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之城》黑择明

3、离别

　　高茹燕为莫河带的避暑药和去痱药派上了用场，没几天，莫河白嫩的后背上就起了斑斑红点。奶奶心疼地喃喃自语道：“城里的娃就是金贵啊，皮肤这么嫩，动不动就生病……哎……泠儿可从来没这样过。”
　　涂完药，莫河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毫无生气，莫泠拿起竹扇子，在一旁为他扇风。
　　“好热……”
　　莫泠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俩去河边吧。”
　　还没等莫河答应，莫泠便拎着一个塑料桶，拉起他的手跑出了家门。
　　一路小跑令莫河喘不上气来，越过一个小山包后，一条清澈的小河映入他的眼帘。
　　二人下去，脱掉鞋子，跑进河里，清凉的河水没过膝盖，莫河看见有很多鱼在自己脚边悠然地游动，不禁十分高兴，伸手抓了起来。突然莫泠掀起一股水花打在他的身上，他一愣，随即反击过来，浓浓烈日下，两个孩子清脆的笑声响彻在河边。
　　第二天，莫河早早起床，吃了很多饭。老太太看到他突然这么有精神，嘴边浮起一丝微笑，给了他俩一人一毛钱，让他们去买冰棍吃。
　　莫河暗自寻思城里一根雪糕就要一元钱，在乡下一毛钱能买一根？
　　来到村头的小卖铺里，莫河拿着一根冰棍，心里有些不愉快，但是转念一想，也许乡下只能吃到这个了吧？他看莫泠两手空空，问她为什么不买？莫泠笑而不语，莫河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小卖铺里走进来几个大汗淋淋的男孩子，其中一个胖胖的像肉蹲一样的男孩手里捧着一个足球，他看见莫泠，对同伴眨眨眼睛，“傻子来咯！”其余几个小男孩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他注意到莫泠旁边站着的莫河，他的余光扫视到莫河脚上那双高级旅游鞋，鼻子里哼了一声，“喂，傻子，这是谁啊？”
　　莫泠没有说话，眼里含着一丝愠怒。
　　“喂！我们球队缺个人，你也来玩啊！”胖子冲莫河喊到。
　　“我才不和你们一起玩！”说完，莫河和莫泠转身离开了小卖铺。

　　“他们是谁啊？”莫河问道。
　　莫泠吐出一个字，“走！”
　　莫泠带莫河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子外，她在草丛中找到事先藏好的几块砖头放在墙根，当垫脚石，三下五除二就翻上了高高的围墙，莫河呆住了，感觉她比动物园里的猴子还灵活，随后他在莫泠的协助下也爬上了围墙，翻上围墙的那一刻，一棵结满大樱桃的樱桃树映入眼帘，红彤彤的大樱桃配着翠绿欲滴的绿叶，令人垂涎三尺。
　　莫泠调皮地对他说，“这，这是那胖子家的。”
　　莫河听后哈哈大笑，二人坐在围墙上大吃特吃起来。
　　次日，莫河醒来，摸摸被汗水浸湿的背心，不见了莫泠的身影。他走到院子里，发现莫泠没在喂鸡，他走到后面的菜地里，发现莫泠也没在摘菜。正当他困惑不已时，莫泠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冲他傻笑着。
　　“你去哪里了？”
　　莫泠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根冰棍递给他，表情很是自豪。
　　莫河心里一阵感动，“我不热，你吃吧！”
　　莫泠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很是难过。莫河连忙说：“咱俩一人一半好不好？你先吃！”
　　听到这话，莫泠咯咯笑了起来，莫河头一次觉得她的笑容如此地可爱，宛如院子里的海棠花。

　　之后的日子里，二人一起捕蜻蜓，偷果子，去河边抓鱼，莫河渐渐喜欢上这里天然秀丽的山河，喜欢这里充满花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喜欢这里的蝉鸣鸟叫，喜欢这里群星璀璨的夜空。
　　好景不长，高茹燕的到来，让莫河知道短暂的暑期即将结束了，高茹燕见到儿子晒黑了，但是比先前多了份小孩子应有的健康活力，心想让儿子来这里度过暑假是个正确的选择。她看到莫泠仍旧对她不言不语，心里又一阵刺痛。临走时，她又塞给老太太五百元，嘱咐她，给莫泠多买点好吃的。
　　长途汽车缓缓启动，莫河趴在后车窗看着站在村口的奶奶和莫泠，一直看到她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不见为止。
　　“妈，明年我还能来吗？”
　　“只要你想来，我就带你来。”
　　“嗯！莫泠喜欢吃巧克力，下回一定要多带点。”
　　高茹燕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一个月前，他还因为莫泠碰他的巧克力而大发雷霆，一个月后居然主动要求给她带很多巧克力。看来两个孩子之间已经建立了友谊。高茹燕问道，“儿子，她和你说过话吗？”
　　“说啊，说很多呢！可是她除了奶奶和我，不跟外人说话。”
　　高茹燕叹了一口气，泠儿，我在你心中还是外人的形象吗？我已经无暇再顾及另一个孩子，你要原谅妈妈，不是妈不要你，只是妈看到你心里就非常难过。你在农村和奶奶好好生活，以后你的嫁妆，妈都替你准备着。

作者有话说

　　先前为莫河莫泠小时候的成长做的铺垫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