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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顾南志你混蛋 那么事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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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誉给顾南志打电话,第一次,她能理解电视剧里那些女人的异常举止,只要找不到男人,她们就会带着一股疯狂劲儿,怎么也要把男人找到,就像姜誉现在这样,她已经打了无数通电话给顾南志,可是他始终都不愿意接电话。
变了心的人最可怕,意志坚决,毫无退路可言,父亲如此,顾南志也如此。姜誉此时的感受,就像是一份记忆摆在她的面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间又模糊,仿佛在父亲离开的时候就有一把钝刀,慢慢地切割着她的心,受伤是日积月累的,虽然表面仍维持着完整,但一经在记忆之河里不断回想,那巨大的压力突然让伤口破裂,鲜血奔流,冲出她的身体,击溃她的灵魂。
当初父母的感情发生问题的时候,姜誉始终都认为犯错的人不可原谅,直到现在,她自己身处情感的激流里,姜誉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长久以来,这是姜誉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进行反思,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问题所在,她看到母亲苦苦挣扎的心,希望可以盼到父亲回头的那一天。如果没有她近乎执拗地鼓吹,如果当初她愿意以真情去打动父亲,如果在父母离婚后她没有力劝母亲卖掉房子,或许现在的一切都将不同。可是,如果没有这些如果,她又怎么会有现在的这种体悟,又怎会彻底了解母亲所受的苦?
她终于停下按得发酸的手指,姜誉多希望自己不必那么深爱着顾南志,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将带给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可惜,她做不到。顾南志愈是对她若即若离,她愈觉得生命里缺了顾南志不行。
出乎意料地,顾南志回拨了电话给她。
“好!”她接起来,欣喜若狂地说。
“打那么多电话给我干吗?”顾南志用一种愤怒的口吻质问她。
“只是,只是想你。”
“那天不是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再纠缠着你,但是请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去找程嘉乐滋事。”
“你动手打了她。”
“我没有!”姜誉急着向顾南志解释着,“就算有,那也是反抗,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当街打我,还骂我是狐狸精,你认为我的直接反应会是什么?”
“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顾南志根本就不想听她的解释。
姜誉仍旧澄清着,“那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不管你有多无辜,你当天的确跟何律在一起没错吧,你们设的这个阴谋,不就是想让嘉乐跟我翻脸吗?真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姜誉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打了程嘉乐?”
“我亲眼看到的!”
当天她被程嘉乐打了之后,回到家不久顾南志就来了,刚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骂她是个泼妇,说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姜誉当时气坏了,压根儿没有深究这件事情。如果事情真如顾南志所说是他亲眼所见,那么事情的本身就变得不同了,起码顾南志也已经默认她是第三者,她的出现,的确破坏着顾南志与程嘉乐之间的感情,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姜誉不会笨到追问顾南志:“你亲眼看到了,为什么还会让她打我?”姜誉不问,是因为她已经明确地知道在顾南志的心里谁的分量更重。或许从一开始,顾南志对她的情感就不是认真的,他不过是贪图姜誉的新鲜,企图将她征服,成为自己的一片领土,日后他能否再重新踏在那片领土之上,完全要看顾南志自己的心情。这样的动机被姜誉毫无破绽地察觉之后,她惊呆了,倒抽了数口冷气,没有再说话,极其平静地把电话挂了。
对于不能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顾南志,姜誉一直都耿耿于怀,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的纯洁还能够保留。
和韩七联络的时候,姜誉对自己的感情之事守口如瓶,她怕因此而影响韩七欲嫁的心情。韩七在电话里的笑声依旧清脆,依旧笃定非袁亦辰不嫁,虽然言辞甜蜜幸福,但是一谈起工作的事情,韩七立刻又沮丧地说,“我不想待在北京了。”
“怎么了?”
“除了这里的酒吧向我敞开大门让我夜夜欢快之外,我,我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万事开头难嘛。”姜誉安慰着她。
“你呢,刚到上海的时候难吗?”
“我很幸运,刚到上海就有人来车站接我,还把她的围巾给了我,那是我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谢谢她。”
“你已经用实际行动回报了她。”韩七终于笑了。
“还不够。”姜誉说。
“千里迢迢地来北京看我,给我带披肩,煮好吃的给我,陪我喝酒,请我吃火锅,你已经做了这么多,这世上,除了我妈妈,你对我最好。”
“你偏心,落掉了袁亦辰。”
“他?说心里话,他对我不太好,霸气,总希望别人按照他的步子走,事事都帮我安排好了,却不考虑那些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
“韩七,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不再有风吹雨打,想让疲惫的心停下来。”
姜誉听到韩七这一番话,有同感也有感慨,鼻子一酸说,“如果在北京实在待不下去,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韩七那边沉默了,数秒后,电话被挂断。姜誉知道让韩七回来得需要无数个理由,她好不容易才有勇气去追随袁亦辰的步伐,怎么可能由着自己说一句回来,韩七就抛下所有回来呢?
结果,两天后,姜誉刚下班,就看到坐在楼梯上打盹的韩七。她穿着皮夹克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磨得有些发灰,表情颓废地坐在楼梯上,身边放着一只黑色的行李袋,冻得发红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行李袋。
“韩七!”姜誉惊喜地大叫着。
她抬起头来,眼圈泛红,皮肤暗黄,脸颊有一抹淡淡的斑,气色并不好,头发散乱。
姜誉拎过她的行李袋,带她回家。姜誉为韩七泡了一杯温的可可,问,“你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
韩七默不作声地喝光了杯里的可可,舌尖意犹未尽地舔着。
姜誉看着韩七的样子,心里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问,“饿了吧?”
