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回忆,又是回忆 act35 ...
夜晚被白月光切割成条条黑色射线投进罗恩卧室,哈利趴在另一张床上,把脸埋在胳膊和枕头间,试图遮挡无阻碍的亮光。床沿的缝隙则变成幽暗,漫着黑雾的深渊,孤独像蜘蛛一样织网,腐蚀他的胸口。
他紧闭双眼,时间无声地流逝,睡眠却迟迟不来光顾他。
终于,他从床上坐起,望着罗恩。一瞬间有股子冲动令哈利想要叫醒他。
当哈利迈下床,这股冲动又疾速消褪,剩下他孤零零地踩着凉飕飕的地板。
他走到敞亮的阳台,陋居四围随风摇摆的麦草和芦苇融在灰黑交错的夜色里,上下起伏,仿佛波涛阵阵的海面。
风声呼啦啦地响起又逝去,哈利逐渐感到难以呼吸。他猛地掉头,回到屋子里,拉开房门,脚步如飞轻声奔下楼去。
他迈入陋居的院子,它被光线所笼罩,花园的树木在地上投下斑驳黑影。他越走越快,如一头鹿般穿过院子,冲入比人还高一头的草海。
眼前便立满了密密匝匝的草杆,不论他走到哪,它们都会层层叠叠地挡住他的视线。
哈利盲目地走了半晌,又仰头看天上的月亮,银色月牙离他十分遥远。最后,他找了快地方坐下,逐渐地,体内的孤独便被放置、推后、隐藏起来。回忆如涨潮的湖水越升越高,向他涌来。
一个星期之前,6月25日。
魁地奇比赛最后一天,他和另外三人下午3时左右到达圣芒戈,进入其第四层魔法伤害科进行魔杖测试。
在回忆中,这一天的每一瞬间都是煎熬,时间点和时间点之间仿佛被拉长,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各种无意义的嗡嗡说话声,眼前的各个人脸仿佛蒙了层半透明的灰白雾气。
哈利做完魔杖测试后,由于,他仍旧不能使用魔法,只好又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
此时,治疗师正站在门外和赫敏、罗恩、金妮谈话,并时不时透过玻璃窗看哈利几眼。哈利安静地坐在一张空出的病床边沿,手指持续不断地轻微颤抖。他一会互相抠着自己的手,一会又去抓挠床沿,最后他双手交握,肘部搁在膝上,紧握成拳的手抵住额头。他透过微张的大腿缝隙观察地面,良久,他惊奇地发现,不停观看木质地板重复的回纹并没减轻他的绝望和不安。
他又抬起头,观察这间病房,他的视线扫过蓝色的床单、绿色的隔帘、褐铜色的墙壁,并停留在房里仅有的三个病人身上,其中两个巫师带着点疯疯癫癫的神气,穿着条纹病服蹲在床上自言自语。紧接着,他看向另外一个人,竟是迪兰西蒙,曾变成福吉的找球手。
哈利惊讶地放开交握的双手,迪兰神情呆傻,木木愣愣地坐在最里面的床上,双眼无神地凝视窗外。
哈利站起身,目光凝注在迪兰西蒙蜷缩成一团的形体上。鬼使神差地,他沿着病床间空旷的走道来到迪兰身旁。
哈利也学着他的模样眺望窗外,入眼便是底楼铺满红砖的走道,以及灰石砌成的花坛里黄色的球根百合,医院的大门入口其实是伦敦清浸百货公司(Purge and Dowse Ltd.)的后窗,在窗后设有一圈红砖围墙和铁门,哈利记起,自己出院那天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就曾堵在那面墙后。
“哈利,站在这做什么?”赫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哈利背后,突然问道。
哈利回过头,没说话,他的心又开始急跳,绝望的黑影匍匐在他背后吞吐着舌头。
赫敏眉头拧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神惴惴不安。她瞪大双眼惊虑地望着哈利,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轻声说道,“哈利...治疗师说...”
她把手揪在一块,突然加快了语速,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哈利的痛苦,“她说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的确无法检测到你的魔法根源...不过,她说你的魔法可能只是暂时消失,她会努力找出原因的...你需要定期到这里来检查,这期间她会给你配制相应魔药,来观察你的身体情况...”
