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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死亡圣药 act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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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杯纪念扫帚,zipweak,編號S1020,通体银白,线条流畅,仿若划过天际的一道银线,尾部的每一根扫帚细枝都反射着泛白的微光,最大特点是飞行时可以达到无声的境界。它是布鲁治恩在参加欧洲杯时得到的纪念扫帚,现在,他将它借给了金妮。
“哈利,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金妮突然停止滔滔不绝,转过脸问道。
此刻,四人正沿着魁地奇球场边缘往自己营地走。
哈利置身于建筑物覆下的阴影中,双眼如夜行动物般闪烁,“哦,当然。”
“那我说了什么?”金妮扶着扫帚歪头看他。
“你说...只一个晚上,布鲁治恩万和你就成了‘朋友’。然后,他听说你是个找球手却没有自己的专属扫帚,他便把自己的世界杯纪念扫帚借给你。因为你和罗恩答应他要在下个月底去参加所谓的选拔赛...而你,可以用这把扫帚在这段时间练习。”
金妮捏紧扫帚,观察哈利,“你不高兴,哈利?”
“我很好。”哈利把眼神转向体育馆高耸的围墙。
金妮停下脚步,“不,你不好。”
罗恩和赫敏跟在后面,也随之停住。两人疑惑地望着金妮,“出什么事了吗?”
金妮紧盯哈利,“你并不高兴布鲁治恩把扫帚借给我。”
“他什么时候成了‘布鲁治恩’的,金妮?”哈利也停在墙边,脸仍然藏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
金妮横抱手臂,咄咄逼人地反驳,“你就是在不高兴!”沉默几秒,她的态度又软化下来,带着点笑意看着哈利说,“我和布鲁治恩只是朋友,哈利。我们...在魁地奇方面很谈得来,你不信可以问罗恩。”
“你知道...”哈利并不去看罗恩,“如果你想用把好一点的扫帚练习,你可以借我的火弩箭...根本没必要拿一个陌生人的扫帚。”
金妮被刺伤般瞪大双眼,“你是在指责我‘拿’别人的东西?我和你说了,他只是一个朋友,而且他是把扫帚借给我,不是送给我,哈利!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你不高兴的地方。”
“有哪个正常人会把这么贵重的扫帚借给一个刚认识才一晚的女孩?”哈利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从球员营地回来后就一直积压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金妮的脸涨成粉红色,她焦虑地说,“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朋友?我是说,尽管我们才刚认识,但就很...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有很多见解,关于魁地奇的,很相似。”
“噢,相见恨晚,是吗?”哈利抱起手臂斜睨着金妮,讽刺地说。
金妮忽略掉哈利恶意的讥嘲,继续说,“我再说一遍,他并没有把它送给我,哈利!而且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得这么...什么叫‘刚认识才一晚’?”金妮说到最后,几乎叫起来,“这很伤人!”
哈利呆住。罗恩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观察着哈利,语气里带上谴责,“哈利,布鲁治恩借扫帚给金妮只是因为zipweak比较适合女孩用,它的造型比较小巧,承重和平衡方面也是专门为女巫打造的。”
哈利头疼似的揉着太阳穴,终于说,“好吧,我很抱歉,金妮。我并不是真的...算了,我只是太累了。”哈利见金妮还要说话,忙扯着嘴角说,“算我不对,我们赶快走吧。”
金妮拽紧扫帚,注视着哈利的面孔,似乎想再找出一丝反对的情绪。但他好似忽然带上一个微笑的面具,这使她的心直向下坠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金妮飞快地掉过头,加快步伐走到前头。她突然不敢看哈利的脸,害怕上面会紧接着出现厌倦或是疲惫的痕迹。
俄而,一线游丝般持续不断的细细的喘息声从墙根传到哈利耳里。一开始,哈利并没在意,他以为是风声。
月亮在灰色的云层间穿行,沉寂的黑暗整个吞噬了球场四周的土地,罗恩打了个寒噤,小声嘀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我们该走快点。”
赫敏突然停在原地,“哈利?”
