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河流，黑暗生物 ａｃｔ３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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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芦苇丛一层层变矮，路完全被绵生的野藤和芦苇叶所覆盖，湿漉漉的泥土以及密密麻麻的草叶间偶有动物钻动的细微的唏哩哗啦响声。
一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小河出现在哈利面前。
两边高起的绿岸上，此起彼伏的苇草和矮树荆葛将原本刺白的月光遮住，只留层曼曼细纱般的光带在河中央随波轻轻扭动。
河流。
哈利低喃，心底一动，朝前走去。
由于看不见的地面和缠根的枝蔓，他一步一滑，跌跌撞撞往前走。很快，他便到达距岸边一米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事实上，他根本看不见岸的边际，疯长的芦苇和黄绿色野草像层厚厚的鹅绒被包在岸缘，许多扭折的枝条、细长的叶片大把大把如女人的头发扎进水里。
许多水虻在他眼前忽上忽下，哈利视而不见。
他正思考一个问题，朝前走？或者，不朝前走？（１）
脚下的土越发松滑，哈利迷茫地凝望水面，黑洞洞的河流深不见底，而潺潺水声似也发出邀请。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明明是大夏天的闷热夜晚，他呼着气，感觉到空气冰刀般刮过他的气管。
他犹豫着抬起脚，河流的影像似乎模糊并扭曲了，成为麻瓜画廊里，挂在橱窗上的后现代油画。
“哗－－哗哗－－哗－－哗哗－－”
哈利的动作凝固，他迟疑地望向对岸。又一阵“哗－－哗哗－－”从对面黑匝匝的草丛和树影中传出，他后颈寒毛陡竖，眯起双眼，紧张地盯着那一片茫茫黑暗。他的右手摸向牛仔裤后兜，却抓了个空。
哈利这才想起没带老魔杖。
一个星期以来，它被掖在他的枕头底下。
他从来不去看它，从来不去想它。可此时，它又出现在他脑海里，霎时间，他嘴里泛出苦涩的泡沫，内心百味杂陈。
哈利的双眼依旧锁在阴影处，对岸曝在光线处的芦苇丛开始一块块摇动，形成了一波小浪头涌向河岸边。
他小心地弯下膝盖，将自己埋在芦苇丛中。
他又转动视线，找到一处掩体，是右上方两棵抱成团的小型灌木。他缓慢地挪到它们的影子底下，完全藏好自己。
他的直觉告诉他，对面的声响并不是由普通的野外生物造成，是一个体积更大的物种，一股子腐臭甚至隔着河面钻入了他的鼻孔。
紧接着，透过树叶和枝干的间隙，哈利看见草垛中“哗啦”一声，猛地探出一大块黑影。
它是一个摄魂怪。
哈利张大嘴巴瞪视着那团黑影，尽管光线并不强烈，但它的手还是吸引了哈利的目光。
与普通摄魂怪不同，上面并没有长着如嘴唇般的圆形疮疤，而是布满了烧伤般的缠结痂痕，它是魁地奇比赛第二天的那名摄魂怪。
此时，摄魂怪正跪伏在地，两只骨瘦嶙峋的手撑在岸缘，上身探出大半，着迷地观察水面。
哈利维持着四肢贴地的姿态僵直良久，手臂和小腿变得又酸又麻，T恤被汗浸透黏在背上，一些蝇虫在他眼前飞来飞去，并不时落到他汗湿的后颈和脸上。
他忍不住抓挠双颊。
与此同时，摄魂怪猛地抬头，兜帽下的黑洞，正对着哈利，喘息般一伸一缩，兜帽边缘则无风自动。
哈利吓得一个激灵。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并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而，颈后的黏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汗水从他的眉骨、眼角滑落，可他却不敢去擦。
