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门厅四面银壁金线墙泛着古旧的暗泽,每一面墙都挂着遮挡有墨绿色天鹅绒垂帘的肖像画,地面铺陈着厚而华丽的猩红色银绣线地毯,地毯的边缘已经有了破裂抽线的痕迹。 德拉科走入门厅后,环顾四周,便沿着对角线来到一扇被深绿色缎面挂毯挡住的暗门前。他掀开帘子,推开暗门,步入一个幽深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两个岔道,德拉科走向左手边的岔道,层层灰凉石阶不断旋转向下,最后竟到了庄园的地牢。 他慢慢踱步,地牢布满薄灰,它的另一道门已经被魔咒封锁。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这长方形地牢尽头的一排火把,它们是由赫西堤里群岛黑龙(Hebridean Black)的血点燃,终年不灭。 德拉科走近那排火把,从右边开始数到第七支火把下,伸手从放置火把的银铁漏斗底部摸到一个圆形的突起物。他的手指摁在其光滑的表面,摸向其边缘处一圈细长的钩形花纹。 他来回抚摸着那些花纹,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双暗绿色的双眼,它们在幽暗的深处注视他。 “不管怎么努力,你都赢不了他...”潘西干涩的嗓音像一团灰色雾气出现在他的四周,“...你的一切在他眼中一钱不值...” 这团生冷的雾气光点般漂浮着,德拉科颤栗起来,一股子强烈的憎恨如鼓点般一下又一下拍打在他的血液,“...每天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是什么感觉,德拉科?” 德拉科猛地闭上眼。他在无边的黑暗中注视着灵魂深处那双墨绿眼睛,心脏又痒又麻。他看着它,极度的想要撕碎它,同时,又如失水的旅人般焦渴着,渴望热烈地亲吻,并捧着它,让它烙印在胸口。 “...如果你有一刻不那么做,他就会把你完全忘在脑后...” 德拉科的中指颤抖着继续抚摸那些花纹,直到来回摩擦了第七遍,他的指头停留在其最后一个花纹字母上,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音低声念到, “lhug dortha min i ast(dragon dwells in the dark), i sereg anno dan i innas(the blood is given against your will).” 霎时间,憎恨和渴望像两条毒蛇在他血管里四处游走,交替吐出毒液。德拉科痛苦地喘息,眼前闪现出哈利的样子。 哈利站在露天酒吧阳伞底下,嘴角还粘着浅金色的液体残渍,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柔软的舌尖在唇齿间时隐时现,低柔地嗓子沙沙响着回音,“滚远点,马尔福。”一时间,德拉科竟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想残酷地折磨他,还是紧紧地拥抱他。 德拉科强行集中神智,继续念道, “Le buia ennin(you serve me), an lin bartho innas anira ihein( for your doomed desire are to be freed), im anna sereg ned man min i ardhorn(i will give you the blood of the purest in the world).”(2) 他的话音刚落,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疯狂地纠缠在一起,如尖白的刀子一瞬间穿透他的身体。德拉科全身如筛糠般颤抖,漏斗下的圆形物霎时间发出刺目的白光,一声只有德拉科才能听见的凄厉长啸如波涛般在整个地牢冲撞回荡,地牢的铁笼栏杆亦发出阵阵颤音。 德拉科的手被牢牢黏在圆形物上,他的身体则因为那凌迟般缓慢而逐级增强的痛楚而扭曲,他控制不住地用另一只手使劲拉扯头发,并将脑袋用力撞在墙上,额角瞬时被蹭破,划出血丝,可痛苦依旧在升级,他的喉咙咯咯作响,力气不断流失,甚至无法尖叫和喘息。 这一切发生仅仅只用了几秒钟,紧接着,那声凄厉的长啸蓦地停止,德拉科被粘住的手指突地一松,他就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又听见“啪--咕隆--”几声,那圆形物从漏斗底部松脱下来,滚落在地。 德拉科紧闭双眼,抖着嘴唇喘了一会,疼痛在长啸停止的瞬间也跟着消失,但他额上伤口引起的刺痛依旧令他整个人恶心欲呕,脑袋昏沉。 半晌,他睁开眼盯着脚旁的圆形物,那是一枚樱红色的透明椭圆形宝石,在它的边缘部分刻着一圈花体文字反射着地牢里的火光。 德拉科观察着它。他还记得他刚把这枚宝石从那只木盒里拿出时,它的颜色应是完全透明的。然而,现在它变成了红色,恍惚间德拉科竟觉得这红色仿佛有了生命,正缓慢地来回流动。 他一把抓起宝石,其冰冷滑腻的触感使他打了个寒颤。接着,一股子细密的热流顺着他与宝石相贴的皮肤涌进他体内。