罗恩也跟着顿住,转过身,但背后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鬼影般的野树在风中摇摆。“哈利?赫敏?”罗恩惊恐地叫起来,带着颤音。
“我们在这儿。”赫敏的声音从旁边的墙根传来。
罗恩猛地转过去,就看见哈利正蹲在墙角,皱着眉,将耳朵贴在暗金色的墙壁上。赫敏则叉着腰微微弯下腰看着哈利,神情显得无可奈何。
“你在干什么?”赫敏问道。
“嘘--”哈利头也没回,脸压在墙上,只伸出一只手使劲对赫敏摇了摇。
赫敏朝天翻个白眼,深吸一口气,用气音问,“那么,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吗?”
罗恩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你们在干嘛?喂,我说我们还是离--”
“别说话!”哈利恼怒地摆手。
罗恩惊愕地瞪着哈利,赫敏冲罗恩耸耸肩,又摇摇头。
好半天,哈利才从地上爬起,满脸沮丧,“可能是我听错了...”
赫敏莫名其妙地说,“你到底听见什么?”
哈利依旧盯着墙根,若有所思地说,“我听见喘气声,但我靠过去后,又什么都没有。”
“嘿,别说这个了,好吗?我,我们快离开这吧。我是说真的!”罗恩压低声音紧张地说道,他摸着自己一胳膊鸡皮疙瘩,左右张望,四周摆动的暗影似乎随时都会化为实体扑向他们,夜晚的冷风吹过树丛,发出阵阵呜咽声,罗恩脖子上冒了一皮子冷汗,看都不敢看树林一眼。
赫敏忽然望望周围,小声说,“金妮去哪了?”
罗恩看了一眼前方只余几盏灯光的营地,金妮的红头发和手中的银扫帚形成一个单薄的剪影在其间飘摇,“她已经到营地了,我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哈利,我打赌一定是你听错了。”
哈利又瞥一眼墙角,怀疑地点点头,这才拖着脚步,跟在两人身后。
哈利慢悠悠地朝前挪,脑袋低垂,目光追随着起伏的草原上,斑驳月光布下的一块又一块朦着金属白的浅绿色补丁,一块深色的印迹突兀地闯入他的视野,哈利立刻停住脚步。它略带褐红的色泽令哈利联想到干涸的血块。印迹呈斑点状连了一串凝固在草叶上,他走近那片草地,顺着印迹的走向看去,发现它一直延伸进魁地奇球场铺下的阴影里。
他的心开始怦怦直跳,一个念头如钟摆般不停地撞击着他的脑子。
哈利盯着后方的球场,球场内部隐露出些微金色云雾般的光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光团暗了许多。
“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爬上营地所在的小土坡,哈利只好再次跟上两人。
三人走到营地时,罗恩突然开口说,“关于金妮...”他尴尬地观察哈利,并瞥了正要钻进帐篷的金妮一眼。
“别说这个了,罗恩。我说过我已经理解这件事了。”哈利心不在焉地说,他还在想着那线斑点,会是血迹吗?
“不,我想说的是,你和金妮最近一直在吵架,你不觉得吗?”罗恩严肃地说。
哈利回过神,蹙眉说,“我并不想吵架。”
“那你的意思就是金妮的错?”罗恩挑起眉,拽住哈利让他也停下来。
哈利不悦地嘟囔,“这并不是谁的错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有的时候...外界也会有很多因素。”
赫敏也跟着停住,她忍不住连打几个哈欠,但盯着哈利的时候仍然令哈利想到,她有时候真像麦格教授,“哈利,你不能否认,你的确对她瞒了很多事。你想想,如果换作是你,你十分关心某个人,希望分担他的烦恼,想跟他有更多共同话题,但这个人什么都不告诉你,做很多事你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而且也不是他本人主动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愧疚像棉被一样随着她的每一句话一层层叠加,可哈利依旧不愿妥协,“别说得好像没你们什么事似的,难道一开始你们没同意瞒着她?你明明知道,这些事不过是串在一起,不能说这件,那接下来,就不能说另一件。”
赫敏红了脸,她瞪着哈利,似乎没想到他会以这个来反驳她,张口结舌半天才说,“我只是想要你理解金妮,她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你得体谅她,知道吗?”
哈利不吭声。
赫敏无奈地叹气,只好说,“你得睡一觉,睡一觉我们再来好好讨论这件事,我想是时候告诉金妮有关...”