摄魂怪躬着背一寸一寸从岸边站起，紧裹其身的灰色斗篷随着它的动作，出现了蹙纹和褶皱，紧接着，又如流沙滑坡般抿去。
它站稳后，开始沿着河岸游动般行走。
哈利的眼神紧紧锁住它，空气里的腐臭味更加强烈，哈利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突然，它在距离刚才位置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住。
哈利也紧绷着肌肉，由四肢伏地的姿势慢慢爬起，像只猴子般蹲着，两手抓稳地上的草蔓。
摄魂怪身体抖动着，黑洞般的头部准确的对准哈利的位置。
它开始在岸边来回踱走，身上斗篷哗啦哗啦作响，但却不敢朝河面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而诡异的嘶鸣拉破了黑夜。
摄魂怪猛地转身。
从它身后的树荫间，走出两匹黑色的马型生物。它们全身几乎没有肉，皮革般的黑色肌肤包裹着它们的骨头。
它们的脸是爬行生物的脸，近似巨龙。它们的背上生有两张骨瘦嶙峋的薄翼，银白色的双目在黑影中反着光，但它们没有瞳仁。
哈利情不自禁直起身，它们几乎与黑暗融成一体，他低声呢喃道，“夜骐（Ｔｈｅｓｔｒａｌ）？”
两头夜骐，一只较大，另一只则只有它三分之二体积般大。
那只较大的夜骐冲摄魂怪扬起蹄子，紧接着纵身一跃，飞速朝它撞去。摄魂怪连滚带爬地躲开，并手舞足蹈地发出无声的怒吼。
哈利从树丛中钻出朝岸边跑去，却被地上藤条拌地脚步一个呛啷，踩到一块松散的滑泥上，土面稍微崩陷，哈利便连摔带滚地跌向河面。
“噗通”一声，河水猛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层覆盖住哈利，淹没他的视线，裹住他向下沉去。
看上去平静的河面，底下却暗流滚滚，水下聋耳的静谧灌入他的嘴巴、鼻腔，绝望水草般缚住他的手脚，使他无法动弹。
一瞬间，哈利几乎已放弃挣扎，但下一刻，他忽然又开始拼尽全力双手扑腾，脚下不停踩水朝上游去。
他的眼睛酸痛无比，已经看不清上方的银色月光。
而他的气管火辣辣的发疼，呼吸正一点一点减少。
没过多久，胸腔的重压再次夺去他的力量。
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可是．．．我．．．哈利迷茫地朝上伸出手，不知道自己要去抓住什么。
水流如冰块般凝在他的身周，蓦地，有个东西钻入水中，静固的河水瞬时仿佛玻璃碎裂般被打破。
那黑漆漆的影子快速地游过来，叨住了哈利的后领。
两秒钟过后，他被重重地扔到岸上。
哈利趴在地面，扎人的蔓藤卷着股植物的辛辣气息刺进他的鼻孔，略带臭味的软泥则敷了他一脸。
他泛着恶心，把水从嘴里呕出，又醒了好几把鼻子，才从地上爬起。尽管他的耳朵和喉道依旧疼楚不堪，但哈利还是轻揉眼睛，忍着太阳穴击鼓般的刺痛开始打量四周。
那只小一些的夜骐正四肢蜷伏跪在一旁，蝙蝠般的双翼垂在身体两侧，银白色双眼安静地凝望河流上游，它的皮肤如尼龙伞面般光滑，水珠正纷纷从其上滚落。
哈利转身看向对岸，树林沿着河岸朝两边延展，画出一道优雅的林界线。那只较大夜骐和摄魂怪竟不见踪影，风像只温柔的手抚过芦苇丛，又拂过哈利的脸，夜晚再次归于平静，只余河水汩汩作响以及飒飒的风声。
哈利爬到它旁边，犹豫着轻轻触碰它的骨翼，夜骐抬起脑袋静静地看着他。哈利缓慢而轻柔地抚摸它的背脊，低声自言自语，“你是从霍格沃茨来的吗？为什么又到了这里？”
夜骐依旧呆呆地望着哈利，纹丝不动。哈利的手突然顿住，只见夜骐的左后腿骨赫然有一道约７、８厘米长的裂痕。水珠从它身上滑落，经过这道裂痕便‘滋’一声被蒸成了淡淡的白雾。