德拉科拽紧宝石从地牢里跑出,又通过暗道回到门厅。他沿着右边的旋转扶梯跑上楼,朝二楼走廊右手边冲了过去,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他抽出魔杖念了一句暗语,铁门应声而开。 原来铁门后是马尔福庄园最右边的高塔,冰冷的石头阶梯仍是旋转向上,德拉科捏紧手中宝石朝上疾走。月光透过每一层塔楼的窗户射进来,映得整个塔楼蓝森森的,他的心脏“怦怦”急跳,眼睛直直看向最底层的窗户。 那股与恨意交缠在一起的柔情并未褪去,反而越演越烈。 一周前的记忆回到他的脑子里,那是魁地奇比赛最后一天,卢修斯把他叫到福吉帐篷中,对德拉科说了一句话,“要么服从我,与纯血统家族联姻,并接受我的一切安排;要么违背我,我将剥夺你一切继承权利,并立即把你驱逐出庄园。” 卢修斯坐在福吉的圈椅里,平静地注视他。德拉科甚至还能记得当时,窗外明媚的阳光,还有煎蛋的甜香,他的父亲微微一笑,柔声说,“我不能再容忍下去,德拉科...昨晚我是怎么和你说的?福吉明明就当着你我的面先下的戒令,说不用再去追那木盒,然后你做了什么?你竟然对我来阴奉阳违这一套?” 卢修斯声音陡地变得尖利,充满了愤怒的毒液,“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你当面拒绝我的安排?没有关系!你翅膀硬了,想做点其他事?没有关系!但,欺骗?隐瞒?不!这是绝不容许出现在马尔福家族中的!”他猛地站起来,怒吼道,“我们对外人,可以为了目的,耍尽手段,不说一句真话,但对家人,这是绝对不允许!绝对禁止的!” 卢修斯吼罢,粗喘不止,好半天,他眯起眼,像是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上下打量德拉科,低声说,“哈利波特...早知如此,我就该把你送到德姆斯特朗...我不需要一个违背我的儿子。” 德拉科从回忆里看着自己的父亲。 岁月已在卢修斯的眼角和头发上留下痕迹,德拉科看着他脸部的细微皱纹,凝视他那隐在耳后的灰发,还有他微驼的背部。 童年的回忆仿佛一阵温柔的和风穿过了空旷的塔楼,他的父亲曾是他的信条、他的纪律还有他的恐惧。他曾经如此的愤怒,他从来没有选择,他的人生似乎早已被写好,他进入斯莱特林,他见到哈利波特,他在梦境中第一次高潮,他的父亲被抓入阿兹卡班,他必须杀了邓布利多...时间过得飞快,而这一次他终于站在了选择的路口。德拉科踩上了最后一节台阶,来到塔楼顶层,窗户洞开,远处的原野还有无尽的黑暗连绵向宽广的宇宙,朝他慷慨地打开了怀抱。 德拉科朝前平举左臂,手心里的宝石似乎也在激动地发抖,他闭上双眼,轻声说,“ im baur i pen (i need the one), e na nin(he will become mine), in ore a faer na nin sereg(his heart and soul will be in my blood). ” 宝石在他手中急剧地抖动起来,紧接着,一脉电流从他的左手心一直窜到肩膀,令人麻木的寒意浸透了他整只胳膊。尽管德拉科依旧紧闭双眼,但他在苍茫黑境中清楚地看见左胳膊上覆上了一层薄冰般的银甲,流光如钻在其上闪耀,而他的左手正抓着一把漫着银光的浅红色弯弓,弓身刻满了被拉长的花体文字。 他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语调绵长,非男非女,仿佛从遥远的夜空传来一般。 “le baur i raug faro lin calme (you need a demon to hunt your lamb).” 一只恶兽,德拉科在心底喃喃自语,脑子里急速地回忆自己所见过的无数野兽和魔法生物,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匹龙脸马身有翼兽身上,他在最后之战时见过它,夜骐,死亡生物,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接下来,他就像天生就懂得怎么做似的,伸出右手准确地扣在弦上,缓慢拉开长弓。 在射出的前几分钟,他突然想到在那天晚上,那疯女人萨尔岗在球场用魔杖折磨他的时候,哈利大声叫他名字时露出的笑容。这个瞬间,德拉科几乎是悲哀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这一次他依旧没有选择。难道他能放任心中这纠缠的恨和柔情去吞噬他的理智?难道他能空置这与日俱增的疯狂占有欲和恐惧去走父亲为他选择的安全道路? 他不能,他得在失去理智前先做出抉择,他得在无法自控地毁掉今晚这般的家庭图景前做出行动。 和可爱的女孩调情?和老朋友喝酒并高唱着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德拉科的手轻轻颤抖,他的胸口疼痛难忍,耳鸣眼花。 我走不回去,那里面没有我的存在。 德拉科抬高手臂,喉咙又干又痛,他大喝一声,用嘶哑宛如夜枭般的嗓子叫道, “nin Thestral, beria nin ugarth a moel mae an im tolo.(my Thestral, protect my sin and lust before I come). E eneth na Harry Cennan.(his name is harry potter.)”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箭划破了夜空,朝遥远的北方飞去。
(1)英国歌谣,国王在平静中归家,when king comes home in peace again
(2)借用了JRR Tolkin 所创造的精灵语,哈哈~
还有这只倒霉催的摄魂怪能看见东西,但正常的事看不到的~~~~~~~~~~~
我写这章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金妮的哈~还有潘西和那个小姑娘阿斯多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