赫敏的声音不断地变小,如同有只手将一滴瞌睡豆提取剂挤入生死水(draught of living death),他的脑海就如那魔药药剂,随着提取剂的加入,深紫丁香色的液体表面荡开波纹,一圈圈扩散,颜色褪尽成为透明。
没过一会,他的脑子里又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画面:一会儿是草地上的深色圆点,一会儿是卢修斯马尔福轻蔑的笑容,这些图片挤成一团,仿佛取代了他的大脑,并在他的颅内堆积成球状,随着他的脉搏鼓动,跳跃,最后,刹那静止在德拉科抓住他的手的画面。
德拉科正对他假笑,并轻声说,“所以,这支羽毛笔...只能是我的。你要记住,总有一天,你也...”
哈利爬进睡袋时还在想,‘你也...什么?’为什么我想不起那句话?哈利入迷地凝视着顶篷。他知道赫敏正和罗恩抱怨被罗恩扔的到处都是的魁地奇卡片,金妮则大声地哼着歌,背对着哈利钻进睡袋将枕边的冒险小说翻开,但这一切好似坏掉的旧照片,泛着黄,沙沙作响,迅速褪出他的意识世界。
哈利睁大双眼在黑暗中将目光留驻在泛着一片微光的窗镜上,他安静地等待着。
帐篷里响着起伏的呼吸声,罗恩时不时翻个身,轻轻咂嘴,金妮微张嘴唇,胸前落着翻开的故事书。
哈利在确定他们全都睡熟之后,才悄悄坐起,小心翼翼地从睡袋中探出脚。
尽管睡前他特意没拉睡袋拉链,但当他掀开上层睡袋时,簌簌摩擦声仍令哈利绷紧了脊背。罗恩又翻了个身,哈利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才放下心,两手撑在睡袋上,移动屁股蹲到一边。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老魔杖,然后,掀开紫色纱帘爬到木桌旁,凭着业已适应黑暗的模糊视线,沿着木桌朝上层的边缘爬去。
当他爬到边缘附近时,先小心地伸出手摸了一阵,碰到台阶格楞楞的边沿后,便用手抓牢,先将一只腿缓缓地放下去。
在踩着平实的下层地面后,哈利才整个身子一起挪到下层大厅。
“唔...哈利...”金妮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
哈利吓了一跳,忙蹲下身,紧张地撑着地板。
但金妮并没有醒,他松口气,金妮继而又咕哝道,“扫帚...布鲁治恩不是...”哈利皱起眉,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半晌,才转动脑袋寻找自己的袍子和隐形衣,他记得赫敏睡前把它们都挂在了门边的椅背上,他的鞋也搁在椅子底下。
哈利掂手掂脚地猫过去抱起他的袍子和隐形衣,又拎起鞋子,正要掀门帘出去,却忽地想到什么,歪着脑袋转头打量布鲁治恩的扫帚。
它被金妮施了个悬浮咒横靠在椅子旁的墙壁上,在一片漆黑中,它的周身却拢着一层柔和的银光。
哈利瞪着它看了一会,猛地掀起门帘,钻出帐篷。
但没半刻,哈利又穿戴整齐的钻回来,将靠在墙边的扫帚抓在手里,掂掂它,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就拖着扫帚离开了帐篷。
哈利骑着zipweak无声无息地回到残留有褐色斑点的草地,他从扫帚上跳下,蹲下身用手抠了一点那残留物,犹豫半晌,才凑到鼻子边嗅了嗅。实际上,他并没嗅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不过也许是他先入为主,总觉得它散发着一股浅浅的腥味。
哈利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拖着扫帚低头在草丛间寻找这些不规则圆点的去向。他顺着它们朝前走,发现它们先拐入一丛隐蔽的矮树,紧接着便消失了踪迹。他只好绕开树丛,草丛间深色的痕迹便再次断断续续地出现。
愈往前走,哈利便愈是心惊,在越过一道小沟后,深色的渍点似乎变大了许多,而后它们笔直地通向其中一个魁地奇球场入口。
哈利注视着阴森森的入口,毫不犹豫地跨上扫帚,脚轻轻蹬地,如道流星射入球场入口。
哈利在乌黑的走道中低空飞行,借用扫帚的银光仔细搜寻地上的深色痕迹。
它们在进入走道后又变少了,并逐渐消失于走道尽头,哈利甫一飞出阴暗的走道,新鲜空气便扑面而来,空旷的球场一个人也没有,原先笼罩在观众席上的金色云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整片球场有一大半馅在黑暗中。
