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中遇见你》青画

5、我的传奇 程珺突然就

　　第五章

　　程珺和季月月两个血拼一路，最后才拖着酸痛不已的腿拐进了商场里的一家星巴克。正是下午茶时间，又适逢周末，店里的客人比往常多。季月月眼尖的瞄到了角落的一张空桌子，三步并作两步蹬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程珺实在是有些累了，有气无力地跟在季月月后面。只见季月月把大包小包哗啦啦地塞进卡座，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就脚上揉。程珺在她对面坐下，对着跟过来的服务生要了一杯拿铁和一杯美式咖啡。
　　“这双鞋穿得我差点崴了脚，痛得要死。”季月月拨拨长发抱怨道，“真想当场把它脱了。”
　　程珺见她眉眼皱成一团的样子有点想笑，说：“要逛街为什么不穿双舒服些的？自己活受罪。”
　　季月月撅撅嘴，嘟囔着：“这双鞋好看呀。”
　　程珺有点哭笑不得，事实上季月月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蠢事。大学的时候有一回她们跟着旅游协会的师兄们去爬山，季月月死活要穿新买的尖头公主鞋，硬是不肯穿运动鞋。程珺劝了几句拗不过她，就随她去了。结果还没爬到半山腰，季月月的脚趾就被挤压得一片淤青，痛得动都动不了更别说什么爬山了。最后为了不耽误其他人的行程，只好由其中一位师兄背着季月月下山。程珺就跟在他们身后，提着她和季月月的随身物品，休息的时候给这位背着美人的师兄递个水什么的。可就是这么一回，让人家师兄对这样温柔体贴的小师妹上了心，昭告天下似的对程珺展开攻势，一度成为校园里的热议话题。到最后该师兄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炮灰。
　　“那你要不要换上刚才买的那双平底鞋？”程珺对着她那堆大袋小袋努努嘴，建议道。
　　“不要了，麻烦死。”季月月侧头瞄了一眼自己的战利品，摇摇头，随后又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今天你也很下得了手嘛。你像我这样血拼还真是少见啊。怎么？为悦己者容？”
　　季月月着实少见程珺这样下狠手，看一眼挑了码数就埋单，三个小时下来买的比她还多。她跟程珺认识这么久，每回出来血拼程珺都是作陪的多，偶尔看上几件实在很中意的才会买。相较于她，程珺是理性的消费者。倒也不是有经济上的限制，纯粹是因为她是个不爱血拼喜欢实在消费的女人。今天也当真是反常了，搞得她光惦记着程珺这一转变的原因而买少了很多东西。现在逮着机会，肯定得把八卦全挖出来。
　　“你说什么啊？”程珺瞪她，“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拒绝他了。”
　　季月月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又总觉得JQ无限不甘放过这个话题，“说实话，你对他真没点好感？”
　　“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程珺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条件不错的啊，要有感觉的话不妨先约会试试。”季月月说着还当真掰着手指头数陆云逸的优点，“先说相貌好了，就他的皮相，就是搜刮整个C市也找不出更好的，平级的要么都有主了要么就是烂人。就例如许市和SO娱乐的苏亦辰，一个有主一个烂人。”说完正儿八经地屈下一只手指头，又补了一句，“听说他们仨还是发小呢。”罢了又开始数，“他的身材比模特儿还标准，看过那杂志没？有一张健身房的照片，腹肌怎么着都至少有六块。肯定是个能看又好使的主儿。”又屈了一指，“再说事业，他的公司现在是什么行情就不必说了吧？财经杂志排着队要采访他的。你们杂志社也搞过他的特辑啊。”再屈下一只手指，“还有那气度那举止，活脱脱一个优雅贵公子……”季月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之后发现对面那个人安静得出奇，突然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自然而然地就没再往下说了。
