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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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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劳动课上,莫河因为认识很多植物和谷物被老师夸奖了一番。放学后,高茹燕开车接他回家,行走在钢筋水泥建筑的城市中,他更怀念乡下的田间小道,新鲜空气,也想念莫泠和奶奶。
回到家中,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莫世宏。
“燕儿,我等你和儿子半天了。”
高茹燕冷冷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只想看看儿子。这是我给儿子买的玩具。”莫世宏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套汽车玩具。
莫河对这个父亲有些陌生,自他懂事来,莫世宏从没给他买过玩具买过零食,每天只知道和高茹燕因为钱争吵不休。
高茹燕瞟了一眼茶几上的廉价玩具,说道,“你以后不要来了,有空多关心女儿吧!”
“听说你又有了相好?那天我看见他送你回家了。姓程?还挺有钱?”
“程志国只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和他比,没有可比性。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莫世宏笑了笑,站起身来,摸摸莫河的头,“儿子,以后好好学习,不要像你爸这样没出息。爸爸走了,你以后想要什么玩具就和爸爸说,爸爸一定满足你。”
说完,他看了看高茹燕,什么话都没有说,走出了家门。
莫河年幼的心里对离婚并没有什么痛苦的感想,父亲在自己心中只是一个代名词,他只知道自己有个爸爸,这样就足够了。
次年暑假,莫河背了一书包的巧克力,怀着喜悦的心情坐上开往奶奶家的客车。
客车刚驶进村子,莫河就看见莫泠和奶奶像以前一样早就候在村口。
高茹燕发现莫泠长高了许多,甚至有些超过了莫河。莫泠看到她,冲她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喊了一声,“妈。”
高茹燕激动的眼泪快要滑落下来,一把搂住女儿,在她耳边说,“泠儿,你不要恨妈妈。”
莫泠轻轻抚摸她的背,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即使妈妈不在身边,她也能感受到她对她的爱。
一阵寒暄后,高茹燕塞给老太太一千元,说道,“这是可能是莫河最后来这里过暑假了。
“燕儿,你?”
“妈,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我和莫世宏离婚好几年了,我一直把您当我妈看待。可是现在我要有我自己的生活了,去另一个城市,离这里很遥远,如果您想念孙子,我还会带他来看您,只是次数会变少。莫泠,我想还是留在您身边做个伴吧,我会定期给您汇钱,您给她攒学费用。”
听了这话,老人抹了抹眼睛,“燕儿,我知道我儿子不争气,也知道你早晚会有自己的生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河儿和泠儿才十岁就要分开过各自的生活,今后他们懂事了会如何看待你们做父母的呢?为什么你们分开他们就也要分开?我看你日子过得也挺好的,就带泠儿也走吧,让俩个孩子在一块。我这个老太太就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孩子过得好。”
“妈,有些事你不明白。你以为我不爱莫泠?您知道吗?每次看到她我的心就在滴血。”高茹燕早已泪流满面,她缓缓从提包里掏出一张白纸,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拿着这张纸,双手颤抖着。她倏地抬起头,瞪着高茹燕,“这,这么多年了,你才和我说这事?”
“我只想我的孩子和别的孩子一样,有个美好的童年,正常的生活。所以……求求您让她在这个风景秀丽,淳朴的小村子里过着无忧的生活吧。”
两位都曾身为人母的女人相视而泣着,孰不知几步之遥的门后躲着的小小身影将这一切收入眼帘。
莫河十分开心又能在奶奶家和莫泠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奶奶为两个孩子做了一个风筝,二人高兴地跑出去放风筝。奶奶在身后一个劲的嘱咐,“你们俩别跑太快了!小心脚下。”
两人跑着跑着,突然莫泠被横穿过来的足球绊倒,风筝线离开了手中,飞向了天空。莫河连忙去扶她,迎面走来了几个男孩,为首的男孩正是去年羞辱莫泠的小胖子。
“哟,傻子摔倒了。”小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谁是傻子,你才是傻子!”
“你是她什么人啊!”胖子认出了那双高级旅游鞋,笑了下,“哦,原来你是傻子的哥哥。傻子的哥哥也是傻子喽。”
莫泠听到这话,生气地大喊道,“莫莫莫河才才才不是傻子!!”
听到她结巴的话语,小孩子们笑得更加厉害。
“哈哈,都这样了,还说不是傻子。”
莫河握紧拳头,如离弦的箭一样扑了上去,一把将胖子按在地上,朝他的眼睛狠狠就是一拳,“哎呦!你敢打我!”胖子大喊一声,握住莫河的肩膀,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其他小孩子围在他俩周围大喊道,“天硕,加油!”“天硕,打他左脸!”
胖子一个转身将莫河按在身下,莫河急促地喘着粗气,莫泠见状,扑上去狠狠地咬住胖子的肩膀,痛的胖子哇哇乱叫,莫河趁机从胖子身下挣扎出来,拉着莫泠跑开。
二人跑到了河边,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莫河紧握着莫泠的手不放,而莫泠紧紧环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缄默不语,夕阳将他们瘦削的小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河儿,泠儿,来来,吃西瓜喽!”
明月当空,众星锦簇,莫河莫泠惬意地吃着西瓜,望着夜空,从未感到如此地轻松愉快。
莫泠望着璀璨的星空,问道,“莫河,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呀,以后我每年暑假都会来奶奶家的。”莫河晃着双腿,吐着西瓜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如果你不再来了呢?”莫泠接着问。
“妈妈都说了,只要我想来,她就带我来。”
莫泠沉默了一会,伸出手指头,“拉、拉勾,谁骗人谁小狗!”
“拉就拉,谁骗人谁小狗!”莫河勾住了她的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约定有时就像在沙滩写下的字,一阵浪潮扑来,就消失不见。
约定有时就像石刻的字,一旦在人心中埋下烙印,就会永远记得。
春夏秋冬,秋冬春夏,不知多少个来回,莫河一直没有再出现过她的面前。
而她的言行举止,发生了巨大的蜕变,从吐字不清到说话清晰流畅;从懵懂无知的女孩变成了知书达理的少女。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母亲的赞扬。可是除了奶奶户头上的钱在不断增长,她无处寻觅母亲的足迹。
她知道她不能永远呆在这里,她要走出去,她难以忘怀多年前母亲与奶奶的交谈,还有那张写满秘密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