四周静的只能听到他一人的心跳声,‘砰’,‘砰’,‘砰’,仿佛他的心脏就在他的耳膜底下震动。哈利吞了口口水,减慢速度飞到第一排观众席附近,突地,一道蓝白色的闪电带着爆裂的哧啦声,划破沉重的空气朝哈利砸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哈利手腕一扭迫使zipweak横着扫向观众席,闪电击中哈利所在位置的石栏,它瞬间便被炸成碎片,哈利勉强稳住扫帚,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道闪电冲着他头顶直直落下。
他猛地夹紧扫帚,zipweak便朝后方高速倒飞。
紧随其后,又有几道闪电如急雨般射向哈利,他如泥鳅一般闪躲过无数道白光,爆破声在耳边不停炸响,风声呼啸着和闪电交错在一起。
一块被炸飞的座椅碎片朝哈利飞来,他躲闪不及,被碎片刮到肩膀,紧连着,另两块碎片又将zipweak打歪,‘轰隆’几声巨响,便与底下座位撞在一起。
哈利翻滚着从座椅上摔落,跌撞着滚到两排座椅之间。
如密剑般的闪电雨终于停止,zipweak也颤颤巍巍地落在哈利身旁,它身上的银辉顿时弱了不少。哈利艰难地喘气,摸了摸两边肋骨,稍一触碰便疼得他‘咝咝’吸气,恐怕乌青了,他迷糊地想。
“以为骑把破扫帚就能打过我,是不是?小男孩!”整个球场被一道刺耳的宛如狗吠般的咆哮凌驾。
哈利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他的胃揪成一团,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很遥远的记忆...是在哪里?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啧啧,我想我记起你是谁了...马尔福!你是一个马尔福!虚伪又令人反胃的马尔福!我说的对不对?嗯?!”
哈利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他小幅度地翻了个身,平趴在地面,借助座椅的阴影挡住身体。他的肋骨和腹部因为贴伏在地,而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他吞咽着唾沫,试图缓解身体的疼痛。
“你是老马尔福的儿子...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但没有关系,我给你起了个新名字--小杂种!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妙极了名字?你就是那个老杂种的儿子--小杂种!滚出来,小杂种!”疯狂地嗥叫伴随着一阵粗嘎的大笑仿佛就在哈利耳边般发出阵阵回音。哈利颤栗地紧贴地面,他想起这个声音了--但怎么可能是他?他只要一穿过这边地界的屏障,魔法警报就会响...
那个野蛮的声音发出一阵舔嘖口水的声音,滑腻腻地说,“小杂种,小乖乖,快滚出来...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如果自己滚出来,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如果你让我亲手找出来,啧啧,我会让你那鼻子下有坨粪的妈咪在见到你尸体的第一眼就恶心地吐出来,我向你保证,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这个恶梦...每当午夜梦回,她只会尖叫着痛哭着惊醒,但在醒来的一瞬间,她又一次想起你的尸体,她会又一次开始狂吐...到最后,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变得越来越疯狂,只能依靠魔药维持生命和睡眠...你不会这么对你妈咪的,是吗?”
哈利内心深处燃起一股狂怒,他渴望跳起来不顾一切地朝对方扔出任何他能想到的恶咒。
但他忍住了。
哈利的手指抠住地面,开始以极慢的速度朝这排座椅的过道爬去,凭着刚才的记忆,他知道这是靠近顶层包厢的倒数第三排。哈利抬头望着前方,月亮还没照过来,过道仍藏在一片阴影中。
“小杂种,你也想要这个盒子对不对?啊--真是个坏男孩,让我猜猜...你拿这个准备干什么--没错,一定是某种坏事,有没有可能跟我的目的一样...我得好好想想...”
