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非》刺客一凉

36、第 36 章

　　他道,去非静静的倾听却没有回身.
　　“固洲之乱,不是已经平息了么？怎的又牵扯了进来.”半晌,去非才从沉默中回神.从窗边回头看向这满室的重臣.“表面上是平息了,可内里却牵扯甚广.”又道,原本低头的陈誉在这一瞬间将头抬了起来.直视向去非.“牵扯甚广,莫不是陈大人也身陷其中.”忍不住冷笑,去非从窗边踱回,重新坐回了炉火旁.

　　罗衾不耐五更寒.
　　今年的秋天似乎更冷也似乎更肃杀.只是,不知这庙宇之中的清冷又能被这炉火消得了几何.惆怅满心,没有再说话去非只是呆呆的看着炉火出神.倒是一旁的陈誉又接着道出了其意.“陛下可知杯弓蛇影,又可知身陷囫囵的无可奈何?”“此话怎讲.”有些不解,拨弄炉火的去非在听到此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了.“古往今来,朝堂之上,庙宇之间多少争斗起于一个疑字。自固洲之乱后,太尉就疑心渐起,彻查纠结一时之间腥风血雨,大周上下人人不自危与惶恐之中.微臣虽与太尉他相交甚厚,却也因与临沂王有一面之缘而被请进了刑部大堂.所以我说身陷囫囵无可奈何,我本无心奈何仍牵扯其中.饶是如此,臣也却不只是为了私欲而只求自保,陛下,陛下可知,你沈氏皇族多少人无辜受诛,陛下又可知如今这满朝文武人人惶恐,就是昨日,御史监的鲁大人因为直言上柬为沈氏皇族求情而落得身首异处.陛下,陛下,你怎忍心袖手一旁啊.”言毕,这怎忍心.三字一言忽在顷刻间激痛了去非的心扉.

　　他不是不知,陈誉话中所说的一切,可是知与不知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徒增痛楚罢了.原以为不听不看不理,便能悠然万物,可现今看来一切不过是心中的障眼法,等一切烟消过尽,终究还是要痛的.长长的叹息又复长长的无语,任殿中的老臣在自己的无语声里咽噎哭泣.

　　“你们去吧.”颓然出声,去非疲倦的摆手.忽然之间他有些害怕.,怕听到他们的匍匐哀泣,怕听到他们话语里的凄凉宫景更怕知道他们的心思打算.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疲倦莫名,从来都不愿意卷与纠纷之中,可无形这陈誉话中的囫囵还是近了.
　　闭目小憩将一切隔绝与眼帘之外,任朝臣们失望的离开.当寝宫重新归与静寂之时去非才悲从心来……
　　原来,到底,才知,悲辛无尽,尽,尽……
　　长夜将尽,烛火未明.只余炉中火在夜里仿若幽光般的闪现.

　　“来人,掌灯.”忽然之间,宫门外传来了裘越石的呼声. 一阵脚步琐碎,宫人们将沉寂的烛火重新燃烧起来.一时之间,这寂寥的关雎宫竟有种生气盎然的错觉.仿佛,仿佛很久以前,母妃在时的夜夜达旦.“去非.”那个人出声,踱到了去非的面前坐定.
　　没有理他,去非的心神在一片静灭之际.

　　“今日,关雎宫内想必热闹.”忽然出声,令去非惊跳.抬眼看他,眼前人面色肃穆,静默而凝重.
　　“是,很热闹.”避重就轻,去非低语又伸手去拨弄那炉中的碳火.“六部的人都到齐了,还是连京畿的都指挥使也来凑了一分子.”又是冷言,裘越石一脚踢翻了去非身前的炉火.渐渐滚落也渐渐残灭,满室的凄清之中开始弥漫起织锦烧灼过后糊味.“是,他们来过.”没有否认,看着那熄灭的炉火,去非只是悲伤.无力的悲伤.他早该知道这关雎宫中布满了各式的眼线,也早该知道裘越石对自己并非全然信任.或许他从来就没有信任,也或许,前些日子的镜花水月竟在此刻飘渺得如同前生一样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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