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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年少初见时(中) ...

  •   这次出来,我只带了流一一个。
      虽然到茶楼寻了阿雪他们,却被告知他们刚刚离开,听早衣说,好像是被第三道难题困住了,连阿雪也想不到,离答题的日子还只剩下几日,他们这会正出去想想。
      还真是无趣。
      “哎,你看,”流一拉了把,我回头。
      眼前是一座奢华的楼。
      楼高两层,四角飞檐低坠流苏,每个角各垂挂一盏琉璃水晶灯,高阔的暗青石墙上雕满复杂的龙凤呈祥,双鱼戏珠的喜庆图案,形象逼真,让人无法移目。
      竟然是桃夭楼,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该名便是取于此。
      “进去看看吧。”我回道,流一便跟在我后面。
      这是大都最大的商铺,里面售出的几近是女儿家的玩意,小至珠钗首饰,大至珍奇宝玩,可谓样样俱全。官家小姐几乎都爱来这里,挑选心喜之物。
      “有兵器。”流一立刻一蹦一跳向另一边跑去。只见右方摆满了各式精致的兵器,周围站的都是女子,只是衣着打扮皆和流一一般,紧身束衣,短靴束裤,显得英气十足。
      “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一个工人打扮的小厮走上前来,谄媚道。
      其实我之所以进来,并不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而是听说楼里的一宝,红线草。这算是该楼的镇店之物,很是珍贵,只有他们的店铺才会出售,也因为很是珍贵,价钱也是贵的吓人,要一百两一颗种子,绣袋另计。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草,由一男一女亲自栽种,若是真心相恋,心有灵犀,才会发芽,长成并蒂,一人一株折下,放入绣囊,已示心意。
      而且不同的人种出的模样也是不一,因此,少男少女都喜欢以此定情,互表心意。
      “红线草,在哪?”
      此言一出,小厮原本清秀的脸立刻显出暧昧的神色,看得我很不自在,这模样很是令我憎恶。
      “小姐请等一下。”小厮转向另一边,呼道,“小桃!”随着他的呼唤,跳出一个人。身着桃花小衣,头上还扎着包包头的丫头便出现在我眼前,只见她嫣然一笑,“小姐,请随我来吧。”
      虽然有点被吓了一跳,但是我还是跟着眼前这个包包头丫头上了楼,进了一间大红小屋,当我进去后,一个长相妩媚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正坐在一张大桌后面,见我进来,含珠红唇,娇然而笑,叫做小桃的丫头站在她身边道,“眉姨,这位小姐要红线草。”
      我愣住了,不觉有些不自在,怎么有种在青楼嫖妓的感觉,那个叫眉姨的看上去就像头牌似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在说,“这位小姐要你。”
      抹了把汗,我坐在桌前的凳子上,“那个,是这里卖的吗?”
      却听见她呵呵而笑,挽起耳边的发丝,“请问,要何颜色?”我正疑惑那种子还有颜色差别时,只见她递给我一本本子,上面画满的,是各色花样的绣袋。
      我还未开口,她已经解了我的疑惑,“这不同的人买红线草,用来装着的袋子都是不一样的,就像这红线草,不同的人种的,长出的也是不一样的模样。”
      “不会重复吗?”我脱口而出。
      “呵呵,”她掩嘴而笑,“这小姐你就放一百个一万个心儿吧。”
      此时我不觉想起两年前,七哥手里也是有一个这样的绣袋,不过是宝绿色的,好像,也是红线草的绣袋。

      当时,我瞧见他袖子里掉出一个袋子,就捡起来看,宝绿色的精致绣布,绣着逼真的睡莲叶,上面还歪歪扭扭绣着字样,我还未看清,倒被突然造访的八哥拿了去,只觉他大声嚷嚷,这不是桃夭楼的红线草,便不怀好意笑着问七哥,是哪个红颜知己送的,虽然七哥极力否认,但那时便是我开始知道七哥应当是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了。
      不过那时我只想看看袋子下方的字,便蹲了下去,反被八哥发现,翻了过去,七哥已经一把抢了回去,只见八哥的脸色一变,有些难看,也不知他到底是看见了没,终是我百般纠缠也没法。结果,还是七哥发白的脸色和咳嗽声,硬把我们吓得扶他躺下,也没再追究了。
      如果不会重复,真是希望能够看见那个袋子的女主人是谁。

