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方向》豆豆四零

11、(十)你，比我幸福 很多时候悲

　　很多时候悲伤没有原因，也许只因为自己的一些情绪和别人的一些眼光。真的很难潇洒着什么都不在乎，在故作镇定的眼神后面，是迷茫，是绝望，是将要和愤怒一齐爆发的泪光．．．
　　放学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温欣仍然背着书包在大街上“游荡”。手里握着这次期中考试的卷子：语文１０９、数学６３、英语７８，这样的分数对于温欣就像噩梦般可怕而又毫无办法！她一直很努力，周末甚至比平时还要忙，上完所有的补习班还要应付学校的作业，疲倦不堪，又心惊胆战！
　　车站的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都是些“游手好闲”或是“谈情说爱”的。看看手表，温欣知道再不回家将意味着更可怕的状况：无声的埋怨，没有理由的叹息，冰凉的晚饭以及被冻僵的空气．．．她不敢再往下想，只得很不情愿地上了回家的公车。
　　“我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再不回来我跟你爸就要报警了！”妈妈夸张地形容着，双手要去接温欣肩上的书包。却被温欣躲开了，“我可以自己来。”说着，将书包卸下来放回了房间。
　　“成绩也该出来了吧。”还没等温欣拿上筷子，坐在对面的父亲就开口了。他放下报纸，盯着一旁的女儿。
　　温欣也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她不敢与父亲对视，害怕自己没有了说实话的勇气。“恩。”她轻描淡写地答应着，“我考得，不好。”
　　“不好？不好，是多少？你给我具体点，行不行！”父亲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
　　接下来的事情，温欣再熟悉不过了。所有的程序她都想到了，没有打骂，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却给予了温欣致命的打击和没有借口的“挫败感”。当曾经信任过自己的人都摇头而去，当自己心中的那些“骄傲”都面目全非，又还有什么能支撑起信念？
　　“你就这么不给你父母争气吗？你看看你妹妹，人家可是在重点高中啊，已经输给她一大截了，还不知道用功！”姑姑的女儿只比温欣小一岁，自然成了家人比较的对象。每次考砸以后，爸爸总会提起温欣的这个妹妹。“哎！我们也不给你压力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嘛，你好自为之吧。”父亲站了起来，没有再看温欣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
　　“快，吃完饭好好做功课去。”妈妈也走出了餐厅。
　　吃饭？桌上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了味道。
　　怎么可以残忍到把我唯一的支点也夺走？温欣握着筷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她喘着粗气，拼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抖得更加厉害．．．

　　夜深了，温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树影投在墙上形成可笑的图案。记得从上小学开始自己就活得很被动，被大人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有一项做好的。也曾骄傲过，也曾信心满满，可为什么不相信我了？为什么要让我变得如此可笑？也许，我天生就不适合学习。温欣想着，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怎么办才好？”
　　“我是已经对她失望透了，不想在管她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什么呢，那不是你女儿啊？”
　　“给她找了那么多的老师还是没用，你看看，数学跟英语，她怎么好意思啊！”
　　“小声点，别让孩子听到了。”
　　“哎．．．”
　　此刻，温欣就站在父母房间的门外。一滴干涩的泪流到嘴边，被手摸了去。四周还是那么安静，温欣却觉得耳边阵阵巨响。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被自己的父母嫌弃？可怕的念头像荆棘般爬满整个心房，遍体鳞伤，还要继续坚强。
　　温欣很自然地想到了“离家出走”。可她还穿着睡衣，脚也是光着的。无法呼吸的感觉还是让她在凌晨推开了家门。楼道里安静极了，远处是高傲的星辰和孤冷的残月，她瘫坐在第三层阶梯上，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
　　“我以为软软的床比这里舒服很多。”陈默还穿着早上的衣服，也坐在楼道里，手上拿着书和手电筒。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欣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我每天都在这里。”
　　“为什么不回家？”
　　陈默抬头望了望天空，笑着说：“喜欢这里啊。那你呢？”
　　“我？我被父母嫌弃了，也没有必要呆在家里了．．．”温欣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和心中的愤怒通通讲了出来，也不在乎陈默是否在听。
　　“你，比我幸福。”陈默的话像空中劈下来的闪电，打破了原有的“秩序”。温欣，怎么也没有想到陈默会冒出这样一句“感想”。“至少，你还有人嫌弃。而我，已经没有这样的权利了。”陈默笑着，但温欣分明看见了什么闪过她的脸颊。
　　“可．．．”
　　“别傻了，他们太爱你了，所以才会这样。有被遗弃的感觉才能证明曾经是怎样的珍惜，你是幸福的，所以才会觉得自己不幸。”陈默拿起书，拧开手电筒，继续把自己埋在黑暗里。“快回去吧。”
　　“我．．．那你也快回家吧。”温欣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复杂，觉得自己很坏，很幼稚。风吹在身上很凉，可陈默的话却让心热得难受。

　　再次回到房间，很温暖。爸爸妈妈都在自己的房里，看到从外回来的温欣都笑得好开心，原先拧着的眉头也都舒展开了。
　　“吓死我们了，来看看你被子盖好没有，发现你不在，还以为离家出走了。”妈妈最先扑了上来。
　　“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去了，还不着凉了？”后面是爸爸，虽然直直地站着，但身子还是不自觉地向前探。
　　“对不起。”温欣恍然发觉陈默也许是对的。
　　“好了好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妈妈弯下腰给温欣重新铺好被子。就推着爸爸离开了。远远得还能听见父亲嘱咐母亲明早给自己做姜汤。温欣真的觉得很幸福，反而搞得自己泪如雨下。
　　“你，比我幸福。”温欣是想着这句话睡着的，一个梦恍若上千年，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有时候幸福就像是被花花绿绿包裹起来的糖果，重要的不是糖果本身的甜蜜，而是需要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