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维尔金夫妇以及悉尼 ａｃｔ１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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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哈利。醒醒。”
哈利睁开眼，光线从窗缝钻入帐篷，一条一条在他身上形成百叶窗般的栅栏阴影。他伸手在睡袋旁摸索，好半天才想起眼镜早没了。
哈利从睡袋里爬出来，歪着脑袋坐了一会，脑子如灌了水银般坠重，太阳穴隐隐作痛，眼皮干涩，时不时黏在一块。他使劲揉揉眼睛，环顾四周。
两边的香槟色纱帘已经被吊起来，金妮不在她的睡袋里，白色的睡裙叠成四方形，被睡袋的羽绒被面压着，枕旁放着一本旧书，‘巫师安东尼奥的奇妙旅程’几个金色字母在封皮上发出暗哑的光。对面罗恩的睡袋空空如也，上面只散乱地扔着他的睡衣和几张魁地奇签名照，赫敏抱膝坐在哈利睡袋的尾部。
哈利费劲地睁着眼，面前的赫敏分裂成无数个，化在一起成了一片模糊的布景，他只想再爬回睡袋眯一会，哈利嘟囔着，“唔，赫敏．．．？”
赫敏将脑袋从手中的羊皮纸间抬起来，哈利正歪着脑袋朦着眼睨她。赫敏忍不住咯咯直笑，柔声说道，“哈利，已经下午了。”
“哦...罗恩和金妮呢？”哈利撑住自己的额头，他的眼皮直打架。
“唔，你知道的，有人带来了新鲜的黄油啤酒．．．”赫敏注视着哈利，见他坐在睡袋中间脑袋摇摇欲坠，她笑着摇了摇头，抽出魔杖指着哈利，低声念叨了几句。
哈利霎时一个激灵，浑身哆嗦地跳起来。一定是有人在他头顶打翻了一桶冰水，哈利想。
他抖抖嗦嗦地抓起自己的袍子，胡乱套在身上，想要驱走体内的寒冷，半晌，待寒意徐徐散去，哈利这才摆脱了困倦。
“赫敏？”哈利喊道，眼前哪有赫敏的影子。
哈利走出帐子，就见她已经跳到下层大厅，正盘腿坐在一条浅绿色的天鹅绒桌布前。
“哈利，快下来，你得吃点东西。你既没吃早饭也错过了午饭！唔－－你该尝尝这个，是罗恩中午从另一边帐篷那儿买的烤肉，唔唔－－”赫敏嘴里含着一小块烤肉，一边点头道，“我想你会喜欢的。”
哈利跟着也蹦到大厅，他的最后一丝倦意也被赫敏噼里啪啦的话语声彻底赶跑。
他坐在赫敏对面，惊讶地发现天鹅绒桌布是临空铺展开的，仿佛铺在一张矮桌上，但桌布下面空空如也。
桌布的中央搁着一只巨大的白石盘子，上面盛着半盘烤得干巴巴但十分厚实的肋眼牛排，片片堆叠的肉块底部滋滋作响，流淌着少许半透明的半融黄油。
右边另一只餐盘上盛着满满的烤番茄，宛如聚成堆的红艳艳的流着泪的皱巴巴小眼睛，哈利赶紧把脸转开，左边摆着一透明大碗，里面有新鲜的生菜，以及切块苹果。
赫敏正用一个银质钳子把它们夹到自己的碟中，另一只手抄起一白石瓶子，朝餐盘中倾倒，珍珠白的酱汁缓缓流出，与绿叶菜混在一起，煞是好看。
哈利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的碗填满生菜和苹果，并抓过瓶子倒入一大堆沙拉酱。赫敏大叫，“哈利，用不着这么多！”
哈利顿住，盯着自己的碗，沙拉菜的表面几乎被酱汁盖去一半，他耸耸肩，将瓶子放回去，抓起叉子叉起一大把蔬菜塞到口中。哈利缓缓咀嚼着，眉毛逐渐皱在一块，嘴巴动作越变越慢。赫敏同情地盯着他，忍着笑说，“噢，哈利，这是芙蓉从巴黎寄来的蛋黄酱（mayonnaise），倒太多．．．我想可能有点腻。”哈利勉强将口中的沙拉咽下，把盘子推到一旁，“我，我饱多了，算了，我还是不吃了。”
“不行，多少也得吃点。”赫敏不满地扬起眉毛，说着，还把盛着烤番茄的那盘推给哈利，又指了指旁边的蓝色水壶，“你得喝点水，啊，让我看看，噢！罗恩竟然把水换成了黄油啤酒！”（１）赫敏气急败坏地叫道，“我早该知道他主动要去倒水没什么好事！”
哈利蹙着眉头打量着那盘烤番茄，不由懊恼地呻吟一声，又瞟了一眼赫敏。她正气冲冲地用魔杖戳着水壶，想把里面的液体换成水。哈利为了避免水壶的命运降临在自己头上，忙叉了一小块番茄快速地塞在嘴里。但立即，他扭曲的表情消失了，哈利惊讶地低下头重新审视那盘番茄，又叉了一块塞在嘴里。
赫敏见了，大笑着说道，“罗恩和金妮都不肯吃，但我早说了，外貌不能作为衡量价值的准绳。”
哈利也笑道，“既然他们不吃，那就让我解决它们好了。”说着，他忽然瞥见赫敏膝上的羊皮纸，她一直无意识地用食指摩挲信头，深绿色的墨迹化开，晕染在她的指肚和指缝间。
“呃，赫敏，你的手．．．”
