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大作弊》蒽菲芘

19、第十九章 风雨雷电方家人

　　与付敏如的这场恋爱从头到尾都很奇怪。
　　方祖豪不知道当初自己会为什么一时冲动要和付敏如在一起，甚至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要和付敏如闹那一次别扭。
　　分手都分得那样平平淡淡。当然，平平淡淡指他，不是指付敏如。
　　付敏如有问过问题出在哪里，有说过她什么都可以改，有提过方祖豪答应过这次暑假还会见面，有说过她是多么多么地爱方祖豪的，但这一切从方祖豪那里得到的只是“对不起”。
　　实际上这场恋爱一直都是很奇怪的。除去e-mail外，两人甚至找不到其它的联系方式。付敏如不好意思问方祖豪的手机号、企鹅号、MSN，而方祖豪从来没想过要问付敏如的手机号、企鹅号、MSN。
　　也许，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吧。
　　毕竟人和人之间是要讲契合度的。不合适的人，即使勉强在一起，心也必定是分开的。
　　而最近，方家人的契合度显然就很成问题。当然，方家人的契合度一向就有问题。
　　自从方祖豪被方大鸿打了之后，方祖豪开始拒绝回家。姚素贞打了无数次电话，方祖豪有兴趣时支应几句，没兴趣时直接挂电话。
　　方祖豪真地很伤他家老妈的心，但他家老妈又拿自己儿子实在没办法。她总不能跑到学校把方祖豪直接拉回去，以方祖豪的别扭个性，姚素贞若真敢这么做，方祖豪真能跑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再不回来。
　　不过，姚素贞虽然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不见得拿儿子的老爹没办法。
　　以前她是真拿方大鸿没办法。以前方大鸿在她眼里是天神，是一家之主，而现在，方大鸿是挤得自己儿子不回家的罪人。
　　她不再和方大鸿在同一间卧室中睡觉，不再和方大鸿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甚至不再和方大鸿看同一个电视。
　　方大鸿再也听不到姚素贞凄凄怨怨地小心嘟囔，再也不能对姚素贞以命令式的口吻说：
　　“打电话告诉小豪XXXXXXXX”
　　姚素贞彻底把方大鸿当成空气，这对于任何一个大男人来讲，是完全接受不了的，这对于任何一个身上有点职权的领导干部来说，更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姚素贞同志，你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是不可取的！”
　　他一进门，原本坐在沙发中看电视的姚素贞就往楼上走。都已经折腾了半个多月了，还没折腾够吗？今天，他一定要杀一杀这种歪风邪气，端正一下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方大鸿一说话，发现姚素贞果真停住了脚步，还以为她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马上兴奋起来，背着手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进入了一个长篇演讲的开头：
　　“姚素贞同志，有问题吗……我们要摆在桌子上来谈吗……不要在下面搞什么阴谋诡计吗……这个你觉得对吗？”
　　站在楼梯上的姚素贞挥了挥手，方大鸿以为她要对自己的话有所反应，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却发现漫天的瓜子皮飞了下来。然后就看到姚素贞拍了拍手，继续上楼。
　　“姚素贞同志！”方大鸿尾随着姚素贞来到她的临时卧房。“姚素贞同志！你这象什么样子！瓜子皮乱扔，整个一个没教养的村妇，小豪就是被你教成现在这个样子！”
　　姚素贞一语不发地走进自己的卧室，从床上拿起靠枕打向方大鸿，“我就是村妇怎么着？我就是没教养怎么着？小豪是我教地怎么着？再怎么我也比你这种没时间管孩子的人有时间装孙子的人强！你看不起我们母子两个，好啊，我们母子两个还不稀地和你在一起，不吣人话的玩意儿，滚！滚！滚！”
　　姚素贞疯了！被打了几下的方大鸿彻底呆住了，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自打结婚起，姚素贞什么时候这样过？姚素贞确实有点势力眼，而且随着他的官越大，她的势力眼越严重，但她对他一直是尊崇有加，温柔贤惠的，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提在姚素贞门外已经拟态成木鸡的方大鸿，门里的姚素贞又陷入了痛哭的状态。她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响时，方祖豪正和“玉米加农炮”的其他成员一起排练，示意他们三个暂且停止后，他走到垫子前，从包中掏出电话。
　　“小豪，呜呜，你什么时候回家？”