他想起刚才另一头夜骐对摄魂怪暴戾的袭击，这对于夜骐并不常见，它们一般情况下都是木木呆呆的模样，极少攻击其他生物。
“你的伤是那只摄魂怪造成的，是吗？另一只夜骐．．．去追那摄魂怪了，你在这等它，是吗？”哈利将手移到裂痕附近，喃喃自语。
夜骐又把头垂下，银白色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哈利默不作声地和它坐在一起，等待另一只夜骐。
也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突然感到脸被一冰冷的硬物轻轻触碰。他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入眼便是夜骐混沌的银白双目，他惊吓地朝后坐了一点。这才发现，原来他竟在等待的过程中睡着了。
天边淡出一抹白，黑色的天空此时看上去更近似深蓝紫色，月亮朦朦的露着脸，少量星子仍挂在天幕上，林间已经断续地响起唧唧咋咋的清脆鸟叫，草叶上凝出细纱般的露水，树林间漫起飘渺的薄雾，一阵凉风刮过，哈利不由打了个喷嚏。
他头晕脑胀地从地上爬起，那只大的夜骐依旧没有回来。
这只小的则立在薄雾里，眺望河流上游。
哈利走到它旁边，目光落在它受伤的后腿上。时间不断流逝，清晨的白雾已经开始消散，天色越来越亮，但另一只夜骐还是没有踪影，哈利的心往下沉了沉。
忽地，这只小的夜骐仰起头朝天空发出一声嘶鸣，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尖利的鸣叫一波波传得很远又逐渐消失，然而远处并未传来回应，它踌躇地来回走动。最后，似乎终于确定大的夜骐不会再回来，它突然调转身，支棱开翅膀飞到对岸。
哈利盯着它的背影，夜骐并没有立即离去。
它选了一个树林和草丛相接的地方后，站在原地，银白色双眼固定在河流上流。
哈利看了夜骐一会，晨风吹在他脸上，温暖的初阳光线爬上他的额头，又移到眼睛。
他用手虚虚指缝捂住自己的眼睛，望向上游，金色的阳光正在河面跳跃。
半晌，他最后看了一眼夜骐，转过身，飞快地朝陋居方向跑去。
哈利回到卧室时，罗恩还没有起床。罗恩正趴着，并把脸埋进枕头，发出轻微的鼾声。
哈利跳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老魔杖，手指触到也被他塞在枕头下的长袍，便顺手把它也抽出来。长袍霎时被抖开，两个瓶子骨碌碌地从袍子里滚到床上。
他捡起其中一个冰蓝色玻璃瓶，奇怪地将它翻来倒去。他从来没见过这个瓶子，它是怎么跑到他袍子里的？哈利将瓶盖揭开，却发现瓶子里什么也没有。
他又将空瓶凑到鼻子边嗅了嗅，一股子刺激的薰衣草香氛混着沉厚的腥味钻进他的鼻孔，哈利忍不住连打好几个喷嚏。
“哈利．．．？这么早就醒了．．．唔－－”罗恩翻了个身，迷迷蒙蒙地盯着哈利，眼睛周围都是眼屎。阳光恰好照在他脸上，罗恩皱起眉，又翻了回去。
哈利厌恶地把玻璃瓶扔到一边，又抓起另一只黑色瓷瓶，这才记起这是纳威给他的无梦魔药。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个瓶子。如果早一点记起这魔药，也许他也用不着半夜不睡觉跑出去。
哈利又想起那个梦，德拉科马尔福的脸浮现在回忆中，浅金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如水晶般的透亮。
他蹙起眉，捏紧手中魔药，胸口微窒仿佛有人拿着长了倒刺的藤条将他的心脏一圈一圈捆住，并慢慢收紧。
哈利放下魔药，强迫自己把思绪从马尔福身上撇开，恍恍惚惚地翻身下床，走出了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河流，黑暗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