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打回原形

2、稀客 总有些人，

　　不管听起来多么不同凡响，一旦离开了大家视线就没什么人再想过他了。
　　尽管如此，佟杰再次出现的时候，依然会不意外地引起轰动。
　　还是那个教授的课，这一次，佟杰没有迟到，而且还带了课本。
　　他出现在教室门口，观望着，像在找什么目标。
　　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目标是谁，只知道反正不会是自己。
　　他看见了方敬，神情微动，方敬还以为他会朝自己走过来，没想到他直接朝着教室最后的方向走去，又在他上次坐过的位置坐下了。
　　郭晓丁凑到方敬的耳边，说：“稀客啊，又来了。”
　　方敬想笑，这句话前后矛盾。可却笑不出来，好久一阵他的心情都不能平静。
　　刚才他有一瞬间以为佟杰是为了他才来的。可是怎么可能呢，比起只有一面之缘的他，佟杰在学校里应该会有更要好的同学吧。
　　方敬回过头看了几次，只能看见佟杰的头顶。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感觉很孤单。
　　他不是不喜欢这堂课的吗，为什么又要来。
　　一会儿去和他打个招呼吧，还可以邀请他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一下了课方敬就收拾好东西，朝佟杰那边走过去。

　　“同学，可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佟杰慢慢抬起头。
　　眼前站了三个女孩子，中间个子最高最漂亮的那个，正笑着朝他发出邀请。
　　“可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美女又问了一次。
　　“可以啊。”佟杰迟钝地说。
　　他一站起来，就被美女挽住了手。
　　美女很大方地微笑：“那，我们走吧！”
　　佟杰盯着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很不适应，别扭地挣脱掉了。
　　美女相约，他没有拒绝，却又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郭晓丁发出感叹。
　　“好羡慕。”
　　方敬放松自己甭紧的背，笑了。
　　“羡慕什么，来，我请你吃饭。”
　　“真的？”郭晓丁咧嘴一笑。
　　人家哪里孤单了，真是白操心了。

　　和校花挽着手走过整个校园，佟杰成为了全校关注的焦点。
　　大家都以为佟杰一定会和美女有后续发展，期待着下一次他的闪亮出现。
　　可是，佟杰又消失了。连校花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女生偶尔会议论他。男生也会，但是总是带点调侃，都同为男人，大家都懂，耍酷嘛，不是“内裤”就是“外裤”。郭晓丁好像对他挺感兴趣的，经常带来一些小道消息给大家分享。郭晓丁这人，厚道是厚道，就是太八卦了。
　　方敬倒挺能理解的，总有些人，他们活得和其他人不一样。
　　比如孟姐。
　　旁人的羡慕也好，不屑也好，对他们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只有自己，所以快乐会加倍，痛苦也会加倍。

　　方敬这天晚上梦见了年轻时候的孟姐。
　　她漂亮得好像早晨的兰花，那么干净，脆弱。

　　晴空万里，鸽群不停飞走，又飞回来。
　　方敬撒完盒子里的面包屑，回到店里。服务员小芹和小妍正在补桌布。孟姐在里间调奶油。
　　闲着没事了，方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看了没多久，听见外面鸽群忽然的骚动。
　　是有人来了，方敬看出去，可那人却迟迟没有进店里，正蹲在草地上抓鸽子。
　　正玩得不亦乐乎，一只鸽子从他的头顶上飞过，翅膀扫过他的帽子，他护着脑袋大喊：“喂！”
　　他拿下帽子重新戴上，一转过身，就看见了正朝着他傻笑的方敬。
　　两人都愣住了，对方先反应过来。
　　佟杰径直到了方敬面前。
　　他开口说了句什么，可方敬听不见。
　　他们中间还隔着玻璃，佟杰意识到这一点后，绕到大门口走了进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帮忙。”方敬拉了拉自己的围裙。围裙是他顺手拿来穿上的，是店里统一的工作服，还是孟姐自己设计的，可爱的图案还配着精致的花边，并不适合男人，本身孟姐也没打算招男服务生。
　　“哦……”佟杰看着方敬，“很可爱啊。”
　　“是吗……”方敬被他看得紧张，只好低头扯了扯围裙边，“谢谢。”
　　佟杰站在柜台前，几乎把每个蛋糕都看了个遍。如果眼睛可以吃东西，那他已经快被撑死了。
　　两个小姑娘都很乐意接待他，但是他是在耽搁太久了，她们只好丢下他干活去了。
　　方敬走过去，问他：“你想要买什么。”
　　佟杰依依不舍地把眼光转过来：“都想买……”他皱眉，“但是都不能买。”
　　“为什么？”
　　“太甜了，甜的东西吃上瘾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不好。”佟杰说完，扭头离开柜台。
　　怎么会上瘾呢……方敬还没问出口，佟杰就走到了店门口，但是没有离开。
　　“要走了？”方敬问。他跟着走过去，佟杰朝他微笑起来。
　　方敬的心被撞了一下。
　　“以后再来这里，还会见到你吗？”
　　“会的。”方敬恍惚点头，“我常在。”
　　“好的，那么再见。”佟杰望着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