　　程珺依旧搅拌着自己面前的拿铁，把上面的花式搅得辨认不出样子，不疾不徐地抬起头看季月月，一脸无辜的样子。
　　“嘿嘿，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嘛。”季月月硬邦邦地笑着，这样的程珺是爆发前的沉默。不过程珺的爆发倒不是表现出来，她越是生气越是一副无害的样子。季月月跟她这么多年的朋友可不是做假的，当然是知道这点的。
　　“诶，”程珺一下子直勾勾的盯住她，“我说你今天怎么特别像一个托儿啊？你跟他很熟吗？收受贿赂了？“
　　“哪有？！”季月月连忙撇清，又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珺，“珺珺，我是真的觉得陆云逸条件很不错，他又喜欢你，要是你也有感觉的话不妨一试。好歹是个帅锅，不吃白不吃嘛。”
　　“他花边新闻那么多，你就不觉得他花心？”程珺问。
　　“哎呀，那些都是逢场作戏的啦。他本人洁身自好得紧呢。”季月月挥挥手，纠正。
　　程珺看她相当肯定的样子，猜想她八成是做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打趣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请了私家侦探调查他了吧？”
　　季月月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不过，也差不多了。当然，季月月是不敢向程珺坦白的。
　　事实上，那天跟程珺通完电话以后，叶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也是听说了陆云逸对程珺展开攻势的事打来问问情况的。叶乔跟许淮阳结婚好几年了，跟陆云逸他们混得也熟。季月月也就顺便向她打听了陆云逸，那天两个女人就着陆云逸和程珺这个话题说了两三个小时，放下电话的时候耳朵都发烫了。叶乔跟季月月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两人之间也是无话不谈的。叶乔的性格是不轻易夸人的，可她也着实对陆云逸有不俗的评价。
　　简言之，季月月相信叶乔的眼光，自己也查阅了很多方面的材料，初步鉴定陆云逸是个万里挑一的优质货。她认为，陆云逸配得起她的亲亲程珺，所以不介意在程珺面前给他说说好话，摆摆他的优点。
　　“亲爱的，我是真觉得他不错。”季月月正色道。
　　程珺突然就笑了，“月月，他一举一动都有媒体盯着的。再不错也不是我的那杯茶。”
　　季月月也蔫了下去，她险些就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点。她家的小珺珺是一点都不喜欢显山露水的，能多低调就多低调，最好可以做个隐形人。她是富二代，正规的千金小姐，但她从来不提，要不是跟她熟得可以同穿一条裤子，大概程珺也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可是这陆云逸是市里媒体的宠儿，隔三差五地见报上电视。跟程珺追求的理念，显然是截然相反的。
　　唉，看这陆少估计也是没戏的了。季月月一边哀叹又一边惋惜，这样的极品居然就这样被程珺拒之门外了什么时候才能有合适的人出现呢？她嫁了人也不希望程珺孤单太久，她很在意程珺有没有得到幸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可惜了。可惜了。
　　正当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沉默，程珺反应过来伸手就包里翻出手机。
　　“喂。颢颢？”
　　“姑姑，你在哪儿啊？”
　　“我跟月月在外面呢。怎么了？”
　　“噢，我在家里开了车出来，程萌说要找你一起吃饭。”
　　“好啊。我在国际广场这边的星巴克，你们过来我们就下去楼下吃韩国料理。”
　　“好，我们现在过去。”
　　“恩，慢点开。不急的。”
　　“知道了。”
　　“又是你家双胞胎啊？”季月月啜了一口咖啡，明知故问。
　　程珺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包里，才又抬起头看她，“等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季月月想着林航已经出差了，自己也懒得回家做饭，就爽快答应下来，“我也好久没见双胞胎了。”
