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直到爱情也沦落5 等她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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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意识到自己逃了很远的时候，她已经大汗淋漓，连气息都是要命的乱。跑了那么远，全身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这时肚子也添乱般的打起鼓来，右手边是一家“好客来”烧烤店，她便进去了。平时她和戴乐姚两个人没事就冒着致癌挂掉的危险来这里开个小灶喝喝小酒，可见这里的烧烤有多诱人以及这俩姑娘是多么的勇气可嘉到敢于置生死于“肚”外啊。
要了几串烤肉烤黄瓜和麻辣烫，再加上三罐冰啤，她一个人抡起衣袖便大快朵颐了起来。周围几桌都是一群一群的人在聚餐，摇色子的摇色子，划拳的划拳，只有她一个人独占着一张大桌冷冷清清的吃着，显得特别的鹤立鸡群。
“快，戴乐姚，来好客来陪我，你知道路吗——我吃不完——”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头已经被酒精熏得有些晕乎乎了，酒劲儿蹿到了中枢神经，她的兴致便来了，但是眼睛已经迷迷糊糊了，按了谁的号她自己也不大清楚。
浓浓的酒气和油腻腻的味道沾在身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厕所想洗把脸。
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一堵墙，是黑色的。
好痛！她捂了捂鼻子，也不敢太用力。鼻子那么脆弱一定撞歪了！伸到鼻下探了探，没有热烘烘的粘稠液体流出，还好还好。
“如初——”有人喊了她一声，声音微微颤抖着，夹杂着喜悦和不安。
“你怎么喝得这么醉？鼻子有没有事，我有没有撞疼你！”白色的墙居然神迹般的说话了，还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的鼻子。
她从小到大最讨厌别人看她鼻子了，她是典型的南方人，所以鼻子有些轻微的塌。她的粉拳用力的朝那堵墙一锤砸去，可是她这样的“惩罚”对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人来说就像挠痒痒。
“如初，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你看看我是谁？”她撞到的那堵墙不是别人，正是来这里打工的苏瑾言。
但是她现在脑袋迷迷糊糊的，哪还能正常工作呢。她的心里还在嘀咕呢，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恋啊随便拉个人就非得让人看看他是谁，然后他是不是还要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季如初嗤笑了一声，脚步有些不稳的摇晃了起来。
本来半眯着的眼微微睁大些了，她倒也想看看这个一直盯着她鼻子还那么自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她的眼睛倒映出眼前那张完美侧面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眼眶里慢慢的放大，放大，好像就快要把眼眶撑破似的。她的心也在这个时候没来由的揪疼了一下，然后喷出了细丝般的血柱。
“你的伤，好多了吗有没有事？” 她像疯了一样不由分说就要抡起对方的袖子检查伤势。
“我没有事，真的，你别急。倒是你的鼻子——”苏瑾言一个大男人，被她这个柔弱女子这么一撞当然没有事，但显然，他误会了。
她突然抱住了他不放把他当做是空气一样，只要她一放他就会消失不见。可是她忘了，既然是空气，又怎么会抓得住呢？
“我要把一切都告诉你，如果我不说的话，我怕我再没机会说了。”
以前看肥皂剧的时候，每当主角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后就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这句，担心自己时日无多便把埋藏于心底的多年秘密一一道出。所以当这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怎么像是她自己快要挂掉然后交代遗言的样子。
苏瑾言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一切”，什么叫“再没机会说”，谁能告诉他，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眼神里的哀伤和无奈又到底从何而来？
“如初，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他有些焦急了，伸出手便要去扶住她。
“不好！”她轻轻的拍掉他的手，踉跄的退了几步，“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错了？”说到最后她竟然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整个过程她都一直在看他，很认真的在看他，可是他的心却莫名的也跟着疼了起来。他总感觉，她只是透过他的眼眸在看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才是一直霸占着她心里的人。她所有的悲伤与欢喜全因为他，在于他，甚至连她的呼吸也只为他而存在。
他们俩就堵在厕所的那条走廊上，女的哭得稀里哗啦，男的就抱着那女的任由她哭得稀里哗啦。周围路过的人纷纷绕过了他们，无不频频侧目窃窃私语，哎，你看看这年头——
醉得一塌糊涂的季如初哪里知道此刻瘫在地上的自己形象全无到令人发指，又哪里知道那些路过打酱油的人的心理活动。她的脑袋好像被酒精灌满了，神经也被麻痹了，糊涂到忘了那场无妄之灾的缘起，也忘了究竟是哪双手在翻云覆雨着她薄如蝉翼的命运。
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有些神神叨叨，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我们从来就没有觊觎过你家的财产——你知道什么叫阴差阳错吗？没错，当初是我拜托你让我妈去给伯母做私人看护的，但我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嫁给你爸做了秦太太而我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成了你姐——我没有害你妈妈自杀没有买凶杀死你妹，今天更没有换了道具去伤你。关于那年的真相我答应过她绝不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她突然抱住了头，痛苦的扭动了起来，好像那个头快要裂开似的，“我的头好疼啊，疼！”