　　“什么时候回家啊？我也不知道。”方祖豪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抬眼看到旁边的地上不知谁扔的一个瓶盖，他随手拿过来，按来按去地边玩边回母亲的电话。
　　“你是不是特别不想回家？就你爸爸那破脾气，我也不愿意在这个家呆了，呜呜。”
　　方祖豪确实是非常不想回家，不过他不能这么说。“妈，我不是不想回家，是我最近太忙。”忙打游戏忙读小说忙看电影忙练放歌。
　　“现在不是放假了吗？”姚素贞记得儿子的校历上是这样安排的。
　　“放假了也可以忙啊。” 方祖豪继续闲闲地玩瓶盖。
　　“那你都忙什么？”上学期的理由是考研，这学期的呢？
　　“就忙这忙那啊。”这学期，方祖豪连理由都不愿意想。
　　听到儿子应付式的回答，姚素贞又哭了。“小豪，妈可没对你怎么样啊。”
　　方祖豪听姚素贞一哭，又不耐烦了，啪地合上了手机，想了想不对，干脆把手机彻底地关了机，然后往垫子上一扔，抄吉他继续练习《玉米加农炮》。
　　几天前，方祖豪头一次有了音乐方面的灵感，自此“玉米加农炮”算是有了自己的同名主打歌。最近“玉米加农炮”主要练习的就是这首：
　　“最近玉米做了个梦
　　向世界宣告它成了英雄
　　叶子的绶带不合身体
　　黄油的浓妆看不出自己
　　英雄的演讲无所畏惧
　　灯光下飞窜易穿的谎言
　　乌有国度没有粮食
　　几千年来饿得发疯
　　欢呼吧欢呼吧乌有乡国民
　　歇菜了歇菜了大麦和小麦
　　颂歌呢颂歌呢乌有乡国民
　　发射吧发射吧 Corn canon
　　玉米加农炮
　　爆米花吃掉
　　玉米加农炮
　　爆米花吃掉
　　……
　　”
　　说实话，方祖豪第一次唱这首歌时，吴应林、姚道和路小白一致认为这歌挺无聊，挺没什么意思的。他们问方祖豪这首歌是什么意思，方祖豪的回答是“没什么意思，所以我觉得有意思”。因此，这首歌就莫名其妙地留下来了，而且，出于和《The Elements Song》一样不为人知的原因，在迎新会上第一次公演后，这首歌竟然大热。
　　顺便提一句，这一次在迎新会上登台不是他们自己申请的，而是校方因为他们在校内的影响力而特别力邀的，这让“玉米加农炮”的成员们很是得意一把。
　　方祖豪对家里的软性抗议依旧继续着，他已经快三个月不回家了。而方母姚素贞的抗议也在继续着，自从那次和方大鸿吵了一架，她严格地执行着“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的三不政策，她在身边五米范围之内完全摒除掉了方大鸿。
　　方大鸿的心陷入一片阴云当中，方大鸿感觉即使对全国人民讲话，也不能让这片阴云消散。
　　他知道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在自己儿子方祖豪，他也曾试过给方祖豪打电话，结果电话拨通后，他能说的竟然只有这样一句话：“这周六回家！”而方祖豪对这句话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不”。
　　对于儿子的不驯，方大鸿想过亲自到学校修理他，但想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丢不起这个脸只好作罢；方大鸿也想过让古以诚帮忙，但一想到要在古以诚面前承认不会教儿子，他也把这个念头取消了。
　　如何教育儿子，如何让儿子回家，这个难题让方大鸿纠结呀，弄得方大鸿心情很阴郁，他阴啊阴啊阴啊阴啊就阴到了2011年的阳历年底。
　　又是一个回家的好时机，姚素贞又对方祖豪发动了眼泪攻势，结果方祖豪象以前多少次一样，应付地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方大鸿偷听到这个结果，当然不高兴。他不希望都快新年了还是这种状态，更不希望下半年依旧生活在这个状态中。在全区干部大会上他都不能流利地阐述科学发展观了，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将会怎样。他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自己的爹妈－方祖豪的爷爷奶奶。
　　方老爷子和方老太太最心疼的人不是儿子方大鸿，而是孙子方祖豪。方大鸿向他们描述自己家现在的状况时，已经尽可能少地提到自己痛扁方祖豪那一段，但还是被眼睛耳朵心智都极端正常的两老抓住了把柄。
　　“你打小豪？”方老太太不可思议地质问自己的儿子。自己孙子细皮嫩肉地怎么禁得住哦！
　　“他做错事。而且我小的时候你们也打过我啊！”怎么你们能打儿子，我就不能打儿子呢？方大鸿感觉有些委屈。
　　方老太太拿起了扫地的条帚，没头没脸地向方大鸿罩了过去，边打边骂道：
　　“小豪能和你比？小豪能和你比？你以为人人都象你一样皮糙肉厚？你以为人人都象你一样皮糙肉厚？你长大了我打过你没？你长大了我打过你没？”
　　“妈！我长大了，你现在不就在打我！”方大鸿捂着脑袋叫道。我是区长耶！让外人看到什么样子！
　　“那是你欠打！”一旁的方老爷子发话了。方老爷子手拿三个铁丸，边转边训斥方大鸿，声若宏钟。