　　程珺柔柔一笑，“他们长大了嘛，有自己的生活了，也少回家，我嫂子常跟我说，他们明明在一个城市，却连见面都难，比我哥都忙。”
　　“都上大学了。还真是岁月催人老啊。”季月月听着也感慨。想当年初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才是刚上中学的半大孩子呢。
　　程珺也唏嘘，又想起前两次回家嫂子明示暗示地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脑子竟然有陆云逸的影子一闪而过，连忙低下头去喝咖啡，终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双胞胎来到的时候，季月月和程珺已经转移阵地到了楼下的韩式料理店。她们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布好餐牌以后双胞胎也来了，齐齐坐到了她们的对面。
　　坐下以后，双胞胎一先一后地唤了声“月月阿姨好”。季月月一听满头黑线，又辩驳不得，就如同先前的无数次一样，但今天觉得格外的别扭。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们的情形，那是大一的寒假，她跟程珺坐火车回C市，双胞胎就站在站台上等程珺。两个人穿着一样的校服，青涩又稚嫩的样子，奔过来一起揽住程珺，脆生生地叫“姑姑”，很是欢喜。季月月见这两个孩子长得比先前见过的照片更好看，都是唇红齿白的，也喜欢得不得了，笑眯眯地看他们。程珺给他们介绍，想说这是月月姐姐，但辈分上不合适，最后就介绍为“月月阿姨”。季月月狠狠地瞪了程珺一眼，正想说什么，两个孩子就已经响亮地唤了“月月阿姨好”，她不愿在孩子面前显出龇牙咧嘴的模样，只好扯起笑对他们说：“漂亮的双胞胎，你们好。”
　　此后，他们就一直叫她“月月阿姨”。可季月月听了这么多年却依然习惯不了。如今，程颢都比她高出两个头了，肤色也黑了点，健壮了点，俨然是一个结实的小伙子。而程萌，虽然还是梳着马尾，可是身段出落得玲珑有致，年轻的脸不施脂粉却灵气逼人青春洋溢。怎么看都不是多年前的两个小毛孩了。孩子都渐渐变成大人了，依然这样唤她弄得她好像有多老似的，心里总有个小疙瘩。
　　程珺知道季月月又陷进老执拗里去了，也没理她，笑着把餐牌递给跟前的双胞胎，“看看想吃点什么。”
　　程萌眨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程珺，声音软软的，“姑姑，晚上能不能去你家过夜？明天是周日，包饺子好不好？”
　　“我也想吃姑姑包的饺子了。”程颢也抬起头望程珺。
　　程珺笑着点头，“好啊，今晚就睡我家了，明天我们包饺子。”又侧头问季月月，“你呢？要不要一起？”
　　季月月摇头，“林航明天回来，我在家里给他做饭。”
　　“月月阿姨，你什么时候学做饭了？”程萌看她，半信半疑。她还记得有一次跟姑姑她们去烘焙坊做饼干，月月阿姨险些连人家整个厨房都毁了。
　　季月月看着眼前一脸怀疑的一家子，脸不争气地红了，但还是粗声粗气地说：“哎呀呀，在学啦，会做一点简单的。”
　　程珺笑笑，“让你月月阿姨回家当贤妻良母，咱们吃了饭去超市买些材料明天用。好啦，点菜吧。”
　　“恩。”
　　“……”

　　陆云逸烦躁得要死，在家里怎么也坐不住，在房间里踱来又踱去的，吃过午饭又躺回床上，脑子里连日来闪过的都是程珺的模样，挥之不去。先前几日因为有新的案子在手，跟卓扬之忙得焦头烂额倒也是件好事，如今猛地空闲下来，被拒绝的难受后知后觉地翻覆出来。
　　周末回到老宅，本以为兄嫂出任务，小侄女被送回老宅，老太太的注意力必然会在小家伙身上，自己这一趟回家能少点被念叨。结果陆老太太手把孙女揽在怀里，嘴巴却没有闲着，偶尔还外加几枚幽怨无比的表情。无非就是哪个世叔伯的孩子结婚了或者生孩子了，再不然就是把许淮阳夫妇搬上台面做模范教材。
　　陆云逸吃腻了相亲饭，母亲总算消停一阵，自己又遇上中意的女子，本是好事，谁知人家看来对他是半点好感没有，直接就说“不合适”，连具体理由都每一个就判了死刑。陆云逸倒也不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只是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这样打击，搞得他很是沮丧。如今母亲又说起这样的话题，他一阵阵烦躁，又不好对母亲发作，憋着一口气吃过午饭就滚回了房间。
