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不定时番外篇·四四 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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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荒诞念头才刚涌现心间时，练女侠第一反应是将这股思绪立即碾成齑粉再一把扬喽！
哪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臆想？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女子眉心骤紧，下手动作不免焦躁地重了一分，就见掌中温软微颤了颤，却依旧什么抗议都没有。
她赶紧重新收束了力道，但那股思潮却乘机翻滚蔓延，再难束回去。
何况，若是顺着这念头一路捋下去，似乎……好像……竟也合理？
一时间脑子乱乱的，千头万绪都争先涌上来，练女侠有些烦躁地摇摇头，却只愈发认真地看着掌下之人，动作半点不停。
纵然再怎么心头烦乱，如此一刻她也不愿意中途就停下。
在这至欢之事上半途而废，不能给予所爱快乐的，那得是怎样的草包？
堂堂玉罗刹从不与草包沾边，何况这份香软如此对胃口，掌心所触皆是最爱的温润细腻，哪怕此刻心里一团浆糊，她也能顺着本能继续下去。
最多就是动作比往日浮躁了几分，行事更急切，也更希望得到回应。
但适得其反的，或是受心中混乱影响，她明明仔细盯着，却连对方最终是如何攀上高峰的，竟也一时难以判明。
有些混乱地结束一场亲昵后，掌下女子似乎累极了，连睡姿也无力调整，任由汗湿的发丝黏在脖上，手臂挡着半张脸，就那么沉沉睡去。
不甘心的练女侠又认认真真盯了对方半晌，最后还是只能暂时作罢。
她任劳任怨地下床，倒水拧了巾帕把彼此擦个清爽，然后再上榻躺好，将枕边人拉过来搂在怀中。
这一夜，注定有人心事重重，却不知道是谁。
当度过了最初那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抗拒后，再怎么不情愿，练女侠也是可以做到按捺住脾气，好好冷静整理头绪的。
而只要稍稍平心静气一点，聪慧又记忆力极好的她，很快就回想起了不少曾经的相处细节。
虽然郁闷，但许多当时令人疑惑有点想不通的细节，如今用那理由一套，竟然……就好似解释通畅了。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除去水洞之中第一次的，严格算来两人都是措手不及的意外亲昵，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某人对这种亲密之举都是百般推拒的。
当时这家伙推说是此举独属于第三种情，一口咬定要自己搞明白了个中玄妙，才愿意继续。
因当时确实懵懂，以至于被唬住，迷迷糊糊顺她心意行事了。
但如今再回想，所以那第三种情，当时的她分明就是早懂了吧？
这人分明早早就懂了情，却从未对自己诉情，若非在水洞误打误撞那般亲昵起来，难不成……她就一直不会说？
甚至于后来自己完全懂了个中玄妙，把什么情都对她说明了，她却也只是一味顺水推舟而已。
为何她从未对自己直抒情意？她都不说，那又怎么能确认她对自己是哪种情？
又或者，从不愿意直抒情意，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可疑之举了。
练女侠越想越不是滋味，她知道这人最是心软，虽然偶尔闷葫芦和充长辈到令人牙痒痒，但凭良心说，从小到大，她却也是待自己最温柔最包容的。
幼年时或许还感触不深，只是直觉喜欢如此，而自从下山闯荡江湖后，见识了俗世种种的玉罗刹已很明白其中珍贵。
只明白了珍贵，却也并不奇怪，依旧将之视做理所当然，因为她本就与俗人不同，她与自己一样，纵然性格迥殊，却是一样特别，一样不属俗世。
她待自己，自己待她，纵使千好万好也是理所当然，世间再无第三人可凌驾其上，便是师父也不能。
即便是千头万绪胡乱猜疑的当下，谁是她心中最重之人这点，练女侠依旧把握十足，毫无猜忌。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猜疑的可能性。
她最是心软，最是看重自己，那……此事上温柔顺了自己，似乎也不算多么奇怪。
最麻烦是她还特别能言善辩，极懂得说话，甚至可以说是最擅此道。
所以……若决定了在情事上也顺着，那她无疑就很会含糊搪塞，能做到既不直抒心意，也不诓骗自己。
那么自从水洞误打误撞的亲昵后，那些弯弯绕绕的要求，那些含含糊糊的话语，仔细想想，都可以有别种解释，不能算是诉情。
她就是不愿意直白地，明确地，干脆地对自己诉说一次情意。
因为她，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这种心意。
想到这一层，平素一点小事就能炸的女子却并未暴跳如雷，甚至呼吸都没重上半分，只轻轻将安睡之人更往怀中揽了揽。
不可否认，内心是有些被打击到，以至于都有点拔凉拔凉地飕飕冒冷气，说不清是沮丧还是难过。
但越是面对棘手的重大的难题，玉罗刹反而越是冷静无畏。
这一刻，她心中有勘破隐情的震惊，有突如其来的打击，乃至有破了个小洞般的飕飕凉气，但并无半点心灰意冷。
因为打击再怎么大，内心再怎么拔凉，都还有一层足足的底气存在。
这层最坚实的底气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对方给予的。