“恩？啊！梅林！我把这个弄得一团糟，哦，见鬼！”赫敏向下瞟了一眼，惊呼一声，手顿时挪开。她蹙着双眉，嘴里嘀嘀咕咕，将信小心地用手指捻起来，将它对着光，又烦躁地把它扔在地上。
哈利挑起眉，“有什么问题吗？呃，我的意思是，这个信有什么不对？”
赫敏深吸一口气，又捡起它放在自己的膝上，叹道，“哦，这是写给我爸爸的。”
哈利记起来，赫敏在他们出发去找魂器前，曾将格兰杰夫妇的记忆修改。使他们相信自己的名字叫做温德尔和莫妮卡维尔金（Wendle and Monica Wilkins），而且他们没有孩子，两人已经移居澳大利亚。
哈利又想起，在他昏迷期间，赫敏曾对他说，要花一天时间去找到格兰杰夫妇，并恢复他们的记忆。但她去了整整三天，这期间罗恩待在哈利的病房，但他坐立难安。哈利甚至听到他问韦斯莱先生怎么用电话，并不断抱怨猫头鹰不能跨海飞行。所幸的是，第四天，赫敏终于回来了，但她对自己的旅程缄口不言，只告诉罗恩她已经为格兰杰夫妇恢复了记忆，但两人还想在澳大利亚度一段时间的假。
哈利又一次把目光投向那封信，并注意到赫敏的旁边还放着一份贴了邮票的信封。
赫敏静默半晌，手指一直不停地揉搓信纸。哈利安静地等着，他知道赫敏正准备告诉他一件极重要的事。他有预感这和她的爸妈仍旧呆在澳大利亚有关。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和罗恩一件事，”赫敏微不可见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并再次深呼吸，她的声线细细地震动。“我并没有把爸妈的记忆恢复。”
尽管哈利已经有心理准备，胸口还是咯噔了一下，吃惊地张大嘴巴，半晌才喃喃地说，“可，可是，为什么？”
赫敏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固执地拧在她面前的餐盘上，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发酵，哈利不安地在地板上移动臀部，直到她终于开口，“一开始，我一直以为爸妈会照我的暗示住在悉尼利物浦（Ｌiverpool）的一间公寓里，我就直接去了．．．但当我到达那儿，他们却搬家了．．．起初，我没想过他们会脱离我的暗示，这让我有些紧张，我想．．．我向他们的邻居打听他们的新家，在得到地址后，我就立马去出发去找他们。我以为这下总算可以了．．．”她的眼眶红了，并不断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
哈利不知道如何是好，赫敏手背上泪水的晶亮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绕过桌布，坐到赫敏身旁，将手放在赫敏肩上，轻轻搂着她。
赫敏咬着嘴唇，低声继续说道，“我找到了他们．．．他们都很好，看起来十分幸福，也很健康，我好开心．．．他们在海边买的房子，噢，那房子很漂亮，到处都是棕榈和小树，房子后面还有阳台可以眺望大海。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法国度假，我就和他们说，长大了也要和他们一起，在海边买两套这样的房子，我要住在他们的旁边．．．”赫敏停下来，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双唇紧闭，仿佛想要借此将更巨大的痛苦咽入腹中。哈利的心抽搐着揪紧，他缄默地盯着面前的餐盘，绿盈盈的沙拉叶夹着白色的苹果片，窗外溢进来的光线为它们铺垫出古朴的暗影。
“我看到妈妈站在草坪上，爸爸正为她整理帽子．．．我想，是时候了，然后，我正准备施咒．．．但有人抓住我的手腕，所以我停下来，是个小男孩．．．”赫敏再一次停顿，她的眼中涌出泪水，努力克制自己破碎的声音，继续说道，“他问我，‘姐姐，你的棍子真怪，我从来么见过，是拿来射飞盘的吗？’（１）我看着他，刚想说话，但是我听见妈妈突然大声喊，‘史蒂夫？鞋子找到了吗？’然后，那个男孩，史蒂夫，他一边挥动手中的凉鞋一边大叫，‘找到了！妈妈！你看这个姐姐，她的棍子真滑稽！’”
话音刚落，赫敏再也克制不住，哽咽着哭道，“哈利，我，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我真没想到－－”
半晌，她才又抽噎着小声说，“我和他们说，我是从英国来的学生，短期旅游，是的，短期旅游．．．他们很喜欢我，想要带着我去海边散步，他们说，会有很多游艇，十分有趣，他们还提议要做我的向导，带我逛逛悉尼．．．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为他们解开咒语。我答应了。”
