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故人东篱雪 ...

  •   我适才看完一出久旱逢甘露的枪战片,现在又面临他乡遇故人的悲情戏。

      确实够悲情的。

      因为这他妈的故人是我的生死对头,东篱雪。

      我从饥饿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一打照面,我俩视线一触便分,同时恶狠狠别开头异口同声,“草、泥、马!”

      说起来我跟她的孽缘还得追溯到三百多年前。

      女床山有两大争议人士,一个是我,一个便是她。

      不过我记得那时候她好像就是个成日在头上顶着个骷髅头,每天晚上拜月亮的小狐狸,孤单的小狐狸。

      当年我刚历经四百年从虫身中修成少女人形,抱住我的蜕壳在太虚湖中戏水,恰逢吕洞宾路经女床山,蹑云于半空看了我半晌,啧啧两声,“祸水婵娟,清韵韶华,别有根芽,不似人间富贵花,唉!可惜妖龄太小,还是个刚出生的幼|齿……可惜可惜……”

      我听得雾煞煞,不知这话是说我还是说我肩颈处的那朵绛红莲花。

      我正想开口不耻下问,他却四脚仰天平平飞了出去,是被半醉的姑姑一个鞋帮子弹飞。

      女床山也就不大点个地皮,一点小秩闻用不了多久都能传得满山飞,我这一出生便遭遇风月老手觊觎并调戏,于是好多妖都驾起妖云跑来瞧热闹,瞧得我跟孙子似的,连带姑姑树洞前着实热闹了一翻;这群妖里面就有比我小不了多少的东篱雪,她避众而坐,孤仃仃顶着骷髅头坐在山坡上遥望了我几天后,也不经我同意,在修成人形的那天果断征纳了我的肖像权。

      女床山美丽女妖多如恒河沙数,所以我表示对此事件压根儿没什么感觉,一则我年纪太小不懂容貌乃是自古女子必争,其珍贵程度无疑贞操之于烈妇,便默默由得她强|奸了去,二则加之她和姑姑都是狐族,我也将狐族都视为善类,更不好计较了。
      也许一个人欺骗自己太久了,就渐渐分不清梦里梦外虚虚实实了,貌似狐族都有点儿这方面的恐怖基因,一晃几百年,沧海桑田,东篱雪也就打心里认为自己才是正版,我反成了个水货。

      也因为吕洞宾那惊艳一诗,让姑姑为此不知为我取啥名儿好,太矜贵了怕我不好养活,太贱草了又觉得对不起她的偶像----我娘,以至这名儿是我后来抓阉自个儿在一堆纸团中随手给抓的。

      东篱雪出身狐族,乃是迷惑人之祖宗,将骨子里的天生风流媚骚恰到好处地隐在一片幽情冷处浓下,也算没丢我这张脸的脸,举手投足间俱是让人偷不到手的牙痒痒,害无数群下之臣日思量来夜思量,罹患相思病者不可胜计。

      她也修玄天宗,不过所习道门却跟我大不同,故弄玄虚的说法曰之‘欢喜禅’,狗血点可谓‘欲女心经’,往白了说其实就是采阴补阳房中术,补得跟羊脂玉似的晶莹剔透。

      司九曾说过,大道本不全,不管盘古神祗也好,先天神祗也罢,都不是照本宣科的修道,而是结合自身优劣参悟,创出最最适合自己的修炼体系,然后再由后来者们将其一一发扬光大。

      一言以蔽之,她东篱雪所发扬的乃是个无肉不欢很睥睨众妖的花花道门。

      那时候我跟她虽是点头之交,但因为这张七八分相似的脸和某些很重要的属性渊源,一直从内心里将其引为同道中人。

      我的属性为众妖所不耻,其实她也好不了哪里去。

      据说她老爹出远门时,她爷爷凑巧路过她娘的洞前,狐狸这种东西性淫,其余我就不好深说了,总之没多久她娘老子的肚皮就鼓了出来,然之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蜷在东荒扶桑山山脚一处篱笆下生了她,取名东篱雪。