　　安静下来，清闲下来，他就更想程珺。她明明就打扮得跟现下的白领一般，自己身边有很多这类型的都市女性，容貌更甚的亦有，可是偏偏在他眼里程珺就是不一样。只要一眼他就能记住她并且念念不忘，这念想如同无数只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的心。但程珺那么直白地回绝了他，他也不好死皮赖脸黏着。
　　他想想又觉得郁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猛然想起王菲的那首歌来。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正当陆云逸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恶心死的时候，陆家的小不点出场了。小不点穿一身嫩黄色的蓬蓬裙子，扎着牛角辫，两边鬓角还分别别了卡通夹子，活脱脱的一个洋娃娃。
　　她在门缝里探了探头，看见倒在床上的陆云逸，便小跑到床边，利索地脱了鞋爬了上床，伏到陆云逸的耳边，冲闭着眼的他的耳朵使劲地吹了一口气。
　　陆云逸早就察觉到小家伙的动静了，此时并没有立马做出反应，又等了一会，才突然睁开眼，吓得小家伙一愣。陆云逸抬起上半身就用头去撸她的肚子，惹得小家伙咯咯咯地笑。
　　好一会儿，陆云逸才停了下来，坐起身子把笑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抱在腿上，用力的啵了一口。“叔叔你不开心吗？”小家伙在他怀里仰起脸问。
　　“没有啊。”
　　“奶奶说你不开心了，所以没把饭吃光光。”
　　“叔叔吃饱了才不吃的。我们小宝贝在长身体，要吃饱饱。”
　　“恩，还不能挑食。”一脸认真地点头。
　　“真乖。”小侄女实在是可爱，他忍不住又啵了一口。
　　小家伙眼珠子机灵地打了个转，攀上陆云逸的脖子，问：“叔叔，我们能不能出去买雪糕吃？”
　　“好啊。”陆云逸说着就帮她把鞋子穿好，抱着她走出房间，“我们跟奶奶说一声就出去。”
　　“好。”小家伙笑眯了眼，揽着叔叔的脖子，又说：“我要吃草莓味的。”
　　“恩，好，我们就吃草莓味的。”
　　陆老太太见这一大一小下楼，停下受伤正在插花的动作，问：“你们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嘿，您又知道我们要出去了？”陆云逸抱着小家伙走到母亲面前。
　　“她刚才就嚷嚷着要吃雪糕，我们说家里没有，她就一下子跑楼上去了。还不是央你带她去吃啊？”陆老太太摸摸小家伙的头，也慈爱地笑开，“这孩子打小跟你亲近，在她爸爸面前她可不敢造次，哪里还敢嚷嚷着去吃去玩。”
　　陆云逸想想也对，兄长是军人，一身铁血，完全是继承了父亲不怒而威的严肃形象。跟孩子相处的时间也少，孩子在他面前也是颤颤惊惊的，老实得很，父女俩相处特别别扭。相较之下，反而是他这个在父亲眼里不成气候的混账儿子跟小不点儿相处得更好，也更亲昵。陆云逸小的时候母亲也常常随着父亲在外，家里只有姐弟三人和保姆，见到父母的机会并不多，因此也很是理解小不点儿的心情，对她尤为疼爱。
　　“奶奶，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雪糕？”小不点呆不住，就急着想外出。
　　陆老太太也是知道小孩儿心思，了然地笑，“你们去吧。奶奶在家做晚饭给你们吃。我们小宝贝想吃什么呀？”
　　“奶奶做的都好吃。”
　　“哟，咱家宝贝这小嘴真甜啊。”陆老太太捏捏她的小脸，又对陆云逸说，“你掂量着点，别让她吃太多雪糕了。不但对身体不好，回来还不想吃饭。”
　　“知道了。”他应道，“那我们走了。“
　　“奶奶拜拜。”
　　“拜拜。”
　　陆老太太看着这一大一小走远，还是悄悄地叹了口气，这老幺眼看就三十了，虽说事业上小有成就，但正牌女友就没带过一个回家，介绍的女孩也都没合眼的。可这感情的事情又急不来，除了偶尔念叨几句也拿他没办法。唉，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啊。
　　想着，又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