姜誉再回来看您的。”何律说。
“这才回来多久呀？不是说好了下午再走吗？誉啊，我还给你买了排骨呢，这成色可新鲜着，别走啊，吃完中饭再回去。”母亲极力挽留着。
姜誉有那么一丝动摇，她也想多陪陪母亲。
“你回来正好，留留他们，刚才我费了老半天劲，硬要走！”李叔叔的声音在身后大声地传来。
姜誉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她拍拍母亲的肩膀说，“妈，明天要开早会，还有一份报告没写呢，何律也得赶回去，他下午约了个客户。”
何律赶紧配合着说，“是啊是啊，阿姨，下次吧，有时间我一定陪姜誉回来！”
“你看，刚回来就要走，还没跟小何熟络呢，誉啊，这些排骨你带着，回到家把它小火炖着，等你报告写完了，就有热汤喝了。”母亲把袋子往姜誉手里塞。
李叔叔在楼梯上看着她，还故意干咳了几声，姜誉回想起数分钟前，他说“以后节假日别回来，免得老妈还得煮一桌子菜，浪费”时的那种口吻，和现在的眼神多么搭调，姜誉推了推说，“冰箱里还冰着好些排骨呢，都煮不完。”
“带着吧。”
“妈，我一星期都在公司食堂吃饭，平日里煮菜的机会不多，这么新鲜的排骨，您留着跟李叔叔一起吃吧。”姜誉推辞着。
“带着！我们要吃再去买嘛。”母亲说。
“阿姨，这到上海的路程也要一两个小时，万一我一时大意，忘记把排骨带下车，可就真是浪费您的一片苦心了，这样吧，我答应您，下午见过客户后，我带姜誉出去吃顿好的，除此之外呢，我还会常买些新鲜的蔬果给她，这样可以吧？”又是何律在关键时刻出来圆场。
母亲终于不再坚持，有几分不舍地看着姜誉，她上前抱住母亲说，“妈，以后别再总是顾着我，也想想您自己的感受和生活，要幸福啊。”
“下个月回来吗？”
“是您的大日子，我一定会回来。”姜誉向母亲保证。
姜誉发现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依恋着母亲的怀抱，可是她又不能说清自己所遭受的委屈，想到这里，姜誉的鼻头泛酸，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为了不让母亲有心理压力，她偷偷地抹掉眼泪，面带微笑地跟母亲说，“妈，我走了啊。”
母亲不说话，看得出来，她也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何律帮姜誉拎着包，绅士风度地为她开了车门，还不忘叮嘱着，“跟阿姨笑一个。”
姜誉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何律，他又弯下腰，帮姜誉把安全带系上的同时说，“你就这样回上海，她一定会很担心的，乖，跟阿姨说一些好听的话。”
“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姜誉平平安安送回去的，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何律说。
“妈，好好跟李叔叔相处，祝您幸福。”姜誉说。
这句话，不是为了安慰母亲的台面话，它简单直接，却也最能代表姜誉内心真实的想法。车子缓缓地驶离了，姜誉还是忍不住回头，当她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时，眼泪也终于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我不会跟你说‘请不要悲伤’这么矫情的话，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在我的眼里是个好姑娘，好样儿的。”何律说。
姜誉哭得更凶。
距离和母亲发生激烈争吵，她搭长途巴士前往上海一年有余。那一年，她也曾在车上哭，在顾南志的面前哭，那是为了一种不舍的亲情在哭；和顾南志发生种种误会时，姜誉也曾哭过，但是都没有如此地猛烈。而这时候所流下的泪水，没有悲伤，有的是释怀与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是个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