      家丑不可外扬,这乱|伦之事本来可以遮遮掩掩便一笔带过,偏偏那个天雷勾动地火的唏嘘夜晚,被乌鸦精尽数偷窥了去并大嘴巴的四处宣扬。

      她年纪其实也比我小不了多少,于是我跟她都是打一出生便做为女床山两大败笔跻身妖界双耻。

      我活得很低调,她却偏偏越来越高调,完全不是我印象中那只孤单拜月的小狐狸,似乎要用最牛叉的极端不屑来嘲笑妖界的悠悠众口。

      三百多年前,某天我吃得太撑,正在山上溜食儿,刚拐了个弯儿但见浓荫密处,河床上游上空瑞气千条伴着妖云密涌,我一时好奇便溜过去一探究竟,这一探不打紧,免费看了一场她与神兽金毛犼的活春宫。

      彼时二人都现了真身肉搏,犼哥那一招应叫做‘武松打虎之回身惊艳一棍’,我扒蓬蒿缝儿里看得狼血奔涌忘情叫好,这一出声儿便整出了事儿来。

      ----卡住了,并且卡得九死一生。

      金毛犼拔不出来急得怒吼连连,当下好一翻地动山摇,我本着同为孽胎祸根应友爱互助的信条狼奔上前,慷慨加以援手,结果这一拔,金毛犼倒是收鸟回笼了,东篱雪那里却因此元气大伤。

      我很不好意思,我怎么知道金毛犼除了带把儿带钩儿还带会拐弯儿啊?

      我混帐糊涂过了几百年,此时深刻体会到了天道之玄默,造物之神奇。

      我在涅槃中对这尘世都肃然起敬了我。

      彼时草丛中的窥牗之辈也不止我一个,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还是之前见证了那场不伦之恋的第三类证人乌鸦精,结局可想而之,东篱雪一夜之间再度沦为了妖界笑柄,并有好事者做总结呈词曰:多行不义逼自闭。

      她从此便正式恨上了我。

      此自闭事件之后,她除了跟我处处不对盘之外,还放出狠话誓要将天下美男奇男尽数睡服。

      为了划清界线,表达东篱雪才是东篱雪,息姩仅仅是息姩,她又采了不少神兽的精气,把自己的属性生生弄得跟我有点小区别。

      我还是人妖,她却是仙妖了。

      其实本是同根,煎个毛线啊煎。

      果然武侠泰斗镛鱼精说得好:有鱼的地方就有江湖……更遑论是人或者妖,放眼六界都差不多。

      因为我有仙界的闺蜜,她有神界之床伴,我俩道行也差不多,加之在妲已姑姑的地盘不可能明着干架,当然只有暗中你来我往,我又是个表面懒得不食人间烟火,内里却是人若犯我必还以乱针之辈,于是乎,就有了很多精巧无形的你来我往,在女床山是个妖都清楚我跟她不对盘。

      再至后来,九子带着我上树掏鸟时,她必在一旁临花比照,我跟九子下河摸鱼时她定在对岸映水弄影,久而久之,连不食情字滋味混沌如我,都看出了端倪。

      那时九子还未对外宣称自己的性取向,我便义正词严地征询九子可有对她有染指之心,为此我挨了九子一个爆粟加一年不理我,我是个小人,这帐我记得真真儿。

      之后又有些流言蜚语传进我耳朵里,乌鸦精言之凿凿,说她意图勾引九子。

      桥段俗且老套,她跳河轻生,九子无意中英雄救美。

      第一次九子将她捞起来并好心扔树杈上晒干,第二次九子便视而不见了,至于第三次邂逅,不知何故九子一脚又把她给踹回了河里,由此可见九子踹人是极有天份的,为此她很没面子,发了狠,一个人跑去姑射山吞云吐雾修成了邪仙,据说脾性却由此变得更加古怪。

      由此可见女人这种动物是刺激不得的。

      我看了眼东篱雪,又看了眼地上手持凶器保持造型的戏曲发烧友富老爷,心里暗自诧异不过百年不见,她居然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她被九子一脚跺成了精神分裂?

      我悄悄咽了口口水,安慰自己:她也仅仅是只顶着个骷髅头拜月亮的狐狸罢了,尽管那张脸被她拜得跟我有七八份相似。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

      “我道是谁,原来是百年不见的东篱雪,我还以为你纵欲过度,早已荣登极乐、得享永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