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西凉》月上芳华

3、半世浮萍随流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第二章

　　第二章半世浮萍随流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一）
　　“半世浮萍随流水唉，到头来不过一宵冷雨葬了名花。”
　　从远处层层的迷雾中传来歌声，我看素姨微笑了些，然后轻轻理了理裙角朝歌声传来那头走去。
　　有奸情！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听那声音绝对绝对是个男的！天大的八卦啊，谁说仙人不能有情？现在眼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例子么。虽然是个隶属于花木科草草神仙，至少也算是个仙家了呗,我咂咂嘴，难得难得……
　　待到几个身影从迷雾中显现出来我才发现，我果然才十六岁啊，这世道才是不能被人看清的啊。
　　那个我口中所谓的例子不过是个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老叟，恩，还算是帅的离谱的老叟。悠悠的小叶船载着几个老少不一的百姓。
　　我楞眼瞧瞧，竟是有六七岁样的孩童。
　　我走上前，同素姨并肩站在河边。
　　“小阿凉啊，看了这你还敢说你的十六岁是花一样的年纪么？”
　　我冷笑，哪敢啊。
　　感情是素姨随手一拔，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就没了？我怎敢知道是不是我这条命也是她随手一拔就翘掉的，但是说实话，要是从那九丈崖下掉下来，活下来的就应该是没有吧。
　　我拍拍自己的胸脯，感叹道如今我活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算是好运了，算是好运了。
　　“素华，这就是你说的丫头？”撑船的老叟放下船篙，摘掉头上的斗笠，一袭及地的银发骤然滑下。在一瞬间面容由苍老变沧桑变年轻……
　　白色的华服……
　　腰间精细的挽带……
　　“妖怪……”我连连咋舌，好家伙，这种美男子除了二师兄可以媲美的容貌，拿来当船夫实在是可惜了……
　　“姑娘，我不是妖怪，只是这凉河水上的渡引而已。”美男子微微一笑，“容貌只是皮囊，姑娘不必太在意。”
　　“啊！？”
　　“喂喂，渡引玩够了啊，读心术就别用了，人家还是个孩子。”
　　读心术？这是什么啊？
　　我替渡引拿着蓑笠，待到竹屋坐下，渡引看着这几间不大的屋子忙着感叹。
　　“小阿凉，有你就是好，我们两至从接管这倒霉伙计，都几千年没打扫过了……”
　　要死，几千年。
　　难道不会用法术什么的轻轻一会就搞定了么？笨啊。
　　懒神仙一个不够来俩，我就是说那粪堆怎么就那么有骨气都已经堆成山了。
　　“阿凉姑娘，在心底骂人是不对的，更别说是神仙了。”渡引正拿着把大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他银白色的长发。“还有，我是隶属水系的小神仙，每天除了浇浇花草，下下雨啥的，其他的一概不会。”
　　我回过头，渡引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弄的我皮笑肉不笑的只能尴尬的咳两声。
　　“阿凉她是天桥底下说书的听多了，老是对神仙抱有幻想。”
　　“……”
　　两个妖精，人妖，不对，是妖仙，一个花木科一个水系。
　　明明都是没啥用的说话还这么刻薄。

　　“阿亮会弹琴么？”
　　素姨理了理东西后，在我对面坐下。
　　“会。”
　　“你死之前，顶着乐昌公主的称号倒是样样会，可惜死得早。”
　　“……”知道我死得早还讽刺我，安的是什么心啊。
　　“妆呢？”
　　“哈？”搞什么？干干杂活还和这些东西挂钩啊？“会。”
　　“未曾学过道法？”
　　我明显感到头上的筋直抽。
　　“未曾。”老实回答，这里可是有个读心术的妖人在。
　　“那你的易容是谁弄得？如此精细？”
　　易容？开什么玩笑啊。我自打出生被丢在芳华山山口，这容貌就一直这样。以前时常听路过的说书先生讲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江洋大盗，易容轻功，我自己易容？怎么会？
　　渡引朝我缓缓靠过来，眼睛紧紧盯着我的脸。没事，黑是黑了点，是普通了点，可是也不带这么诋毁别人的啊。
　　渡引一把靠近我，又把头凑在我发间闻了闻，用手指着我，笑着说“你头发的这味儿，还真是从坟堆里带出来的。”
　　坟堆！开玩笑啊。
　　我立即惊起，倏地起身，身形不稳。
　　“你才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呢！你全家都是！”
　　眼睛一下子没忍着，慌忙从门间逃出去。对的，那里头的那个家伙可是会读心术的人啊。
　　身后传来素姨微微一叹“渡引，别当她还是……”
　　竹屋外，仍旧是残阳如血，汋华花，花开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