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方向》豆豆四零

12、(十一) 学校小得可

　　学校小得可怜，没有什么地方是完全隐蔽的。也许，只有我们的内心最安全。安琦想着，走过学校国旗台前的小花坛，期中考试已经结束好几天，家长会也都开过了，但唐泽宇始终没有回来上课，每天放学安琦也都是一个人走。偶尔会遇到以前的初中同学，骄傲地从市第一中学出来，从前几乎没有打过招呼的人此时也变得格外殷勤。安琦从来就不是个小心眼的女孩儿，她的友好反而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惭形秽起来。
　　万家灯火，一齐点亮，配合着黄昏的背景，仿佛藏了许多秘密。
　　安琦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旁，她犹豫着，但还是停住了。小小的听筒在安琦手里似乎有千斤重，她吃力地把听筒架到耳边然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喂，你好。”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唐泽宇在吗？”安琦很有礼貌地说。
　　“你是哪一位？”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不友好的信息。
　　尽管安琦很不愉快，可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我叫安琦，是他的高中同学。他有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了，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想问问他的情况。”安琦觉得一次讲个明白比较好。
　　“是吗？”中年男人的冷漠着实让安琦的背后直冒冷汗。“他明天就会去上课了，现在他需要休息。”
　　“这．．．”
　　“不好意思，那么，再见了。”
　　“可．．．”
　　“嘟，嘟．．．”其实这样的结果安琦多少已经猜到，可人就是有许多不甘。打过电话不就行了吗？不是说了明天就来上课的吗？她挂上电话，傻忽忽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琦就学会了一种本领：笑着流眼泪。

　　迷迷忽忽地睡去，又迷迷忽忽地醒来，安琦看了看床头小猫造型的闹钟，５：３４。她偏过头，桌上还散落着各类学习资料，和一杯牛奶。安琦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桌上到的床上，大概又是妈妈半夜的“工作”。她走下床，拉开窗帘，那是一片的蔚蓝。微风把屋里的一切都吹得瑟瑟发抖，只有那一杯已经冰冷的牛奶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最近都走得这么早啊？”妈妈心疼地摸着安琦的头，眼睛里满是怜惜。
　　“恩。早点走，路上不赶。妈，我走了。”安琦笑了笑，推开家门的一刹，脸变得好干燥，可能是已经到深秋时节的缘故吧。她拉了拉衣领，和妈妈朝朝手，便跑下楼。
　　这个季节的冬川早晨是很安静的，没有大群的晨练队伍，也没有面容憔悴的上班族，只是在不经意间与你擦身而过的气息，让心情也跟这城市一样，变得深沉。安琦的脚步很有规律，不快不慢，不拖拉也不毛躁，但在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转角，她还是踉跄了一下。记忆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中间的那一大截好象要被人抽掉，那个人此刻就站在准确的位置，仿佛从没有离开过，还有一旁的脚踏车，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里，等待女主角的出现。
　　神奇的微笑，孤独的微笑，能让自己跟着笑的微笑．．．好象将要如冬的叶子，害怕枯萎，提前凋零似的，安琦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每天都有想见面的傻念头，真正见到了又不知说些什么。
　　“早啊。”　先开口的还是唐泽宇。
　　“你，还好吧。”安琦看着唐泽宇嘴角，眉间还有额头上的淤血，表情很难过。
　　“哈哈，没事。我爸的杰作。还有，我的吉他也被他老人家没收了。”最简单的回答往往隐藏着许多的“不简单”，况且，那笑容还带着血色。
　　“真是的，一定是顶嘴了吧。自讨苦吃。”安琦的声音很低，脑海里不停地想象着这几天发生在唐泽宇身上的一切。
　　“我总不能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吧，这点勇气还是要的！”他说的好坚定，已经能够没有置疑的必要了，安琦点点头。“给。”一只洋娃娃被递到安琦面前。
　　“这是什么？”好可爱的造型，比之前的那个还要漂亮，还要精致。
　　“送你的，这次是我买来送你！”
　　“你怎么知道的．．．”安琦差点就把那晚发生的事说出来了。
　　“我当然知道，知道你这个小傻瓜把我送你的娃娃弄丢了，是吧。”唐泽宇扬着眉毛，自信满满的样子看着比自己整整矮一个头的安琦。
　　“啊？啊．．．”原来，还是不知道啊。安琦笑着接受了这份礼物。
　　“其实那个娃娃是吴小送的啦。你可别生我的气，我也觉得自己的不对，所以就新买了一个新的送给你！”唐泽宇边说边跨上了车，自然看不到背后安琦僵硬的表情。“别发呆了，上来吧。”
　　“哦，好。”安琦什么也没说了，因为她知道，快乐可以拿出来分享，伤痛就不可以蔓延。我们还有很多事，很多比“津津计较”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