　　“早就看你小子不顺眼了。当个官跟个什么是的，瞧你平常对你媳妇的态度，跩得二五八万似得，可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哦！除去你老爹我外，我们方家几代人当官，就没一个象你这个样子的！小豪干那些事情还不是因为你！你摆出那种样子不就是想让人巴结你吗？还好意思打小豪，要不是看你年龄也四十多了，我也……”方老爷子把铁丸交至左手，右手抬起作欲扇状。
　　方大鸿吓得脑袋一缩，自己老爹这一下，自己可着实是禁不住啊。
　　方老太太也知道自己老头儿手重，连忙拦住，对方大鸿说：“我们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以后你可不要象以前那样了，伤人心。听到没？”
　　“听到了。”当前最要紧的是解决儿子不回家，老婆不说话的事，只要这事解决了，什么都好说。
　　方老太太还是心疼儿子的，一听到他答应，马上就拨通了孙子的电话。
　　“小豪，我是奶奶啊！”
　　“奶奶，你怎么打来电话了？”听到奶奶的声音，方祖豪很是惊喜。
　　“奶奶想你啊。你都多长时间不来看奶奶了？”方老太太很会打亲情牌。
　　数一数时日，方祖豪心中有些歉疚，连忙说道：“奶奶，明天我就会去看你。”广宛市到宛江县不过一个小时多点的车程，若他打的的话，时间会更短，除了有些花时间，倒是挺方便的。不过，若只是花点时间就可以让老人家高兴，又有何不可呢？
　　无奈方老太太意不在此，她对方祖豪说：“不用来罗。奶奶最近在乡下呆得有点闷，想去城里住一段，要看奶奶的话，你知道在哪能找到奶奶的！”
　　除了自己家，还能在哪找得到啊，他们又没在城里额外置产。不知自己的爹和自己的妈中的那一位终于忍受不了，以至于连爷爷和奶奶都动了。
　　算了，闹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收场了。
　　“奶奶，明天我就回家，你等着我哦。”
　　“嗯，奶奶等着，早点回来，奶奶给你做小炒肉。”放下电话，方老太太成功完成任务，得意地看着儿子，又开始教训方大鸿。
　　“你看，小豪多通性达理呀！大鸿啊，不是我说你，小豪从小到大，你带过他几天啊？六岁前，是我们带，说你们忙，六岁以后，是你媳妇带，说你忙。那么忙当初生孩子干什么？孩子小的时候你不管，孩子大了你要立威了。我说大鸿啊，你就不能花点时间认真与你儿子相处，别总是高高在上的？”
　　对于母亲的训斥，方大鸿连连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是时候略作改变了。
　　元旦时候，按当初答应的一样，方祖豪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方家，到达的时间比平常要早得多。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盘坐在沙发上的奶奶和手转铁丸在厅中不停走来走去的爷爷。
　　“奶奶!”方祖豪亲热地到向方老太太走去，还没到方老太太身边，就被方母姚素贞抱到了怀中，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连个孩子都管不住。我说素贞，你以后就不能少腻点小豪，你说哪个小伙子还喜欢自己妈老缠着自己？孩子长大了总会要离开，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不比老追着自己儿子强？还有，小豪，你怎么学会了干那种事呢？”
　　“奶奶~~”方老太太驯话，姚素贞乖乖地听，但方祖豪才不会乖乖地任她往下说自己呢。
　　“好，不说，不说。奶奶不说小豪。”方老太太把方祖豪搂到身边开始说小话，不再提方祖豪作弊的事。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方大鸿很确定，自己儿子方祖豪这么不听话绝对不是自己老婆惯出来的，而是自己老妈惯出来的。
　　自己错怪老婆了。
　　方祖豪回来了，姚素贞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方大鸿看到老婆脸色变晴，笑着指着那边说得热火朝天的方祖豪与方老太太，对姚素贞说：“看，我们家这样多好。”
　　姚素贞不理方大鸿的笑脸，脸向旁边一别，说：“别以为我们这样就算完了，没教养，村妇，不给儿子当好榜样……你说我的那些话我要记一辈子。”
　　方大鸿的脸一苦，问姚素贞：“那怎么样才算完？”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耍派头！”
　　“好。”
　　“以后别让我再当你和儿子说话中间人！”
　　“好。”
　　“以后不许说我村妇没教养这类侮辱性的话！”
　　“好。”
　　“以后不许说那些官样的五四三的话！”
　　“啊？”
　　“最后那个条件你就别难为他了。”看儿子和儿媳和好，方老太太也很高兴，忍不住插了一嘴。她说：“别为难他了。他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你非让他不说，他除非当哑巴。”
　　“妈！哪有你这么说儿子的？”事实确实是事实，但说出来总让人感觉有点那样不？
　　看着百分尴尬的方大鸿，其他人都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