      我便点了个宝蓝色的袋子绣样,却见她撕下我选的那幅,递给身边的人,见我正瞪着她看,似有戏弄之意,“哦,这不就不会重复了么?”又合上本子,“每日都会有新的花样送来,每日定量而来,小姐这下放心了吧。”
      我别过头,不理会她的嘲弄,等回头时,屋内只剩下小桃一个。
      “小姐,三日后可以领到,请问要小人亲送府上,还是小姐你亲自前来。”一旁的小桃示意我起身后问道。
      “不用先付定金什么的么?”我先想到的是这个。
      见她摇头,“待货领到后再付不迟。”我不禁讶然,还真大胆,要是客人反悔不要了,这不是浪费了唯一的花样,可转眼又想,把画样放回去让客人挑不就可以了。
      我亲自来有些麻烦,送入宫好像痴人说梦,怎么可能,可是送哪里,对了,“你到时送去有间客栈,就说让早衣小姐领吧。”平日反正也常去那里,待会让流一送银子过去就可以了。
      “是。”
      随着小桃下了楼,走在楼梯口,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请问你们会在绣袋上绣上字吗?”这下轮到小桃一愣,才回话,“不,没有这样的绣袋。”我方才点点头。
      也对,那个绣字也实在是糟糕,怎么出自这里的绣娘之手。

      流一正在下等着我,手里还抱着一袋子东西,看来收获不少。
      出了店门,便吩咐她到有间客栈交托银子给早衣,可是她初时不肯,说是担心我一个人,而后我说了很久才答应,并应她半个时辰后在这里碰面。