回忆猛地中断,哈利将手指插在头发里,他注视着芦苇摇动时的间隙,‘莎莎莎’的响声不绝于耳。
赫敏的话语在他脑海中重组又粉碎,粉碎再重组。这些话对于他已经没有意义,他很清楚,不是‘暂时’消失,这并不是‘暂时’的。想到这里,哈利刷地从地上站起,血液里奔流的情感已经累积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把冰刃切割着他的胸肺。
脚下是被墨绿色或黄色草藤遮掩的褐色土地,螚螚蝇虫在草叶间窜来窜去,空气中湿漉漉的饱满水汽钻入哈利鼻孔,他拨开草叶踏着冰凉的土地朝有水声的地方前进。
哈利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该做什么。金妮曾经和他为未来的工作而争吵...哈利想到金妮,胸口霎时涌上哀伤的酸麻。
他没有魔法,做什么或不做什么已经不是他能选择的事。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人还能称之为巫师吗?
他茫然地想,以后该怎么办?回麻瓜世界?不,回到麻瓜世界,他仍是一无是处。
哈利闭上双眼,仿佛又回到了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细石地面上黑乎乎的脚印和包装袋...霍格沃茨。格兰芬多。麦格教授。哈利睁开眼,苦涩的回忆再次充斥着他的头脑。
6月26日下午8时半。
四人疲惫地回到陋居,韦斯莱夫人将晚上剩下的菜热了一遍,又为他们几人准备了一壶冰凉的果茶。
小猪早将麦格教授的回信带回了陋居。它一直等在窗台上,看见四人便兴奋地尖叫,呼哧呼哧地将信从扫帚棚里叼到客厅扔到赫敏膝上。赫敏顺手将盘子里的培根喂给它,然后拆开了墨绿色的信封。
哈利心不在焉地将一条培根切成四块,然后一块接一块地垒成一个小塔,又用刀子从中间切割,红艳艳的培根肉块便滋滋冒油轰轰烈烈地散开。
金妮已经看了他好几眼了,罗恩则忧心忡忡欲言又止,哈利着了魔般,又一片接一片将培根垒好,并把它们对齐。如果稍有一片挪出一个对角,他就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和刀挟着肉片,一点一点严丝合缝地令其对齐码好,仿佛一个建筑大师在完成他的一桩美业。
“咳,哈利,你如果不想吃的话,我可以叫妈妈另外做点菜。”金妮轻轻放下刀叉,忐忑地说道。
哈利头也没抬。他正准备把最后三片培根叠上他的宝塔。
金妮咬着嘴唇,她的目光落在那最后三小块培根上,又说道,“我正在和你说话,哈利。”
赫敏也放下手中的信,看向哈利。
哈利镊起其中一片培根,如履薄冰般齐整地覆在最顶的肉片上。
金妮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站在哈利旁边。她的神情惊慌又带着一点恐惧,眼眶红透,近乎是怜悯地凝视哈利。
她蹙起眉,声音嘶哑地说,“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病...但治疗师说没有问题的,不是吗?这只是暂时的...你经历了那么多,难道连这个也承受不起吗?”
哈利依旧没有抬头。第二片培根似乎并不好拿,哈利用叉子和刀将它夹起,可到了半空,它又‘啪’一声掉在盘子里,这样来回了好几次,但哈利却锲而不舍地重复这个动作。
赫敏蹙起眉盯着那片培根,并焦虑地吞咽唾沫。她推开餐盘,将信纸瘫在面前的桌上,清清嗓子,说道,“哈利,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哈利没有动,他终于把第二片培根也叠了上去。现在,最后一块培根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他眨眨眼,嘴角溢出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痕,用叉子拨弄肉片使其被稳当地掖在餐刀边缘。
金妮似乎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哈利的肩膀,并说道,“哈利,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她触碰到哈利肩膀的同时,他恰好把最后一片培根放在肉塔顶层,紧接着,一瞬间培根塔竟呼拉拉如大厦倾,倒塌在盘内。哈利咬紧嘴唇,紧握刀叉的双手不住颤抖。他猛地抬头,嘶嘶低声说,“我什么都没想,难道吃饭也有错?”