哈利已经爬至过道旁边,脑门上的汗珠不断冒出,并沿着额角落到眼睛里,刺激性的酸疼令他想流眼泪。
他捂住眼睛,心脏急剧地跳动,脑子也跟着高速地转动。对方把他当成了德拉科马尔福,那么这个人就是在营地偷走东西的凶手...那马尔福在哪儿?他如果在这,他会不会冲动地冲出去...但整个球场除了凶手狂野的咆哮,其余具是寂静。
哈利再次睁开眼,他又准备朝前爬去。
就在这时,过道边缘的几小块褐红色不规则圆点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赶紧蹭过去,发现这些圆点顺着过道一直通向最后一排的后方空地。
骤然,一抹明媚的丁香色闯入哈利眼帘,它落在最后一排靠过道左边座位的脚下,那是哈利的羽毛笔。
哈利额上冒出更多的虚汗,他拽紧拳头,悄悄调整姿势,躬着背从地上爬起,但仍确保身体藏在座椅背后。
月色已经将他身后一半座椅照亮,哈利清楚那凶手还在不停地吼叫,但他已经注意不到这么多了。
他深呼吸几口气,又回头瞧了一眼正在逼近的月光。
蓦地,他以自己能使出的最快速度猫着腰窜到过道上,飞快地朝最后一排后方冲去。就在他的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蓦地,脚底打滑,一个呛啷摔在了台阶上。
肋骨和腿骨传来的剧痛差点令他大喊出声,他立即咬住自己的拳头,脸上冒出滴滴冷汗。他被发现了吗?恐惧正击打着他的胸膛,引起一阵耳鸣。好半天,哈利终于冷静下来,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半个身子趴在台阶边缘的姿势。
“恩?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小杂种?你现在乖乖走出来,告诉我你拿这个做什么,这样的话,我不仅不杀你,还让你看看盒子里的东西...”他咯咯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兴奋,“我敢说,老杂种一定有什么计划,我真的很好奇...”
哈利忍住令他肌肉紧缩的刺疼,悄悄爬起来,咬着嘴唇一点点挪到最后一排座椅后。他闭上眼靠着椅背喘了一会,方睁眼打量四周。
最后一排后面的空地黑漆漆的,哈利的目光从右边移到自己左边,接下来一瞬间,他的呼吸噎在气管里。
在他两米之外一动不动地躺着个人。
哈利下意识的低下头,几滴深黑的血痂从他屁股底下一直延伸到那人身子下面。
他手脚发软地爬过去,捧住对方的头,德拉科马尔福面无人色地紧阖双目,皮肤又僵又冷,他这才发现德拉科消瘦的离谱,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凸显在一片灰暗中,越发令其看上去毫无生气。
哈利俯下身,用不稳的手解开德拉科的袍子,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其它伤口,唯有之前手臂上留下的伤口似乎裂开过,变得更大了,现在上面糊了一层干硬的血痂。
哈利又伸手去试他的呼吸,哈利一探之下几乎当场崩溃,下面没有丝毫气息。他颤着手搂住德拉科的脖子,靠在其耳边小声说,“马尔福,马尔福,醒醒!”他等了一会,对方没有丝毫回应,哈利惊慌地摇着马尔福的头,“不...不,醒醒!”他仍然得不到回应。
哈利呆呆地盯着德拉科,过了一会,他又开始摇晃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哈利抚摸着德拉科的脸,又用手去探他的呼吸,立马又撤开。他低声喃喃,“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
哈利愣愣地盯着这张沉默的脸。德拉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睁开眼,蔑笑着对哈利说,“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波特?”
