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悲伤也有它的小幸福1 他已经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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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这样的女人坐牢不值得。” 紧紧掐着她脖子的手突然放开，无力的垂了下去，他冷冷的丢下这句话，掉头就走，“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身后的她手捂着胸口，拼了命的咳，咳着咳着就好像要咳出血来。更要命的是这时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难受得想要倾泻一番，但是老天连吐都不让她吐个痛快，只能瘫在地上干呕着。
他走了几步，置若罔闻。
伴着身后震耳欲聋的咳嗽声，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好像每走一步身后都有块大石拖着他的脚步。别被她的楚楚可怜给骗了，那是她装出来的，千万别回头！不要回头！
终于，他还是输了。
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的说道，“这么晚了，如果你想死的话，那可以继续呆在这里。”
她拍了拍胸腔，顺了顺岔了的气儿，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我的腿动不了。咳咳——”
刚才那么一摔，她也不知道摔伤了哪里没有，但是当她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腿疼得厉害，好像肿了一块。
他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当指甲嵌进肉里的痛感传达到脑部时，却又轻轻的松开——他还是回头了。
当季如初感觉胸腔的气顺了点儿不再咳的时候，他却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还没缓过神来，身子就先条件反射似的往后躲，两只手抖得跟中风似，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的都竖起来了，现在，她怕极了他。
只见他半蹲了下来拍了拍背，“上来，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也不啰嗦，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要不要随你。
刚才那个还想置她于死地的男人，那个恨她恨到要她碎骨粉身的男人，居然要背她离开这里，而不是任她自生自灭？
他终于还是下不了手，是不是因为他对她，还有那么一点半点的恻隐之心？
现在她的酒气已经散了一大半，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生怕自己醉得听错了，赶紧揉了揉耳朵。
“不要？”他反问道。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轻轻拍打着自己仍然颤得厉害的心，整个人还陷在上一秒那种死亡的恐惧里。要知道刚才她离死亡真的很近很近，死神就在她的上方慈祥的微笑着。
他刚才没对自己下狠手，这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这里这么黑这么偏僻，如果他走以后自己遇上坏人，就算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知道。
如果命中注定她要死在今晚的话，那么她更愿意把生命交给这个男人终结。她们母女欠他的，欠秦家的，便也可以一次性还清。
季如初怕他不耐烦，连话也没回他，就直接以行动做回答，挣扎着爬上了他的背。
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风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清清凉凉的。恍恍惚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花季青春，少年也是这样背着她，安安静静的走在小路上，一句话也不说。那时的她曾天真的以为，这样一背就是一辈子。
但是她的少年已经死去了，眼前的这个，是她从未认识过的男人。他已经脱离了她记忆里的轮廓，柔软的心被风雨磨砺得坚硬无比，终于，他练就了铁一般石一样的心肠，世上没有他秦沐川伤不了的人。
景不再是以前的景，人也不复是旧时的人。仇恨和猜疑将他们拉得越来越远，远到连彼此近在眼前都看不见。试管被污染了还可以用清水去洗涤，但是纯真的眼眸被污染了，该怎么办？
短短几年的光景足以让事过情迁，足以让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慢慢濒临衰老，当她蓦然回首时，发现自己的回忆居然是满目疮痍，最外面的那层早已沾染了上厚厚的灰。
困意慢慢的爬上了她的神经，在眼皮不堪重负的那一刻，平时对古诗词一点都不感冒的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词，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虽然刚才这个男人要置自己于死地，但是他最后毕竟是刹住了车放过了自己。可能是过去的记忆太过深刻，深刻到她死都忘不了，季如初居然发现自己狠不下心去恨他，就连对他的恐惧感都在他蹲身背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甚至，甚至她还忍不住的想接近他，感受他。就算他是火焰，她这只飞蛾也会奋不顾身的扑过去。如果最终的结果只有通向地狱，那么，她季如初也认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的下巴搁在一块硬硬的木板上，嗅一嗅，这块木板还散发着洗衣粉的茉莉香味。这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这么香，雕牌汰渍还是奥妙？
她的下巴挪了挪位置，自个儿找了个舒适的地儿，继续流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晃醒了。
“你到家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那种感觉就像喝汤时突然发觉自己忘了放盐。其实也就那么四个字，你也不能要求他说得多么抑扬顿挫。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他就像完成任务般的把她扛了回来，不情愿自然不用说了，没有在半路把她摔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季如初揉了揉惺忪的眼，好不容易才半睁了开来。头还是沉甸甸的，晕得厉害。
醉酒不是病啊，晕起来要你命。
蓦地，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一怔，步伐也随之停了下来，“你的本事真不小，今晚的好戏还都凑一起了，你看，谁来了——”
顺着他鞋尖指示的方向，她看到那辆停在大榕树下的黑色法拉利。