罗恩和赫敏张大嘴巴看着两人。
金妮被吓地一霎时放开了哈利的肩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抖着嘴唇说,“可你没有在吃饭,你在折磨那些培根...”金妮望着哈利冷酷的眼神,突然带着哭音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哈利?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担心。”哈利的眼神躲开金妮,身体轻微颤栗。他的身体僵硬,两个手臂依旧搁在餐桌上,无形中做出自卫的姿态,低声说,“所以,我一开始才不愿意告诉你...金妮,我受够了从昨天下午开始你那些‘担心’的话语、行为、还有眼神!”
“哈利!”赫敏站了起来,碰翻了手边的茶杯,深红色的茶渍在洁白的钩花桌布上蔓延,画出云形图案。
金妮抓紧拳头,仿佛不认识他般死死凝视哈利。良久,眼泪爬满了她的双颊,金妮转身冲出厨房,将挡路的椅子撞翻到一边,发出‘砰隆’地声响。
哈利瞬时松懈下来,疲惫地看着盘中死尸般的培根,再也没有了胃口。
罗恩也放下刀叉,摇头轻声说,“这是不对的,哥们。”他站起来,俯瞰哈利,“我知道这件事...失去魔法意味着什么,哈利,我能够理解你,就跟断了根胳膊没什么两样...但你不能这么对待金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变得根本不是你...我去劝劝金妮。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但是,哈利...”
罗恩眼中流露出痛楚的微光,“不要把气撒在金妮身上,她比你更痛苦...相信我。”
哈利捏紧叉子,安静地看着罗恩从厨房里走出,内心却在疯狂地呐喊:他根本无法理解我!他不会明白抱有希望,然后又被告知,‘不,事实就是如此,这不是你的错觉。’紧接着,那些治疗师们围着你,告诉你,‘不用担心。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有希望,可能只是暂时的,我们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哈利问自己。不断抱有希望,不断再次绝望?
这跟断掉胳膊不一样!哈利感到愤怒的火焰正越烧越高,他真想拽住罗恩,抓住他的脖子,冲他尖叫,这不是断胳膊,胳膊断了还能再生!而这个呢?所有人只知道重复‘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不,哈利突然站起,他不能再想下去。他直觉自己快从内部炸开了。
哈利的目光落到赫敏身上,她的脸上写满进退两难的悲伤。哈利忙移开视线。他无法再在这里待上哪怕一秒钟。
“哈利,等等。”赫敏的喊声在哈利身后响起,但哈利越走越快,奔到院子里,茫然地朝四周望去。我该去哪里?
赫敏也追出了陋居,哈利头也不回地朝草丛冲去,但赫敏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地低叫。哈利反射性地转过身,就见赫敏眉头紧蹙,扶着脚踝坐在地上。
哈利犹豫几秒,才朝赫敏走去,蹲下身,并沙哑着嗓音说道,“对不起。”
赫敏也看向哈利,她试探地碰碰他的胳膊,见他没有闪开,便一把拉住他,小声说道,“哈利,你会好起来的。别胡思乱想,好吗?”
哈利呆望着前方,终于点头,“嗯。”他放松下身体,坐到赫敏旁边,看着她的脚踝,良久,又说道,“刚才金妮...”
“我会劝她的,而且,她也会理解你的,哈利。”赫敏紧张地飞快接口。
哈利抬眼望入赫敏双眼,露出一个微笑,感激地说,“谢谢。”
两人沉默地坐在院子里,凉风习习,一刹那,哈利只觉得恍如隔世。他竟疲倦地想要立即睡去。
他垂下眼,突然看到赫敏手中还拽着麦格教授的回信,便问道,“麦格教授说什么?”
赫敏回过神,目光移到信纸上,抿起嘴唇,像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
哈利不由奇怪地追问道,“她说了什么?安排在什么时间去霍格沃茨?”
“不...哈利,”赫敏迟疑地喃喃道,“你知道,我和麦格教授说,是因为我想借阅书籍,提前准备N.E.W.T.S,但她说...”
