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不定时番外篇·四五 回来 ...
-
-
独自上山揍武当门人一顿，再夺回坠子扬长而去，是早早就盘算好的计划。
但若想这计划顺利实行，前提是不能让任何人跟自己同去。
尤其是某竹姑娘与某铁老爷子。
此事上这两人都很靠不住，练女侠心里门儿清——老爷子就不说了一路都想劝和，而某位姑娘，哼哼，和武当的小牛鼻子那可不止一人有交情。
别看她不怎么爱涉足江湖，什么姓卓的姓耿的全都认识，还全是私下里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打过交道的。
有私交，心肠又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一定会被假仁假义的牛鼻子们诓骗拿捏。
果然才提了武当一嘴，对方立即来了精神，话都比之前多，说什么此行是和为贵，权当给卓姓新掌门一点面子云云，不仅自个儿想跟去，还想拉着老爷子一起去，十分地居心不良。
可恶，就算知道这人是真信了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一套说辞，练女侠心中依旧不悦得很。
不过这次她聪明地没当场发作，一来决定了暂时不束着对方，二来么，为了牛鼻子争执才不值当。
反正一路都在此事上敷衍搪塞老爷子，此时再多敷衍一个也没差。
等到达武当地界之后，就和去漳南乡那般寻机会偷偷溜去一趟，任谁也拿自己没办法。
毕竟就一点小事而已，就算惹了谁不快，事后再哄哄就成。
义父多半不好意思与晚辈置气太久，而她么，更是很好说话的。
练女侠主意打定，随口应付一句后立即打马跑远，不再听那些不中听的话，也再不给谁开口劝和的机会。
她本想抵达武当地界后立即行动，便是连夜上山也无妨，要的就是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投客栈的第一宿，所有人就都没能好好安寝。
因为那小奶娃好巧不巧这档口生病了。
一点点大的娃娃生病是很可怜，练女侠多少也是在意的，所以哪怕被打乱计划也没抱怨什么，还颇关心地凑上前看了几眼。
不过也就止于此了，在她心中生死本就寻常，并不会因此着急，像娉婷那丫头般急得泪汪汪又有何用？这生病又不是因为谁哭便能好的。
生病了哭不好，却能吃药吃好，是以她原本还想帮点忙，拉上某人一道去采药的，毕竟对方还算懂些医理。
谁知没断奶的娃娃生病那么讲究，连用药也与寻常不一样，这人解释道不敢轻易救治，说话时神情为难又不安。
练女侠乜了她一眼，不明白有什么可不安的，病死了虽不太好，但又不是她害的。
当然，能不病死还是不死的好，免得大家难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客栈老掌柜得知此事后，差人去附近请来了一位据说懂得诊治的采药人，临时应对了一夜。
这一夜大家轮流打盹，铁飞龙更是大半宿没睡守着小孩，老爷子耳聪目明，练女侠自然不会贸然行事。
那特意请来的采药人也本领稀松，一整夜过去，娃娃没坏也没好。
这时候掌柜才又来出主意，说还可以去数里外的邻村，那里能够请到一位正经的老大夫。
练女侠听得撇嘴，深觉得这掌柜是有点老糊涂了。
您老一开始就直说隔壁有个更靠谱的老大夫可请，那没准现在孩子都退烧了，真耽搁事。
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便是有耐性，她到底还是不愿意被拖住，当时就想亲自跑一趟把那老大夫拎来，却被旁人赶紧拦住。
虽说练女侠自己觉得施展轻功拎人最为快捷，所谓救人如救火嘛，但既然大家觉得需对老大夫更客气一点，她倒也可以虚心纳谏。
何况客娉婷也说小娃娃此刻更需要她，每每她守着孩子就不会哭，一换成别人，便是铁老爷子都没那奇效。
病成这样的崽子，确实不哭不闹才能省下精气神，这是活命要诀。
练女侠自觉责任重大，就好心同意留下来坐镇。
只是，她原觉得自己守着小孩，某人也理应随自己守着才对，见对方主动提出陪珊瑚和娉婷一道去请大夫，心中第一反应就很不满，想要出口阻拦。
但转念一想，眼下已决定耐住性子不随便做她的主，更不好动辄束住她，几次犹豫，终究还是没吱声。
前一段管得太紧，先放她轻松一点也好，那话怎么说的，欲取故予张弛有度，想来总有几分道理。
反正就几里地外的村子里请个老大夫而已，骑马来去也要不了多久。
想归这么想，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去，练女侠难免就开始越来越不耐烦。
虽然这附近应该没啥危险的，但……不耐烦的她想起了，上次放某人离开自己随别的伙伴去办事，还是在明月峡跟铁穆二人下山。
那次说好了只是去广元城里探探情况，结果一夜未归，才知道她半道上帮着岳鸣珂去找姓卓的了。
对了，当初不相干的几个都能碰巧在广元聚齐，这一趟会不会又被她巧遇到什么熟人？
姓岳的远在天山，姓卓的姓耿的小牛鼻子可没准儿，毕竟这客栈就在武当山脚下。
万一两边遇上，按她的性子，打应该是打不起来的……还不如打起来！