也许,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听到了。这个想法一瞬间似乎击穿了哈利的胸膛,他痛苦地伏在德拉科身上,小声喘息。
过了一会,哈利突然想到什么,稍微撑起身子。
他将手犹疑地搁在德拉科颈部大动脉上,德拉科的皮肤十分冰凉,哈利固执地等着,良久,终于感到手指底下微弱的跳动。他的手因为这复燃的希望而微微颤栗,紧接着,他又俯下身,贴在对方的胸膛听了一会,才听到底下似有若无地传来缓慢的跳动。
哈利从没有像这么一刻,渴望自己能重新使用魔法。
他焦虑地观察德拉科,他怎么还不醒?我该怎么叫醒他?如果他一直不醒,那他会不会连这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振动和心跳都没了?这些问题一股脑地涌向哈利。
球场上空仍旧回荡着那个猖狂的声音,凶手正因久久得不到回应而愈来愈暴躁。
哈利从声音的大小判断对方正迅速地移动位置,凶手显然已经等不及了,正试图自己找出德拉科。
哈利眼睛凝视着德拉科,脑海里闪过zipweak的形象,他回头看着过道,月光已经覆盖了它。哈利对自己摇头,他不能冒这个险。
或者...他可以冒这个险?这个念头滑入哈利的脑子,他的心急剧地跳了起来。
哈利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隐形衣披到自己身上,然后又回身试图抱起德拉科。
但他马上发现自己如果背着德拉科,那根本不可能行动。德拉科比他高一个头,此时又因为昏迷而愈发地沉重。
哈利焦虑地又回头瞅了一眼过道。他有种预感凶手正朝他们这一方的观众席走来。
紧接着,他的手指突然触到怀中一个小瓶子,不禁心里一动,一个疯狂的想法窜到他的头脑里。
哈利瞥了一眼仍然紧阖双目的德拉科,靠着椅背思考几秒后,快速地脱掉身上的隐形衣将它盖在德拉科身上。
接下来,哈利爬到靠近过道的座椅旁,他悄悄探出脑袋。
远远地,球场中央现出一个高大的灰色身影,对方果然如他所想正朝这边找过来。哈利扶着椅背蹲起身,眼睛估摸着距离,突地,脚猛一蹬地,整个人敏捷地越过走道,扑向倒数第一排右边的座椅间。
哈利迅速地朝前爬动,将自己隐藏在座椅的阴影中,并加快速度蹭向中段位置。
“啊哈!我看到你了,小杂种!”对方厉声大叫,嗓子因为极度地亢奋而发出颤音。
哈利猛地从座椅间站起,大声喝道,“芬尼尔·格雷伯克!”
狼人格雷伯克灰色的波浪长发在月光下反射着暗光,他那令人胆寒的长满黄色尖长指甲的双手慢慢扣在脸颊上,双眼眯起,打量着哈利。突然他双眼闪耀着惊喜的寒光,嘶哑着嗓音嚎叫,“哈利波特!”他激动地喘息,仰天大笑,“看看我找到谁!竟然是哈利波特!”
哈利趁着他大笑的空档,双手撑住椅背翻到倒数第二排座椅间,不过,就在他一只脚踩上倒数第三排座椅其中一个椅子的椅背上时,格雷伯克已经抽出魔杖,吼道,“哈利波特!连黑魔王都无法摧毁的哈利波特!我会让你成为我最甜蜜的祭品!”一道闪着黑光的白色闪电迅速劈向哈利。
哈利在同一瞬间蹬上椅背,滚到还躺在地上的zipweak旁,碎裂座椅的粉尘呛得他直咳嗽,但他不顾碎片砸在身上的痛楚迅速从地上爬起,抓起扫帚跨坐上去,但扫帚纹丝不动,哈利拍着扫帚的柄身,低声嘟囔,“嘿,振作点,到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紧张地朝下望一眼格雷伯克,对方正狞笑着俯下肌肉发达的身体,躬身如野兽般发出低吼,从球场中央跑向他这边的观众席。
哈利的手直打滑,每一次喘息都带动他的腹部神经,引起令人龇牙咧嘴的刺痛,“见鬼,你就不能争气点!”哈利余光瞥到格雷伯克已经翻过护栏爬上了第一层观众席,他又急又气地用脚朝后猛踹zipweak的尾巴,zipweak忽然发出一阵呼噜噜地喷气声,猛地垂直向上,蹭到空中。
哈利脚部悬空被挂在扫帚上,不管zipweak在空中如何抖动,他都牢牢抓着扫帚柄身。
zipweak猛地放平,冲出观众席朝体育场中央飞去,哈利死死扒着扫帚,双脚乱蹬,终于翻上扫帚。
Zipweak在球场中央不停上下扭动翻滚试图将哈利甩下去,哈利则用膝盖和手以及手肘将自己牢牢固定在上面,终于,在经过数次对球场上六个金色球框的狠狠撞击后,zipweak慢慢平静下来,顺服地在球场中央盘旋。
哈利趴伏在扫帚上不停喘息,顷刻间,一道闪电险险擦过哈利肩膀,立即割破了他的袍子,并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血印。
“哈利波特...真没想到出现的竟是你...多么让人意想不到!一个惊喜,一个让人激动地腿肚打颤的意外--”格雷伯克已经返回了球场边缘,他四肢伏地,双眼闪烁着饥饿的磷火,仰头望着哈利,突然胳膊如影子般一抖,天空再次落下一道闪电,哈利如鹰一般滑翔并迅速躲开,闪电打在球场地面,迅速被表面金色的薄光吸收。
“噢--瞧瞧,多么了不起的飞行技巧!”格雷伯克野兽般在地上来回踱步,“你怎么不使用你的魔杖...波特?啊!我想起来了,你的魔杖已经被抢走了,是不是?”说着,格雷伯克又一次如嚎叫般大笑起来。
哈利的心咯噔跳了一下,眯起眼睛说,“你说什么?”