哈利已经抓过信纸,自己读了起来:
“...格兰杰小姐,尽管你声明完全是为了N.E.W.T.S考试,但我认为你现在就已具备轻松使用大部分魔法的能力...而且,根据你如今同波特以及韦斯莱住在一起的事实,我不得不想到,你们也许又要进行什么秘密的小行动...我不能同意。霍格沃茨正处于重建期间,有一大批巫师聚集在此,并会使用许多高深而古老的魔法,让你们三人随意在这走动,这是极为不安全的...再者,我特意询问了平斯夫人,她坚决不同意这时候有人外借图书...不管你们三人有什么小计划,也必须等到九月份开学...”
哈利噌地一声放下信纸,难以置信地低声咕哝,“不,她不能这么做。”他看向赫敏,又茫然地望着庭中笔直挺立的橡树,摇头道,“我不能等到九月份。”
浅褐色羊皮纸上麦格教授淡绿的挺拔笔迹仍然历历在目,哈利脚底陡地刺疼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原来他踩着根断裂的芦苇杆。
哈利蹲下身,捅了捅这根矮矮的芦苇,它的裂口被月光涂上一层银边,倔犟地挺立着。哈利手指用力,把它压折在地面。它委屈地靠在地面,微微颤抖摇摆,又渐渐抬起头。但哈利重新将它压折,直至它靠近根的底部裂开,彻底贴在地上。
他怔愣地望着芦苇,邓布利多的脸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一阵强烈的压倒性的悲痛夹杂着无能为力的怨愤碎片开始在他的体内拉锯。
他那无法说出口的恐惧,他日积月累的对生活的厌倦,急欲寻找一个洪泻口。
他又开始憎恨邓布利多。
是邓布利多将他带到了魔法世界,是邓布利多送来一封封信把他从碗橱里救出,他努力地生存,学习魔法,可到了最后...如今,他成为了什么?哑炮?不,比哑炮还要糟糕...也许他已变成了一个麻瓜。
哈利喉咙禁不住哽咽,并用拳头使劲抵住双眼。他夜夜无法安睡,害怕着第二天睁开眼,陋居、金妮、罗恩还有赫敏全都会消失,害怕着这七年生活不过是一个甜蜜又荒诞的梦,害怕着醒来的瞬间,他再次回到了碗橱里。
这惊怖日日潜伏在他的血管里,他开始在睡着的时候寄望自己能再次见到邓布利多,可是没有...邓布利多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哈利再次站了起来,气管又酸又辣,他喘着气,用尽全力将地上的小土块踢飞。可是,土块碎散开落在他的脚上。哈利静静地注视脚上的泥土,忽地又蹲下身,神经质地擦拭脚面,直至黏糊糊地泥块剥落下去。
事实上,他重复地梦见Godric's Hollow空旷的街道。
他孤身一人走在深夜的街道,只能听见他一人的脚步声。每当他经过一个小屋或者店面,一扇扇漆黑的玻璃窗便会映出他苍白有如游魂般的倒影。街道的尽头是整个镇子的中心广场,哈利知道广场中央树着一面战争纪念碑,但当巫师靠近碑牌时,碑牌就会在巫师的眼中转变成一尊雕塑--哈利的父母还有仍然是一名婴儿的哈利。
但每到这时,哈利总是停住,脚上仿佛生了根。
他不想过去,但也不想离开。所以,他只好那样,似要走开又似停留的形成一个矛盾的姿态寂寞地矗在街道尽头。
过了一会,纪念碑旁便会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黑影从纪念碑后绕出就停驻不动,似乎正凝视着哈利。
哈利并不知道那是谁,他总是看不清黑影的样子。但他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地催促着命令着让他去辨认那道黑影。这声音令他烦扰不安,所以,哈利便抬脚朝纪念碑走去。刹那间,梦境便如玻璃渣般碎裂。
哈利从梦中惊醒,心中悸痛,更难入睡。
哈利回想着那个梦,又开始行走,前方麦草减少,芦苇增多,哗啦哗啦的水声愈来愈明显。
不,哈利又顿住脚步,他最后还是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就在那一天,6月29日晚上。当他朝纪念碑走时,他的梦并未断开。
他踟蹰前行,愈来愈近,朦胧月光下,德拉科马尔福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6月29日白天,上午11时24分。
对角巷的弗洛林冷饮店(Florean Fortescue’s Ice Cream Parlour)在老板弗洛林被食死徒杀死之后易主至一名金发女巫手上。人们称她为‘snowfake alvina(艾薇娜)’。
她将原本狭小的冰淇淋店重新装修变成撑着斜阳伞的露天酒吧,又提供了更多冰淇凌种类,但价格并未受到经济下滑的影响,不降反升。
金妮点了一份缀着深棕烤杏仁片,淋着蓝色薄荷糖浆的中杯牛奶冰淇凌,奇怪地问,“snowfake?为什么给她起这个外号?”