“你别再说了，乖，先休息下，我去给你拿药。”苏瑾言让路过的服务员小妹先照看她一下，自己则去问同事要来解酒药。
当看着她乖顺的服下药时，他突然好想将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拥入怀中。可是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双手却无力的在空中挣扎着，他没有资格，连半点抱她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秦家的小姐，身边围绕的男人都是那么的优秀和耀眼，他的过往却是那么的肮脏和不堪，任世上最强效的漂白水都漂白不清。就连站在远处看着她，他都觉得是在亵渎，又怎么有资格去言爱？他从一开始就输了，甚至连和那些男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舒服多了吗，如初。你先回座位上等着，我去向经理请个假交代完事情就来。”苏瑾言把她扶到她的座位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嘱咐完后便离开了。
季如初拿起筷子想要夹菜，但筷子里的菜像是和她作对似的，一路夹一路掉，等放到碗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片菜叶。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小妞儿，一个人喝酒多闷啊，哥几个来陪你。”几个浑身带着酒气的男子见她只有一个人，便围上去坐到她的旁边。
季如初微微眯了眯眼，眼神空洞而迷茫，这便预示着她真的已经进入了醉酒的状态。她瞥了他们一眼，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和盘子里的菜奋斗着。
突然，她的碗筷被人夺了过去砸在地上，盛开了一朵纯白的玻璃花。
“你们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醒。
“走，哥哥们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舒服到死！”有个人的手爬到了她的腰上，像巨型毛毛虫在蠕动一般，这令她感到有些恶心。
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令她条件反应般的弹了开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罐就朝那群人砸去，“拿开你的咸猪手！”
她虽然神志有些不清，但残存的一丝理智警醒着她现在的处境。她知道自己遇上麻烦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堵在她前面的他们。
“你们走开我才——”她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走出店门，“不要和你们走——我要去找他——”
虽然此时还是六月盛夏，但夜晚偶尔还会起起风。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大闹烧烤店，又加上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她的酒气已经散了一些。
“喂季如初——”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心跳定格。
这个声音，这个几个小时前她发誓不再聆听的声音，这个几个小时前曾令她感到绝望无比的声音，这个每次出现都能瞬间击垮她内心防线的声音，是他？是他！
她欣喜若狂地转身寻找声音的主人，向他狂奔而去，“你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记起了在厕所前的那一幕，他的确是出现过的，还那么温柔的喂她吃了解酒药。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她的记忆出错，还是上帝怜悯她做了一秒钟的好人。
就在这时，请完假的苏瑾言从同事那里听到有个女孩子被调戏的事，出来一看季如初就不见了，他不敢再多想什么，焦急得连工作服都没换就跑出来了。
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百米开外抱在一起的一对男女。那个女的衣着和体形都像极了她，而那个被她抱着的男人是谁。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将身子转向了他的这个方向。
他看见了那张平时只在电视上出现的脸，那张只属于天之骄子的时刻都闪耀着光芒脸，是他，秦沐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苦笑了一声，自嘲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她每次来“颜色”的时候，就最喜欢盯着他的侧面看，一看就是雷打不动的几个小时。有时候他看书看到去梦周公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她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时他还以为是自己那张脸吸引了她，可当看到眼前那张也同样有着完美弧度的侧面时，他终于恍然。
以前他留在她身边的时候，还以为最惨不过就是被这个女人所同情。可原来更惨的是当你以为她在看你的时候，却是透过你的脸在看别人。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天天气很好，星星稀稀疏疏的点缀着夜幕，月亮很圆。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作为男配角应该按剧本演的那样，黯然离场。
因为现在真正的王子出现了，公主不再需要替身，所以他这个冒牌货就该退场了。季如初，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而百米开外的另一头，好戏正在上演。
秦沐川不着痕迹的甩掉她缠着自己的手，整理着被她抓乱的领口和袖子，衣冠楚楚。
季如初没看到他脸上的厌恶，又讨好似的搀起了他的手，“好久没去献血了，今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你看我多勇敢！”
她拉着他，不由分说的走到一家公厕门前说什么要找献血车。难为她还真把它当成麦当劳二十四小时营业。