靠着车身的林瀚阳正优雅的点着烟,之所以说是点,是因为他并没有将烟叼在嘴里直接吸食尼古丁，而是把香烟夹在两指之间，任那忽明忽暗的微光在夜风的吹拂下自生自灭．在夜幕的衬托下，这样的他少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和放浪形骸，倒莫名的平添了几分萧索和惆怅．
季如初愣了一下，他这么晚来找自己，不会是为了吃夜宵看午夜场电影吧，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他是刚刚来，还是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呢？
还没等她的问号冒完，就听见秦沐川喊了一声，姐夫。
林瀚阳怔了一下，才看向了他们。很显然，刚才他的思绪不知飘到了哪儿，并没有发现向他走来的他们，被那声姐夫一喊，才缓过神来。
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愫在他的脸上闪过一秒就消失无踪了，手上夹着的烟也随之掉到地上，精细做工的Louis Vuitton皮鞋轻轻的亲吻过坠落的香烟，忽明忽暗的微光终于在这短暂的吻别中宣告死亡。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语气看似冰冷的责问，但是剥开那冷冰冰的壳，你会看见里面盛满的心疼。
季如初不敢直视他的眼，怕只要一看见，就会被眼底深藏着的温柔捕捉，然后她抽不了身，也无法自拔。
她不经意的别过了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在某人的背上，赶紧开口道，“谢谢你，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你快回去吧。”
说着，她挣扎着便要下来。
在未婚夫面前被另一个男人背着，虽然他们俩名义上是姐弟，但没有血缘这一事实大家都心照不宣。深更半夜的被男人背回来，还被未婚夫撞见，怎么说都像捉了个现行的意思。
秦沐川知道她现在的心怦怦的打着鼓，却偏偏不让她如愿，把她的腿按得死死的，不让她下来，“姐姐多喝了两杯，扭到了脚，我把她背回来交给姐夫你了。这叫什么来着，完璧归赵——”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听出了他语调中的抑扬顿挫。他在强调什么，又在暗讽什么？
尽管他说的是事实，但又不是全部的事实，这样游走于诚实和谎言之间，算不算是欺骗的最高境界？
林瀚阳瞥了她的脚一眼，“怎么这么不小心，耽误人家休息了吧？”
“姐，你不会是怕姐夫吃醋吧？”他还是没有放她下来的打算，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像是故意为之，赤～裸裸的宣告占有一样，“我都背了一路你到现在才不好意思，哎，真令人心伤啊。”
虽然隔了一个背的距离，她看不见他正面的表情，但她敢笃定，说这话时他的嘴角一定扯出了一个弧度，不偏不倚，正好是轻蔑的弧度。
只见他的头微微转向了身后，还继续着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姐夫，你不会真吃醋吧？”
季如初怀疑他是深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真谛所在，所以此刻他才故意把这点发挥到淋漓尽致。她真怕下一秒他还会蹦出像“我们之间是清白”的这样的话继续刺激着她的神经中枢。
林瀚阳笑了笑，连摆手说不会。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瞥着季如初，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你姐老是毛毛躁躁的，你帮我照顾她，我谢你还来不及。”
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过往，如果让他知道今天害她受伤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要感谢的人，季如初真怕他会接受不了。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问题，她好像看见林瀚阳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那种颜色怎么形容呢，有点像上古时代的司母戊方鼎，又有点像生锈了的铜器，总之就是铁青得可怕。
夹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她怎么做都是怎么错。一个男人是压根儿什么事都不知道。另一个呢，明明是什么都知道，却总装不知道。但是她心里清楚，其中的一个男人她是注定要辜负了。
季如初的心跳蓦地加快了，“你还是快回去吧，这儿有瀚阳在就行了——”
他没有理会她的话，“送佛送到西，姐夫你不介意我背她上去吧——”
林瀚阳耸了耸肩，便尾随他们上楼了。
“听说未来弟妹回来了，有空咱一家人就聚聚吧。”林瀚阳邀请道，怎么看都怎么像个关心弟弟妹妹的标准好姐夫。
秦沐川笑了笑，“对了，你们的事呢？我可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啊。”
因为他一边要背着他爬楼梯一边还要说话，所以他的气息是喘的，声音轻微的发颤。
季如初的心猛地一颤，他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到了她的心房，“怦”的一声，玻璃做的心就碎了。她猜不透他，一点都猜不透。这个男人从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你把他的牌全偷看了个遍，你也不知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你姐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林瀚阳温柔地看着被人背着的女子，“她说了算。”
从她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秦沐川头上沁出的汗珠，晶莹得刺伤了她的眼。他背自己走了那么远的路，又爬了那么多的台阶，再加上自己又不是零重量，任是体力再好的人都会感觉到累吧。
她的手明明离他的额头很近，近到一伸手就可以触及。但她却只能任由双手垂在他的肩头，因为她知道，现在她连为他拭去汗珠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时，冰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原来是晶莹的珍珠从他的额上坠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手背。
把她送上楼之后，他和林瀚阳寒暄了几句便走了。季如初虽然坐在旁边，但他们寒暄的内容她一句都没听进去，耳朵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她才恍然，那个人已经走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悲伤也有它的小幸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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