帕瓦蒂佩蒂尔(Parvati Patil)正用手扇着风,身上穿着件淡粉色的纱丽,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她嘟着嘴说,“还能因为什么,说她装模作样呗。”(1)说着,她微微抬起下巴,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正倚在冷饮店门口的桌子旁和三名年轻男巫咯咯乱笑地艾薇娜。“我打赌她皮肤和头发一定用了美容魔法。”
赫敏正打量着冰淇淋店门前迎风招展的巨大海报,prospero之仆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怀抱各种乐器,冲她眨眼微笑。听到帕瓦蒂的话,她不禁扑哧一笑,“帕瓦蒂,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帕德玛先去风雅成衣店了,听说来了巴黎新款裙子--”
金妮微笑道,“经济下滑也影响不了你俩的购物欲,是不是?”
帕瓦蒂耸耸肩,“噢,这里经济下滑影响不到我们,我们家族并不在英国。”说罢,她有些好奇地观察罗恩旁边带着鸭舌帽的哈利,“哈利怎么了?”
哈利回过神,抬头看向帕瓦蒂,先是惊讶继而友好的笑了笑,“嗨,帕瓦蒂。”
“噢,哈利,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看到我!”帕瓦蒂夸张地叫了起来,赫敏忙拽住她,让她噤声,“嘘--哈利不想被别人看到他。”
见帕瓦蒂露出疑惑的表情,赫敏便把魁地奇比赛前,巫师在排队时看见哈利疯狂的表现说了一遍。帕瓦蒂吃惊地说,“有这样的事?”
“当然。我都吓坏了,幸亏...”金妮舀了勺冰淇凌正要送到嘴里,动作却突地僵住,她停了一会,没有再说下去。赫敏也愣住,立马反应过来,抓住帕瓦蒂谈起了prospero之仆。
金妮用余光扫了一眼哈利,但他并没有在听她们说话。
哈利正托着腮出神地凝望熙熙攘攘的街道。金妮放下心,不知为什么,又有些失落。
此时,罗恩恰好看完菜单,便问哈利想要什么。
哈利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菜单,说道,“就要第一个。”
罗恩点点头,招手叫来艾薇娜。
“我们要的是这个...和这个。”
艾薇娜白得近乎透明,却又光滑明媚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闪闪金发随着她的说话声有节奏地晃动,带来馥郁的薰衣草芳香,“唔--聪明的选择。”
罗恩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微微泛红。
帕瓦蒂发出一声不屑的“哼”音,赫敏正好转头,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盯着罗恩。罗恩尴尬地张张嘴,脸却越发地红了。
没过一会,艾薇娜又袅袅婷婷地走回来,将哈利和罗恩的冰淇凌搁在桌上。
“嘿,金妮?”
金妮惊讶地转过头,发现布鲁治恩万穿着一件银灰色条纹的夏袍,头上戴着顶灰色礼帽,风度翩翩地站在金妮背后。
“布鲁治恩?”艾薇娜也惊讶地低喊一声,布鲁治恩笑道,“你好,艾薇娜。”
罗恩从他的香草冰淇凌中抬起头,也惊喜地叫道,“嘿,你也来这吃冰淇凌?”
布鲁治恩优雅地摘下帽子,笑眯眯地说,“不,我是去古灵阁处理了些公务,路经此地,看见金妮就过来打个招呼。”他四下环顾,看到赫敏时稍微颔首,目光正好转到帕瓦蒂身上,便柔声说道,“这位小姐是?”