“那两天，我每天都去找他们，他们也很开心，说我就像他们的女儿．．．他们告诉我，妈妈她，一开始到澳大利亚并不开心，她以为自己没有孩子，这让她总有些不满足，爸爸．．．他们，便决定收养一个孩子．．．”
“史蒂夫从小就住在孤儿院里，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妈妈一见到他就喜欢上了他．．．噢，他所有孩子里个头最小的一个，也不爱说话，所以一直到７岁都没有人收养他．．．但妈妈说，史蒂夫是个最贴心的孩子，他很爱我的妈妈和爸爸．．．”
“那几天一到夜晚，我一个人呆在麻瓜的酒店里，我不停地问我自己，为什么还不解开咒语？我对自己说，就算爸爸妈妈恢复记忆，我的妈妈也不会不要史蒂夫。我也可以把他当成我的弟弟，他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他．．．”说到这儿，赫敏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凝视着哈利，温柔地笑了笑，“哦，对了，哈利，史蒂夫很像你．．．也是乱七八糟的黑头发，个子好瘦小，戴着副眼镜，特别像你一年级的时候．．．他很敏感，总能注意到其他人表情和话语变化．．．”赫敏陷入了沉思，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半晌她才继续说道，“我就这样过了三天，到了第三天下午，我想我不能再呆下去了。罗恩还在等着我，我，我必须得下定决心。”
赫敏再次陷入回忆，她眼中流出泪水，“最后一天下午，我和爸爸妈妈又去海边散步．．．风很大，他们站在一块看海，我站在他们身后，有好几次，我已经举起了魔杖，但我又放下了．．．”“然后，我跟着他们一起回家吃饭，史蒂夫跑出来迎接我们，他看起来很小，很孤单，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我又回到了霍格沃茨，我还是那个小女孩，你朝我走过来，我甚至看到罗恩小时候的影子，跟在他身边．．．我，我不敢多看他，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龙虾和烤海蚌，我还吃了很多芥末，那是一种很辣的调料，辣的我眼泪都停不下来，他们乐得哈哈大笑．．．史蒂夫不停地给我递纸巾，他还说他也不爱吃芥末．．．”
“我，我忍不住问爸爸妈妈，他们以后愿不愿意搬回伦敦住？但他们说，他们觉得悉尼很好，很喜欢这里的房子和沙滩，而且他们已经为史蒂夫注册了一所学校，他们亲自去参观过，是所很好的学校．．．后来，吃完饭，爸爸妈妈出来送我，我想是时候了，无论如何，我不能失去他们．．．”赫敏再次沉默，眼泪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赫敏继续往下说，她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喉口挤出来的，“妈妈和爸爸他们转身朝屋子里走，然后，我掏出魔杖，但我又停住了，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我看到了史蒂夫，他站在大门口，妈妈笑着喊他．．．他也看到了我，他就那样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噢．．．哈利．．．”赫敏终于崩溃，痛哭着趴在哈利的肩上，滚烫的泪水穿过哈利的袍子煨在他的皮肤上，“我到现在还是忘不了他的眼神．．．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一直看着我．．．我简直无法忍受，我，我集中不了注意力，我无法解开魔咒，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后来一直看着我的妈妈和爸爸，他的眼神，哦，哈利，那是告别的眼神！他和我都知道，只要妈妈想起来，那么一切就结束了！哈利，不管妈妈会不会带着他回伦敦，一切就结束了！”赫敏哽咽着叫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维尔金夫妇以及悉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