她嘿嘿地笑起来,有些害羞地摸着肚子说,“还真有点儿饿。”
“等着啊,我给你煮点吃的。”姜誉说完话,挽起袖子就去厨房给韩七弄吃的,柜子里还有一包面,她又从冰箱里拿了虾仁、肉片和一颗鸡蛋,为韩七煮了一碗虾仁肉丝面,又快速地为她煎了一颗金灿灿的荷包蛋。
韩七没有客气,也没有装淑女,她端起大碗呼噜噜地吃着面,脸上所流露出的表情既有喜也有悲。姜誉最怕看到韩七这副模样,于是开口说,“自从你去了北京,我一个人懒得开灶了,吃面都吃得腻了,你不回来,估计这包面就一直在柜里摆着呢。”
“那说明我们还得在一起生活。”韩七把面汤也喝得一干二净,抹着嘴巴,脸上终于浮现几分笑意。
“那可不行,你现在是有爱情信仰的人。”
“你歧视有信仰的人吗?”韩七用手托着腮问。
“不,我敬重她们,那得有多少爱才能汇集起来啊。”
“那为什么不允许我回来?”
韩七显然没有弄清楚姜誉所说的话里的含义,姜誉说,“因为,你还有袁亦辰。”
“有再多的爱,仍是要食人间烟火的,我都快断粮了,现在哪还顾得上那狗屁不值的爱情呢。”
“既然它狗屁不值了,为什么还要嫁给袁亦辰?”姜誉问。
“亲爱的,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韩七的口吻显出几分老成。
“不,不是的,在我看来,如果没有稳固的爱情基础,怎么去筑建婚姻呢,婚姻就是一个家,需要一砖一瓦去建立,根基必须牢固。”
“亲爱的,让我告诉你。”韩七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她注视着姜誉的眼睛,认真地说,“爱情是富有激情的一场游戏,即便你饿着肚子也希望躺在爱人的怀里,两个人赤裸地拥抱着,一次又一次被对方激起□□,性就是一日三餐,它可以令你的精神饱满。婚姻呢,需要的是一颗沉淀的心,还有对彼此绝对的信任,性在婚姻里只不过占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它被柴米油盐这些琐碎的生活挤得越来越小。随之产生的,是一种亲情的滋生,它可以维系着夫妻之间的情感,那时候,才会谁都不能没有谁。”
姜誉从来都没有想到韩七会如此理解爱情与婚姻之间的关系,看似复杂的事情被韩七的一番话轻易地点破了。可是姜誉还是犹如看客,作为旁观者未能将这两者的关系看得多透彻,但是韩七的这番话成为她留下的理由,因为姜誉看不明白,所以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更何况,这个住处本来就属于韩七。
韩七回来了,原来的公司重新聘用她,非但没有对她言行苛刻,反而为她升职加薪,希望借此可以留住韩七这个努力又上进且不可多得的人才。姜誉和她约好了周末一起庆祝,却没想到那一天韩七带她去了医院。
“你身体不舒服吗?”
“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伤风感冒?还是你工作压力大,让你又便秘了?”姜誉猜测着。
韩七摇摇头,“不要担心,做个小手术就可以了。”
一听说需要做手术,姜誉着急了,她拉着韩七追根究底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怀孕了。”
“这是件喜事啊,你不是决定要跟袁亦辰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说着,姜誉的声音渐渐弱了,她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决定结婚跟决定生孩子也是两码事。”韩七没有任何表情地推开妇产科医生的门,她手里拿着一张预约单。医生简单地询问后说,去换衣服,排队等护士叫你的名字。
旁边还有别的女孩轻声询问,“疼吗?”
“不疼的,做完后就可以直接回家。”医生说。
韩七打开门,默不作声径直地走,然后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等待护士叫她的名字,终结身体里一个小生命的形成。
姜誉看着韩七那张平静的脸,她突然有几分担忧和害怕,她问,“你什么时候来检查的?”
“就前几天,我做的是无痛人流,需要预约。”
姜誉原本想问,怎么不告诉我?可是在心里思量了半天后,才又问,“什么时候发现有了的?”
“你从北京离开之后,我发现自己挺容易饿的,情绪也不稳定,例假迟迟没来,就买了张验孕纸,结果显示是阳性。”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还是,还是跟袁亦辰商量一下吧。”
“他知道。”
“他知道你要做手术?”
“验孕纸是他买的,提出做人流的也是他。”韩七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一丝颤抖,面部仍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袁亦辰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赋予这个孩子生命,却又终结他?他不是也答应要跟你结婚了吗?为什么?”姜誉顿时没有那么多顾忌,她心里有太多的问号,必须要知道答案。
“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主宰,换句话说,袁亦辰不希望被任何突如其来的计划打乱他要前进的目标。但是我也说过,决定结婚跟决定生孩子是两码事。”
“可是,这毕竟是一个生命!”姜誉还是想尽力规劝。
“只要我跟亦辰结婚,生孩子这件事情是迟早的,但是如果我坚持生下这个孩子,我跟他是绝对结不成婚的,亦辰很霸道,他一直都希望别人是臣服于自己的。再说了,前阵子我生活作息根本就不正常,整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在这种情况下孩子万一不健康怎么办?我不敢冒这个险。”韩七说。
韩七最后的那句话为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姜誉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姜誉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手术室。数小时后,韩七从手术室走出来,脸色苍白,她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姜誉从住院部借了一张轮椅,把她推下楼,叫了一部出租车回家。
使女人怀孕的是男人,而让女人终止怀孕的也是男人,他们提供了一颗精子,却拒绝履行之后的义务,这种霸道的行径让姜誉对袁亦辰简直到了痛恨的地步,偏偏在面对韩七的时候又必须强颜欢笑,她不能将自己对于袁亦辰的不喜欢流露出一丝一毫。父母失婚的事件姜誉已经彻底反省过,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跟局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