“帕瓦蒂佩蒂尔,霍格沃茨的同学。”金妮向布鲁治恩介绍道,帕瓦蒂打量着布鲁治恩,露出恍然大悟地微笑,“啊,我记得你,你是高登布灵党的领导者。”
金妮和罗恩都尴尬地咳嗽两声,布鲁治恩则不以为意地说,“美丽的小姐,你记错了,我是莫德因米党推选出来的代表人。”
帕瓦蒂无所谓地耸肩,“好吧,随便哪个党都行,很高兴认识你。”
布鲁治恩笑了笑,目光转向依旧垂首呆坐的哈利。
哈利似乎已然忘记了周遭一切。他专注地凝视面前的冰淇淋,雪白冰淇淋山上撒满了核桃和碾碎的腰果以及花生,巧克力糖浆一圈一圈地绕在山腰,玫红色的新鲜覆盆子点缀其间。
他出神地看着它,遥远的记忆突然从大脑的最底层翻上来。他还记得这个口味的冰淇淋。在他一年级入学前,海格领着他第一次来到对角巷,并买了一支这样的冰淇淋送给哈利。
他还记得巧克力糖浆在舌尖跳舞继而滑入咽喉的滋味,还有覆盆子酸酸的味道,它奇妙地中和了那股子腻甜,使整个冰淇淋变得回味无穷。
哈利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是的,当时他并没有仔细品味冰淇淋,因为有一个讨人厌的家伙使他心情低落。他记起来了,在吃冰淇淋前,他正呆在摩金夫人长袍店。
那是哈利第一次遇见德拉科马尔福。当然,那时马尔福是个完全的混蛋。他大声谈论自己必须而且理所当然应进入斯莱特林,还把海格说成一个野蛮人,并认为他属于低人一等的奴仆范畴。不仅如此,德拉科马尔福还向哈利声明霍格沃茨只该让纯血巫师进入,并询问哈利的姓氏。当哈利告诉马尔福自己的父母都死了之后,马尔福冷漠且毫无诚意地说着抱歉,此时,哈利对于第一次和同龄巫师谈话的喜悦早已消失殆尽,一分钟也不愿和他再呆在一块。
哈利感到胸口涌过一丝滚烫的笑意。
当初令他充满反感的情景和对话,现在看来却惹人发笑。他甚至还记起当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长袍店时,马尔福在他背后拉长声音说,“好吧,我猜我们会在霍格沃茨再次见面。”
这也令哈利不由自主想要闷头大笑,可是很快,另一些记忆浮现在他眼前,那股快乐的冲动霎时间如弱小火苗遭冷水泼灭。
“哈利?哈利?”金妮担忧地呼唤哈利,并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哈利被她冰凉的手触碰,不由打了个寒噤,迷茫地看向金妮,柔声说,“什么事?”
“哈利,你一直盯着冰淇凌不吃,它都快化了。”罗恩插嘴道。
果然,哈利的冰淇淋已经塌了顶,有几缕正沿着杯子滑落。
“看来,我的话题已经无趣到波特先生都要打盹了呢。”布鲁治恩将手搁在金妮的椅背上,笑着说道。
“什么?”哈利盯着布鲁治恩的手不悦地说。
金妮解释道,“我们正在聊这几天的新闻和魁地奇选拔赛。”
“哦。”哈利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金妮便有些尴尬地沉默下来。
恰好,帕瓦蒂正啧啧对赫敏说道,“我都看周刊了,马尔福他爸爸似乎有意安排他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妹妹订婚!刚毕业就订婚,会不会太早了点?”
