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西凉》月上芳华

2、第二章 恨血千年土中碧

　　第二章恨血千年土中碧

　　其实，我总觉得自己是命苦，在我的无限幻想里应该是那么的一种场景：
　　美女用她修长而秀美的玉手将我从河水里拉起，用她那琅琅如玉的声音，温雅的语调对我说：“和我一起呆在这里吧，管你一日三餐，包你吃饱。”
　　然后我应该先仰天长啸三声，再而无不感激地拉着美女的手“回家”。
　　但是，实际的情景是这样的：
　　我在小鸡小鸭的粪堆里“发粪图强”，而美女却在一边喂乌鸦，乱嗑瓜子不说，还把泰华木的叶子扔得一地都是……
　　边扯边扔……
　　偶尔对我回眸一笑“阿凉，麻烦了啊。”
　　我其实是有名字的，越清，哥哥们以前叫我阿凉，但是这个西凉国的乐昌公主——越清的身份是假的，没理由我活着戴着假名字,了还要替那个虚位戴孝。
　　结果换个名字还是叫阿凉。
　　美女问我：取个凉字，是舍不得西凉公主的地位，还是舍不得你哥哥口中的小阿凉？
　　呵呵，我苦笑，是啊，都是。
　　实际上我只是为了不忘一个人而已。
　　我现在叫阿凉，美女叫我称她素姨。我哑然。
　　素姨和阿姨有什么大的分别么
　　就是现在，我一口一个素姨地叫心里还怨恨她当初把踹下桥的一脚。
　　要不是她，怎么会赶不上往生门的最后几个位置。
　　人家是红颜命薄，我是死活命苦。
　　我抖抖手里的笤帚，恩，我坚信我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冤孽，否则，为什么有一个大美女在我身边时常对我百媚一笑，可我还是觉得生活苦。
　　我垂下头很是卑微地走到窗前，“素姨，饿了。”
　　“阿凉，我不饿。”嘴角微微上扬。
　　“我饿了。”
　　“……”
　　“小阿凉，我告诉你个秘密。”素姨把手里的乌鸦们一把向天上扔去，向我悄悄靠过来。
　　秘密？
　　“什么啊？”
　　“我已经一千多年没吃过饭了！”
　　结果我才知道素姨是神仙派别里面唯一不食人间烟火的花木科……
　　我的人生是何其不幸，好不容易遇到个神仙，还是花木派的。
　　从此以后，我立志仇视不以美食为天的花木派神仙。
　　“……”
　　“素姨，知道为什么鸦鸦它们只吃那什么泰华木的幼叶么？”鸦鸦是我对生活在凉河边上的乌鸦的简称,我三生有幸，在我有生之年，哦不对，是无生之年终于见到在三天里不清扫就可以拉便便拉出一座小山的变异乌鸦。
　　“为什么？”
　　“乌鸦是有灵性的”我看了看素姨一脸的疑惑，笑了笑“知道它们为什么老叫唤吗？”
　　“是因为跟了一个花木属性的臭神仙，天天只喂食给他们吃叶子叶子的，饿的只有在凉河上哇哇哇的叫……”
　　“臭丫头，胆子大了啊……”
　　记得以前还在芳华山上的时候，没有四起的战乱，没有金钱权势的背叛，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多好。的确是不像这凉河边上无人的寂静。
　　以前师傅习惯把我拉起来坐到他腿上，看着我长大，老是说：丫头，你像极了你娘的性子，你娘啊，左颊有一颗泪痣，初见她时，只瞧见远远走来一袭白衣，上面金线绣的白兰折射出落日的辉光，我恍惚以为来个仙人，那般的芳华绝代，要说是倾绝天下也不为过。
　　我记得我那时硬是白了他一眼。我是我娘生的，我不似娘难道似您么？
　　想到这里又清了清嗓子。
　　“师傅，原来您对这么好是有原因的啊，暗恋我娘这么久了啊。您口中说我娘的又是白衣又是泪痣的那哪是我娘啊，那是对面山上兰若寺的小倩啊。”
　　说罢，听得身后的几位师兄硬是忍着没笑出声，直接倒在练禅的毡子上了。
　　艾，不知道，现在他们还好不好。
　　如今，站在死活分界线上，自己既不是个死人又没有活着，只有眼下这凉河水看着没个尽头，一如既往的流着。
　　从素姨口中得知，两岸开放得如血的汋华花待到燃尽世人的命数，也就只是花开一日，花掉一夜的残香罢了。
　　与汋华紧紧相邻的泰华木依靠着死去的人的来汲取精血活下去，不断地催生出幼叶，枯死后化作千年的碧玉似的救命良药，而幼叶被喂食乌鸦后，则由乌鸦再走人间，夺人命。
　　“世人便是这汋华花，鲜红的花朵，就是人的性命。若是死了，凉河水便会把它们带来这里，喝下凉河水走过往生桥，便又是下一世了。”
　　素姨把原本轻轻抚摸着的花，从土中骤然拔起，离了土的花刚才还如血般绽放此刻却瞬间化作灰烬。
　　“阿凉，我的任务就是种下花，再在适时将他们连根拔起。”
　　轻轻起身，素姨拍拍裙摆看着远处迷雾出，隐隐约约的几个人影。突然的哀叹几声，神情似乎是很同情。
　　“又有工作了。”
　　我看着鬼魅一般的层层迷雾，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