“我们都知道我在说什么,哈利波特。”他兴奋地喘息,紧紧盯着哈利,“可惜不是我拿的...真是可惜,早知道有这种魔杖我何必...”他停下来,舔舔嘴,滑腻腻地说,“可是,你今晚来这又是做什么?我记得一开始来追踪我的是马尔福家的小杂种...他比以前倒是有长进多了,一开始,差点就要被他得手了...但他怎么玩得过我?那小杂种肯定是听他老子的话来跟我抢这个盒子,他想得倒美!”
格雷伯克手腕挥动,天空再次落下数道闪电,哈利左闪右躲,全都是堪堪擦过,格雷伯克混不在意,他狂笑出声,猛地停住,蓦地,夜空再次投下一道闪电,这次哈利没有躲过,闪电擦着他的大腿,在上面割出一道血口子,哈利痛的低叫一声,这使得格雷伯克更加激动,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小波特,让我猜猜看...唔--失去魔杖很难过是不是?主人弄得你生不如死是不是?”他像只毒蛇一样吐着信子,由于提起他制造的痛苦,他的眼睛里饱含着愉悦的享受之光。
哈利盯着他,在空中慢慢绕着圈子,缓缓地问道,“主人?”
格雷伯克更加亢奋,他大声吼道,“没错!你的魔杖现在已经是我主人的了!怎么样,哈利波特,被人打败是什么滋味?”
哈利在空中升高了一些,心怦怦直跳,突然大声喊道,“我明白了,原来他是你的主人...格雷伯克,找到另个靠山的滋味又是如何?比起上个主人,这次你的新主人有没有赐你一个印记,以方便你跪在他脚下舔他的脚背?”
有那么一瞬间,格雷伯克的脸部肌肉扭曲在一起,但又立即回复了原样,他的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他缓慢地从四肢着地的状态站起身,迈着威胁的步伐走到场中央,“你惹怒了我...小波特,我会让你知道这个后果是--”
哈利高声打断他,“你这个懦夫!怎么?不靠着别人的力量是不是连家门都不敢出!”
“你这婊/子养的混蛋!你竟敢说我是懦夫!”数道闪电猝不及防从天空落下,但哈利轻易地躲过了,但他眼中燃起怒火,双手紧紧掐住扫帚,他盘旋了一会,重新恢复冷静,喝到,“你的主人有强大的魔力,是吗?格雷伯克!”
格雷伯克得意的大笑,“怕了是不是?小杂种!”
哈利听到这个称呼突然笑了笑,继而又叫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主人有这么强的魔力?”
格雷伯克愣住,他眯起眼瞪着哈利。
哈利得意洋洋的笑着说,“他从我这抢走了魔杖,就是为了获得比他本身还要强大的魔力,但他不知道--光有魔杖那是不够的!”
格雷伯克也笑了起来,“你在胡说八道,小鬼!”尽管他嘴上如此,可他的双眼流露出贪婪的光,手中魔杖的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哈利从高空稍微降落,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用尽全力控制住,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高高举起,大声说,“看到这个了吗?这个是死亡圣药!只有喝下它,你才有希望继承那把魔杖真正的魔力!否则,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
格雷伯克眼睛紧紧锁住哈利手中的黑色瓷瓶,它在月光的折射下泛着神秘的光泽。他咽了口唾沫,迟疑地说,“我从来没听主人说过--”
哈利冷笑一声,“哦?你觉得他会告诉你?伏地魔难道不是对你做了同样的事,他们根本看不起你!你怎么连这都不懂?”