赫敏则深思地说,“我也觉得...听说,订婚后过三年才结婚。不过,好像马尔福本人没有表态。这订婚消息是真的吗?”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如果是真的,潘西那女人恐怕要哭鼻子了。”帕瓦蒂坏心眼地唧唧咯咯笑了起来。
哈利突然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金妮蹙起眉,有些高深莫测地盯着哈利,“是这周的巫师周刊上对卢修斯马尔福的采访报道上提到的。”
哈利没有看金妮,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冰淇凌杯。
“啊,我听说波特先生在魁地奇比赛最后一天去过圣芒戈,是吗?”布鲁治恩忽地发问。
罗恩奇怪地说,“没错,布鲁治恩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珀西告诉我的。”布鲁治恩说道。他见罗恩咬牙切词地低声咒珀西是个长舌妇,便笑道,“请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个小秘密说出去,况且,我也很关心金妮的朋友。”说着,便带着同情的神态看着哈利。
哈利心中一紧,不由暗中捏紧了拳头。
布鲁治恩又说道,“金妮,我有几张古怪姐妹乐队的票,你想要吗?我正好多出来,不如送你和你的朋友。”
“真的?”金妮惊喜地叫了一声,继而微微红脸说道,“呃,恐怕不行,哈利可能需要去圣芒戈复查。”
哈利不耐地挪了挪屁股,那股焦躁又开始纠缠着他不放。
“噢,是周日的票,我想你们一定有空。”
“我们当然有空,哈利是周五复查。”金妮开心地喊道。
布鲁治恩似笑非笑地盯着哈利,声音倒是爽朗地叫道,“波特先生真是幸运有你们这些朋友。处处为他着想,生了病又处处看护着他,我都有点嫉妒了呢。”
哈利的脸涨得通红,冷冷地说,“我没有生病。也不需要别人看护。”
金妮敏感地转头看向哈利,迟疑地小声说,“你怎么了,哈利?”
布鲁治恩柔声说道,“啊,当然,当然,你没有生病,只不过失去了--”接着,他用帽子挡着嘴,一副内疚失言的样子。“啊,我的意思是,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失去了什么?”艾薇娜竟然还没走,好奇地问道,并细细打量哈利。罗恩忙打岔,“艾薇娜,能帮我再点一份黄金时代吗?”
艾薇娜讶异地说道,“你确定?那可是我这最贵的酒。”罗恩有些后悔地燥红脸,嗫嚅道,“噢,我不知道--”
布鲁治恩马上打断他,潇洒地打个响指,“没有关系,这杯酒我请了,为我们在座各人都来一杯。”说罢,他又诚恳地冲罗恩说道,“你一定要尝尝黄金时代,它是我喝过口味最复杂的酒精饮料。尽管现在是上午...但说实在的,黄金时代根本算不上是酒。”
周围絮絮叨叨的声音此起彼落,金妮时不时因为布鲁治恩的笑话而大笑出声,哈利咬紧嘴唇,控制着他的脾气,压抑住想要马上离开这鬼地方的渴望。
布鲁治恩接着说道,“啊,不过据我所知,魔法部并不只我和珀西知道波特先生去过圣芒戈...”
罗恩瞪大双眼,不安地说,“什么?那还有谁知道?”
布鲁治恩又笑着安抚他,“我也只是捕风捉影,算不了数。”然后,他对哈利眨眨眼,小声说,“波特先生,真的没有兴趣参加世界杯选拔?”
哈利面无表情地说,“不,我没兴趣。”
金妮也劝说道,“哈利,你真的不参加?这机会多棒!可以认识那么多优秀的球员,而且,这么大的舞台--”
哈利冷漠地打断金妮,“你想去就自己去,不用拉上我。”
金妮瞪大双眼,拧起眉,刚要说话又被布鲁治恩插口道,“我看还是算了,金妮。哈利都失去了最根本的东西,我们就别为这种小事烦扰他--”
哈利猛地站起来,冰淇凌被碰翻在桌面上,乳白和乌木黑胶扭在一块四泻开来。罗恩也跳起来按住哈利,震惊地叫道,“哈利?怎么回事?”
就连一直在聊天的赫敏和帕瓦蒂也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另外四人。
金妮脸色通红地站起身,抓紧哈利,“布鲁治恩没有恶意,哈利,你别这么敏感。”
哈利气得浑身发抖,“我敏感?不!金妮,我一点也不敏感!”
金妮也又急又燥,耳朵都红了。她不安地瞥了一眼布鲁治恩,小声说,“别这样,哈利。布鲁治恩只是我们的朋友...你这样会叫他笑话。”
正在几人僵持间,艾薇娜端着六杯葡萄金的饮料走了回来。她的身旁还跟着三个人,罗恩仔细一看,竟是纳西莎马尔福和德拉科马尔福,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黑发年轻女巫。
哈利并没有注意到一瞬间所有人表情的改变,他正因愤怒而感到一会冷一会热,如伤寒感冒般发着抖。艾薇娜恰巧托着银色大盘子走到哈利和罗恩之间,哈利便一把抓起其中一份黄金时代灌了半杯下肚。
哈利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它的前味是又酸又甜的青葡萄,仿佛初恋般令人心醉,中味辛辣而醇厚,带着直白的甘香,馥郁的腥甜滚滚流过哈利的喉咙,冷不丁地,这些味道均消失了,或者说单一化了,变为一股子苦味,似落幕的夕阳,又似沉甸甸地旧时光。
金妮颤抖着嗓音,低声喃喃道,“马尔福?你怎么在这?”