他是知道她不大会喝酒，那时他们俩还在一起，一杯酒下肚的时候她会对你笑，两杯的时候她就会拼命的对你傻笑，到第三杯的时候她倒是不笑了，但就是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要拉你跟她去献血。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突然他的脑中有个苍凉的声音就像警钟一样提醒着他，别被她骗了，秦沐川你到底还要被这个女人耍几次才会清醒！她假装的天真你动容了？她假装的憔悴你心疼了？她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秦家的财产，并不是真心爱你！你难道忘了是你自己引狼入室所以你妈才被她们母女害得整日以泪洗面？你难道忘了你妹妹被她害得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你难道忘了自己这几年活得多么的生不如死？你难道忘了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着她痛苦吗？
不，不！
他推开她，力道大得把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你打电话叫我来这里，难道就是让我这么晚了来看你撒酒疯吗，季如初？”
那个声音冰冷到瞬间就冻伤了她的心，难道刚刚在烧烤店里的温暖，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想。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会听话，我真的会听话——”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这么一震荡可能破皮了也流血了，反正身子是热辣辣的疼，但是她都不管不顾，只是苦苦哀求着，说到最后声音都发颤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走的这条路又比较僻静，所以几乎没什么路人走过。即使有，看到这样一对疑似闹别扭的小夫妻也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赶紧走。
“你说，你会听话，嗯？”
他并不着急去拉倒在地上的她，只是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那样子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在调~情。尤其是那个尾音，销~魂无比，夺人心魄，就像一阵带着花香的风，轻轻地钻进她的耳朵，酥麻着她的最脆弱的耳膜。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分明不该是人，而是魅惑着世间无数无知少女的绝代妖孽。
季如初就是那群无知少女中的其中一个，虽然现在是二十六岁的老少女了，但显然她还受着他的魅惑而不能自拔。清醒的时候不能，醉了就更不可能了。
她点了点头，像是被他迷惑了心智的玩偶，任他宰割和摆布，“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很懂事——”
但是你别不要我。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害得我们秦家家破人亡？”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的在她的颈部轻轻划动，像是有心，又像是无意，但总之所到之处都刺激着她的细胞苏醒，然后尖叫。因为酒精的影响，现在她的脑子混沌的厉害，一点都不好使。她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就只是静静的低着头看地板。久到让人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才听见她神神叨叨的念着，发出了蚊子般微不可闻的声音，“我，我，我没有，没有。”
“是吗？”他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停在了她的静脉，漫不经心的问着，“那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凶手一笔钱，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给？”
“那是因为那个男人——”在真相快要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突然及时的刹住了车，虽然现在自己的神智有些混乱，但脑中有个声音一直提醒着自己，季如初，你不能说，不能说，“疼，好疼啊，放开——”她哀求道，声音中带着哭腔，尾音被她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脖子蓦地一紧，原来是他的手正擒着她的脖子。
脖子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胸中的气突然就上不去了，外面的空气也吸不进来，窒息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她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就去掰掐着她的手，身子使劲的挣扎了起来，想要喊声救命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现在的他就是头猎食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及其危险的气息，只要他的手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放，用不了多久，这只小羊羔就该去见上帝了。
蓦地她的思绪剥离了她的身体，飘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她深爱的少年，白衣翩翩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年，他站在窗前说，季如初，你早。
可是突然死神出现在了她的头上微笑，他张了张嘴，一脸慈祥，“孩子，和我走吧，你就快要解脱了。”
解脱？这个曾经对她而言可望而不可及的心愿，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近在咫尺，只要再过一会儿，这个心愿就会实现了。只是她从没想到，她的苦难全来源于眼前这个男人，而今天也由他来亲自结束。
她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身子也不再挣扎。是的，她不再与那个人纠缠。她就快要解脱了，以后就不用再在这世间受苦了。但她只是难过，以后不能看着他幸福，不能分享他的忧愁，不能陪着他一起老。
突然，她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外面的空气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蹿进了她的喉咙，她使劲儿的咳了起来。
他就这样冷眼旁观着这个像猫一样蜷缩在地上的女人，面无表情。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直到爱情也沦落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