格雷伯克在听到伏地魔的名字时禁不住轻微颤抖,但同时他的脸又因为某种刻骨的愤怒而扭曲,好半晌,他才继续说,“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小鬼!你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喝?”
哈利盯着格雷伯克,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估量着对方的价值,格雷伯克额上的青筋紧张地爆起,哈利忽地压低声音说,“我不用它是因为...我曾经在伏地魔手上死过一次,而那一次,邓布利多在冥界与死神用复活石交换,令我再次复活击败了伏地魔,这两样东西对于我来说已经没用。想必,你一定从你的主人那儿听说过死亡圣器,复活石就是其中之一,你现在应该明白我所言不虚!”
格雷伯克紧张得看着哈利,不吭气,眼睛不断瞟向他手中的瓷瓶。
哈利舔舔嘴唇,故意拉长声音说,“而这瓶死亡圣药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想必你的主人正焦急地寻找它,但他怎么可能想到,两样东西都在我手上...”紧接着,哈利猛地提高音量,“我今天来此,就是为了用它和你交换你偷走的那个盒子!”
格雷伯克眯起双眼,轻声说,“原来如此...”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愉悦,“没想到你也想要这个盒子,有趣,有趣极了...哈利波特,你怎么又能确定我会和你交换?你现在没有魔杖,只要我想抢,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你能不能击到我,那还是个问题!格雷伯克!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哈利平静地打断他,格雷伯克脸上再次露出扭曲的表情。
但他的确没再挥动魔杖,反而打量着哈利仿佛在掂量其话语的真实性。
哈利又继续说,“而且,如果你胆敢硬抢或是攻击我,我会在同一时间把这瓶魔药倒在地上...”哈利朝旁边平举瓷瓶,并用大拇指揭开瓶口,他用眼睛示意格雷伯克看球场的地面,“想必你也发现,球场地面的魔法可是会把它吸收的一干二净...你不会喜欢这种结局的,是不是?”说着,便假装要倾倒魔药。
“不!不!我当然不喜欢--”格雷伯克吓坏了,拼命挥动双手,他额上冒出汗水,眼中贪婪的火苗已经燃烧到最顶点,哈利可以完全确定对方已经相信了自己所说的一切。哈利紧张得观察他,慢慢说,“现在,你把盒子放在球场中央的圆心中,我会...飞过去,当我的左手触碰到盒子表面的同时,我的右手会把魔药放在靠近你方向的圆心外围,当我完全拿起盒子时,我的右手会同时放开魔药...很公平是不是?对于一个没有魔杖的人来说。”
格雷伯克听完这个条件,眼中闪着兴奋的狂喜光芒,但他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面部神经,露出厌烦又凶狠的表情,“如果你敢耍花样...”
哈利没说话。
格雷伯克盯着哈利,狞笑一声,目光又转到他手中的黑色瓷瓶,才缓步走到球场中心,从怀里悉悉簌簌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放在圆心中间。
这是个暗铜色的木盒,上面刻满了古雅的字符和花纹,在它的接口处上镶了枚硬币。格雷伯克又笑嘻嘻地退到约三米远处。
因为极度的紧张,哈利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他仿佛处于一个高气压的环境,鼻孔堵塞,喉咙哽咽。
他缓速降低扫帚,盘绕至盒子上方,一点点降落。
他的右手抓着瓷瓶向下放,但他放到一半,突然停在空中不动,左手如闪电般伸出,抓住盒子的边缘。
霎那间,格雷伯克动作更快,朝哈利迅速冲来,抽出魔杖高声嚎叫,“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你个小杂种!”哈利膝盖夹紧扫帚,偏身躲过魔咒,迅速升到半空,对准格雷伯克,手腕一翻,紫色的药剂迅速倾出,直接朝格雷伯克头顶倒下,格雷伯克想也不想,仰着头张大嘴巴,将半瓶药水接的一滴不剩。
他发出得意洋洋的大笑,“小杂种!就凭你还想--”
紧接着,他话音蓦地中断,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哈利看了一眼还剩半瓶的药剂,在半空中微微喘气,呆愣地看了躺在地上的格雷伯克一会,方从空中缓慢地降下,这时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袍子早已被汗淋地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