哈利愣了一下,高成分的酒精使他晕乎乎地如坠云里雾里,慢慢回头看着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的目光如隔着迷蒙地烟雾,上下扫视哈利,仿佛将他整个痴吻了一遍。“黄金时代不是这么喝的...波特。”
哈利轻微颤栗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忽然记起什么,即刻皱着眉别开脸,冷漠地说,“滚远点,马尔福。”
马尔福也愣住,困惑地拧起眉。突然,他朝哈利走了几步,哈利朝后躲了躲,戒备地看着他。纳西莎突然从旁拽住马尔福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德拉科,我们过来是同布鲁治恩万先生致谢...他今天帮我们处理的事务。你看你多失礼,还不快和布鲁治恩万先生介绍一下自己。”
黑发女巫也走上前,似乎想牵住马尔福的手,但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又将手失落的放下。她歪着脑袋开始打量哈利,突然叫道,“我在哪里见过你!”
布鲁治恩万笑微微地走过来,优雅地同德拉科马尔福握了握手,又对纳西莎亲昵地行了个吻手礼,才对黑发女巫甜腻腻地说道,“小姑娘,你当然见过他,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不,不对...”黑发女巫蹙眉呢难道,“我见过你,但我以为你是个女孩...”
“阿斯多莉雅。”纳西莎谴责地轻声说道。
阿斯多莉雅顿时委屈又不满地撅起嘴,她悄悄看了一眼德拉科,却发现他依旧紧紧盯着哈利,不由疑惑地皱起脸。
哈利被马尔福盯的呼吸困难,头皮发麻。他不禁又开始焦虑地啃自己的下唇,马尔福的目光也落到他的唇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古怪的静默围绕着这桌人。
金妮仿佛再也无法忍受,她勒紧哈利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哈利,我不太舒服,现在就走吧。”
哈利麻木地点点头。赫敏和罗恩把该付的西可交给艾薇娜,便跟在两人身后走到街道上。帕瓦蒂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托帕石怀表瞟了一眼,一拍脑袋,叫了一声,“帕德玛该等急了!赫敏、罗恩、哈利、金妮下次见!”说完也不等几人回答,便扯起纱丽朝街道另一头奔去。
看着几人散去后,布鲁治恩便对纳西莎马尔福微微笑道,“纳西莎,不如我们也去破釜酒吧喝一杯...不知卢修斯最近如何?”
纳西莎露出一个高贵的笑容,招手示意阿斯多莉雅陪在她身边,跟在布鲁治恩万身旁朝破釜酒吧走去,“他很好,多谢你的关心。”
德拉科看着他们远去,只剩他孤独地矗在哈利的座位旁。
他呆立良久,手指缓慢地沿着哈利喝过的杯子边缘滑动。接着,他抬手把哈利喝剩的黄金时代举至鼻边,半合着双眼,深深呼吸杯中气息,最后移至唇边,在杯缘厮磨辗转,半晌,终于手腕翻转将它一饮而尽。
中篇开卷--
我的渴望,我無盡的苦惱,我游移不定的路!
流動著永恆渴望,繼之以疲憊,
繼之以無窮苦痛的黑暗的河床。
--(2)
因为没有整个检查一遍,所以哪里看起来怪怪地,有错词,就提醒我一下哈~~~
(1)帕瓦蒂说那个外号snowfake是因为她装模作样的出处是原来单词是snowflake,指艾薇娜皮肤特白,但后面改成了fake~嘿嘿
(2)聂鲁达的诗,不是我翻译的~~~~~~~
这章写完后,我、感到爽多了~~~~~~~~因为它很暗黑呀~哦哈哈哈,我终于发泄掉我的情绪啦~~~~~~~~~~~~~~~~~~~~明天的更还不一定,因为我明天得完成这个夏季学期最后一篇essay,我恨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回忆,又是回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