练女侠抱臂坐在床边守着奶娃娃，目光却盯着窗外流云，时不时蹙眉一下，又时不时冷笑一下，越琢磨某些可能性周身气势就越盛。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仅是榻上的小婴儿不哭不闹，连坐在旁边打盹儿补瞌睡的铁老爷子，那鼾声都弱了许多。
老头儿不安稳地拉了拉身上大氅，半睡半醒间嘀咕了几句，似乎睡得有点冷。
冷？听到动静的女子睨他一眼，又想了想，抬手把奶娃的被子也裹紧了点。
即便心浮气躁依旧尽职尽责的练女侠，就这么按捺性子等着，然而不喜欢什么就偏来什么。
上次说好了打探广元结果一夜不归，这次说好了请个大夫，结果一早上不归。
只不过数里地之外而已，还是骑着马去的，即便人生地不熟沿途需要一边打听一边走，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心情愈发不美的练女侠连午饭都没心思吃，觉得自己这次有点失算了。
去它的什么管得太紧了放松一点吧，就是不能放太松。
一流的猎手是不应该让猎物远离视线的！
正午过去，就在练女侠最后一点耐心即将告罄，就要拍案而起出门寻人时，铁珊瑚和客娉婷终于带着一位身背药箱的老者风尘仆仆赶回了客栈。
第一眼看向铁珊瑚微微有点跛的脚，再一眼扫向她们身后，发现没第三人跟进来，床榻边的女子脸色一变，起身大步就迎上前去。
好在珊瑚见机得快，不待这位煞星发作就赶紧拉住她，压低声快速解释了一番。
听完事情经过，得知此行与几个官军起过冲突，折了一匹马，于是某人仗着轻功好自愿坠在最后压阵扫尾，哪怕确认她分毫未损，练女侠脸色依旧有点臭。
不过知道大家都已尽力，她也没多抱怨，只认真又盘问了一遍始末，尤其问清了路途方向等细节，当即回房取了剑就要赶去接应。
在抬脚迈出客栈大门时，原本行动迅捷的女子忽地一顿，又收足回头，转身到柜前丢出碎银，吩咐店家去给自己灌了一袋清水，捆了一包热点心。
带妥了两样东西，她这才足尖轻点飞掠而出，随着衣袂翻飞之声，转瞬人已消失于树影间。
已打听清楚了沿途详情，心中有谱的练大侠女全力御风而行，起纵之间仿若一道幽影倏忽飘远，好在午后的乡野山路本就没什么行人，倒不至于惊吓到哪个无辜百姓。
当然全力赶路的同时她也一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放过每个存疑之处，确保绝不会生出什么擦肩而过失之交臂的蠢事。
颇擅寻踪之道加上山道无人，令她很顺利地在两村之间的半途山林边，发现了那个目标。
这人也不知在想什么，路刚走一半就躲去了道边树荫下，也不知道快些回客栈。
不过，看她蜷在树边低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莫非渴了饿了？
就知道珊瑚和娉婷两个丫头都是靠不住的，想把她照顾好，也只有靠自己。
练女侠一眼确认熟悉身影，也不曾想太多，闪念之间已跳下树梢，同时掏出细细扎捆好的吃食，满意确认了小包裹摸着还是热乎软乎的。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说别的，就先拉着对方在树上坐好，看这人吃了喝了才算放心。
放下心的女子闲适地晃了晃悬空的双脚，这时方觉得腹中空空，也有点饿了。
好在自己关心她，她自然也关心自己，这时候就懂事地主动把吃食和水分了一半过来，表现很合练女侠心意。
唯一令人不太满意的，大约就是她这时候心思还分给了别处一点，开口就打听奶娃怎么样了。
谁知道那崽子怎么样了……连老大夫声音都没听过的练女侠镇定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搪塞了几句。
反正大夫都已经请到，能不能治好又不是旁人做得了主的，瞎紧张作甚？紧张了也是白费。
练女侠并不乐见她回去瞎操心，索性慢慢吃喝，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话。
好在这人也没催促，甚至没再提那些不相关的，就看着听着自己，不时接一句话，唇边勾着浅笑。
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这样相处了，不知道何时起，彼此身边总有旁人旁事，坐一起远离人烟随意聊聊的闲适时光，令人心中很是舒坦。
心中舒坦下来的练女侠，把先前积累的烦躁不满都一笔勾销，哪怕手中食水简陋，也吃喝得十分畅快。
畅快吃喝完毕，她倒是贴心地想适可而止，觉得也该带人回客栈了，谁知却反而被对方拦下。
“等一下……再坐会儿好么？我有话对你说。”
对面而坐的女子如此道，掌心一拢，主动反握住了相牵的手。
好心情的练女侠并未多想，当时回头，视线直直撞上，一时只觉得那双眼眸水润澄澈，清亮干净，竟不见一丝杂质。
那是非常专注的目光，深且沉静，一心一意，凝着温柔坚定，没有半分游移。
胸腔内倏地重重跳了一拍。
似有哪里不一样了，又似，有什么回来了。
这般一心一意注视着自己的她，是如此熟悉的，也是如此……久违的。
.
.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不定时番外篇·四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