心灰意冷？开玩笑，练女侠想都没想过，反正有没有第三种情，她心中都是自己最重，谁也比不了！
无论有没有第三种情，都不会影响曾经重逢时她对自己许下的，不离不弃的诺言！
她对自己说不离君侧生死相随时，什么情不情都还早得很，还没影儿呢！
既然无论如何最重要的地位都是属于自己的，不离不弃的盟约也做不得假，那便好说，其中转圜余地极大。
不能发脾气，万一这次只是疑神疑鬼，不慎弄错了什么冤枉了她，那么这糊涂念头绝不能让她知道。
而假如竟没有弄错，竟真猜对了，就更不能轻易惊动她。
反正她整个人已在自己手里，一颗心也有大半……不，有九成九在自己手中，若独缺了某一种情没有，那自然是设法补齐就是。
就去设法猎获，去一点点夺来，最终一颗心完整落在自己手中也只是迟早之事。
这一夜，练女侠花费了半宿时间理清头绪，谋定后动，然后满意地拥着怀中香软沉沉入眠。
从头到尾，率性直爽不喜弯绕的她也没考虑过直接去问，因为此乃下下策。
有的人太会说话，就算不情愿，她心里也知这方面不是对手。
所以这时候就不能全听对方说什么，得要看对方做了什么才行。
得看举动，看神态，看选择，这样才能够全盘掌握，如同一名优秀的猎手面对猎物那般。
而当作为猎手身份时，练某人自幼从都是极稳得住，极懂耐性观察的。
所以那夜之后，日子一切照旧，练女侠不急不躁行事如常，甚至贴心地主动退到一射之外，不再去折腾人。
既然打定主意先观察，就不能轻易惊动了猎物，不能随意去干涉做主，一些逗弄试探的小心思也只得暂时停了。
老实说这颇为考验心性，尤其旅途之中，若说去襄樊漳南乡的一路练女侠兴致颇高，那离开后的这一路简直就是加倍无趣。
好在百无聊赖之际，身边还有个没断奶的小娃娃可以玩几下，这种月份的崽子只会睁眼吐泡泡，比幼狼都傻，不过闲来无事拿来解解闷还是凑合。
练女侠偶尔时逗逗奶娃，更多时候还是暗中观察某人行为举止，结果却越看越皱眉。
不主动凑上前招惹她后，她竟也乐得清静般，并不怎么主动寻自己。
连大家一起聊天说地，自己故意找借口拉她进话题，她大多也只是点点头或摇摇头，意简言骇补充上一两句，并不热络。
这可不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练女侠思量了一下，觉得都得怪到那个要听话的约定上。
嗨呀，谁知道一时兴起的小要求竟就搞得她如此被动，真是怒其不争。
但最可恶还是珊瑚这小妮子，没事也常往她身边凑，两人不时就嘀嘀咕咕说小话，把旁人都排在外。
纵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珊瑚还对客娉婷心里有疙瘩，不愿意凑到老爷子和奶娃娃这边来，练女侠还是觉得不像话。
就算论起来大家都是沾亲带故，但归根结底铁珊瑚和铁飞龙才是一家人，老往别人的家人跟前凑算什么？
不行太碍事了，得想个法子让这小妮子解开心结，回到老父亲身边来，父女俩凑一起去随便怎么嘀咕都行。
所以这天在马车上惯例摇摇晃晃时，见某人又寻借口去和马车外的珊瑚作伴，练女侠当机立断搬出了想到的主意。
这次倒并非什么绝妙好主意，简单得很，想珊瑚心里没疙瘩就得让她消气，想让她消气，就让她折腾一下娉婷和奶娃娃好了。
恰好客娉婷也愿意如此，还主动寻自己合计，练女侠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撺掇她把奶娃娃的名字让珊瑚起，是好是坏全凭珊瑚做主。
这提议客娉婷当时只稍一考虑就点了头，此刻说给老爷子听，他也觉得甚好，说什么此乃亲权，若珊瑚起了便等同认女娃为亲。
练女侠不在乎什么劳什子权不权的，见大家都同意，就笑吟吟挑开帘子跃出马车，闪身来到珊瑚的坐骑上，一迭声催她进车里。
这般一人出来，一人进去，神不知鬼不觉间就已经各归各位。
局面果如所料般发展，练女侠甚是自得。
只是难得独处，对方却不知怎么了，刚才与珊瑚还有说有笑，换了人后却频频分神，只支棱着耳朵去偷听马车里在说什么。
这般明明心中好奇得紧，却不懂缠着自己这个知情者追问，果真是个笨的。
想到那个束着她言行的约定，练女侠微一沉吟，决定还是作罢了事。
虽然没到武当就解除了约定略有点可惜，但反正也决定短时间内不再逗弄她，那说清楚让她得了轻松也好。
练女侠想到做到，先好心给对方解释了一番起名字的事，安慰了那好奇心，又郑重其事知会她，说清楚不生气不再罚之意。
担心这人不懂言下之意，说清楚后，她还认真问了对方可真正明白。
无奈不知怎得，那驾辕赶车的女子只面色平静地挥了挥鞭，就是不作声，也不懂在想什么。
闷葫芦真是好难琢磨啊……偷眼观察的练女侠暗暗腹诽，不过不要紧，好猎手都是一步步慢慢来的。
偷看完毕，她收回视线随意瞥向远处，正望见前方连绵叠嶂的山脉。
不知不觉也快到武当山了，那还是先把牛鼻子的事解决掉再说吧。
骑着马的练大女侠念头一转，在心中换了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待揍完牛鼻子，亲手取回坠子，重新缠上红绳给她戴好，她应该就会轻松地好心情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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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不定时番外篇·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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