      心里想着七哥的事,不知不觉便走过了闹市,进了一片林子。隐隐约约闻到甜甜的香气,就顺着香气走。
      林子边有一小口,因着内心好奇,便顺手拨开密密麻麻的林叶,有光透出,香气愈加浓郁,一刹那豁然开朗。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漫无天际的花海,攘攘挤挤,是粉蓝色的不知名小花,带着温馨和煦的光,随着风在轻轻摇晃,一瞬间照入了我的心房。
      在群花间,我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躺在花堆里,藏了踪迹,只听见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脆生生的响。
      “是谁?”大概是发现有来人,那人忽地坐了起来,浅色衣带甩起,铃铛声更是响亮,不是娜拉是谁。
      “是我,”我跑过去,一下子坐在她身边,笑嘻嘻看着她,“有这么个好地方也不告诉我。”然后捡捡身上挂着的叶子草屑。
      她躺了回去,也是笑嘻嘻的模样,“是你啊。”然后直愣愣看天。我歪着头,看着天,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却被她一把拉了下去,径直躺在花堆里,一股子花粉味扑来,害我连打了几个喷嚏。
      摸摸鼻子,想要打骂时,却被眼前的天空迷住了。淡淡的天色里漂浮着乳白色的云,就这样静静看着,好像天地间正在无限扩大,自己在变小,随着云在天际流走。
      “娜拉,你在想越兰国的事情吗?”忽然想起今日出来的原因,便想着问娜拉也是一样的。本想着娜拉一定会一股脑地说天说地,可是很意外地,她没有开口。
      就这样默默然,呆了一会。
      “我是在想越兰国的事,但不是来使那件事,而是我个人的私事罢了。”
      她突然开口了,我愣住,回头正见她闭上了眼睛,嘴角边还含着笑意,微微扬起。
      “你知道越兰这个国家么?”
      “呃?”我想了想,“虽然不太了解,但听说是个挺特别的国家,好像没有王族,而且是禅让制。平民百姓,无论男女都必须上学堂。”大概我也只能说到这样了,其他也实在说不出。
      娜拉恩了声,继续说,“但不只是这样,那里还设有国办学堂,专门挑选优秀学子,经过连续选拔,最后选取五十名最优秀的人进入睿明司,进行培养。竞争后剩下三人,脱颖而出的一人,就是未来国主,第一继承人,另外两人,则是后备继承人。”
      我听得一愣一愣,方才道,“娜拉,你怎么那么清楚啊。”却见她坐了起来,回头看我,轻笑,“我曾是那里的学子嘛。”
      啊,我猛地坐了起来,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很是得意,拉扯我的脸,“不过只是寄读罢了,大概也只是呆了一年就走了。”
      我用力扒开她的魔掌,才吐吐舌,摆摆手,“什么嘛,原来是被淘汰的废品。”这话立刻把她激得张牙舞爪,激动辩解道,“才不是,我当年在国办学堂可是名列前茅,不要说是女子,就是男子都几乎甘拜下风。”
      “几乎?”我瞟了她一眼。
      娜拉才咳了声,手弄弄头发,“恩哼,就是有几个男生比我好一点点而已,”觉得还不够,继续道,“如果当年我没走,没准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恩哼?”我才不信呢。
      她鼓着嘴坐了下去,渐渐地,像泄了气般,张扬的眉眼垂了下去,方才道,“如果没有那些事,或许,我就不用走了。”
      看她一脸的丧气,觉得还是平时诡计多端的她要让人习惯。
      “走就走了嘛,你现在不也挺好的。”我蹲在一旁,安慰道。
      “是啊,现在也很好,”说着又抓着我的脸蹂躏一番,在我发怒前,松开手,“不过,有些事就是放不开嘛。”我正好奇是什么事情,却见她从腰间拿出一串铃铛,对着阳光照着,刺目的光反射到我,我立刻闭上眼睛。
      那个,不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么?
      不等我问,她已经解释,“他们和我的约定,这个铃铛,为记。”我抚上铃铛,是银色的,大概是主人经常抚摸的关系,并不显得旧,反而闪着亮色的光,小小的,一环扣一环的链子,竟然是由许多细小的铃铛串联而成,就算是见惯玉器金石的我,也没见过做工如此精细的铃铛,“你竟然没把它给卖掉,真是难得。”嘴里囔囔。就她平时挥霍无度,日日清的状态下,还把这留在身边多年,也甚是有心了。
      她吹了声口哨,“没钱时还真想过卖了它。”看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无奈叹气,本性难移。
      见她收拢起铃铛,温柔地包在手里,我突然有种好奇,他们的约定,究竟什么。
      “你们,有什么约定啊?”我终没忍住,便问了句。
      本来以为她定然不会告诉我,还会耍玩我,却不想,她松开手,向后躺了回去,望着天空,眼睛的神色忽然变得很遥远,似想起了很久很久的过去,慢悠悠道,“你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们,我是一个孤儿的事吗?”
      我点点头,答了句恩。
      “我的师父,也就是收养我的人,叫做成命,是一个周游列国的博学智者,各国国君都很敬重他,只要他到一个地方,那里的大人都会前来迎接他,比迎接重要来使还要隆重,我一直以为,是师父的才学让他们对他如此敬重,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含着苦涩。
      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她以前不是说过的吗?我不觉奇怪。
      却听她继续说,“后来,师父收到了一封信,接着,我便和师父来到了越兰,那是我第一次进入那里,过去经过那里,师父也是从来不会进去,只是远远看着。入了宫殿,我才了解到,原来,师父是越兰的前任祭司,封号叫问心,拥有最高的术术,后来因为新的考验中输给了新任祭司,被剥夺封号,封号传给新任祭司,而被赶离国土,不得不流浪四方。但是,那时的越兰,不知为何,把古老的神秘封印打开了,凭借新任问心的力量,却无法将其重新封印,不得已下,只得请师父归来。”她突然抚上眼睛,“可是,那些混蛋,利用了师父那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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