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 莫述前尘(1) 淡 ...

  •   淡淡的血腥,还有,那熟悉的酒气。
      莫言满目错愕,竟像是受了致命一击,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剑。原来,她还是她,而自己依旧是那个以她为目标的孩子,只不过,已是立场两分……
      坚硬的寒铁,虽是声声压制,却也心有不忍。
      如此这般话,换做平日的自己断是说不出。但,如莫言的性情,倘若不能完全打压便会成为一个死局。微一黯然,萧瑟终是松了手,兀自抄过旁桌尚未喝尽的酒壶,伸手满了自己的杯子:“以我对莫汗王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摆出这样的阵式对待故人,”一饮而尽,这酒,为何有些苦涩?“恐怕莫总管是私下相迎的吧?”
      此话一出,顿时涌起阵阵燥动,门处的侍卫皆是面面相觑。本是领命而来,倘若真如她所说……那莫汗王岂能饶了这上百人的性命?
      莫言亦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哪怕是方才刺破脖颈的凶险,亦比不得此刻的隐隐失落,似是真的被抛弃一般,低了声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萧瑟轻摇头,再斟一杯,旋即抵上她的双唇缓缓倾倒。莫言习惯性地开了口,清冽之感瞬间漫溢:“莫言最是喜欢跟着我,就连喝酒也不例外,”说话间双眸的温柔,尽是宠爱,“听闻阿姐归来自然也会率先出迎,不过是把酒舞剑以述往昔。莫汗王又怎会不理解呢?”
      一字一句,一如当年王府树下的酒局……
      她,把酒言欢,最是快活。可是那眼中的愁苦,却只有始终跟随的自己才真切而见,那是经历了离难生死后才有的神色……
      那一刻,才记起忽视多年的情,姐妹之情,原来自己只不过是怨,怨那一而再的不告而别。手臂一挥,众多侍卫立时让出了一条路。
      “请阿姐回莫汗王府。”
      ※※※※
      莫汗王府处于大都东侧,其观壮丽,守卫森严。自丈余高的漆门而入,均是熟悉的宽道,门厅,还有那经久不变的议事大厅。
      正厅大门两开,两侧虎皮椅上已是坐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在看见萧瑟的一刻均是面露惊讶,却迅速低了头。正中座位空置,一个英挺的中年男人正握着一卷黄稠面露愠色,左右踱步间,手越收越紧,摄人的压迫感扑面而出,竟教那门外亦是冷萧暗涌。
      微一迟疑,终是迈进了门槛,黑色的马靴着地,方开了口:“王爷。”这一句王爷,是理应的称呼,亦是一个了结,萧瑟一双眼直视他,不再发一言。
      似是早已料定般,男人转头,剑眉微挑,一扫方才阴霾之色,朗声大笑道:“我说是谁能激的莫言亲自出府,竟是是萧瑟回来了!”话音未落,他已是快步走下三层台阶,直向那门口处的女人而去,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她纤弱的肩膀,“好哇,好哇,我这萧瑟孩儿终是回来了!”
      一丝碎发凭空而起,萧瑟抬头半仰视着他,不禁百感交集,曾几何时这句话是多么鼓动人心,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少年时代……
      只是,他眼底分明的冷漠仿佛一盆冰水倾头而下,顿时一股酸涩上涌,下意识地萧瑟挣开了他,稳一单跪,道:“赤军副帅萧瑟,见过莫汗王。”
      这一跪,如隔万里河山,此时彼时,莫述前尘。
      淡淡嗤笑,仅有萧瑟能闻的声音。莫汗王终是从容地收了手,却依旧灼灼眸光直视她,道:“好,我莫汗王调教的人能成北朝四将,可称王府的无上荣耀。”
      面色不改,萧瑟起身道:“王爷言过了,昔日栽培之恩萧瑟终身不忘,”言罢掏出一纸书信,递于莫汗王眼前,道,“这是我赤军主帅亲笔书信,赤军愿以永不入大漠为誓,与王爷结下百年盟约。”
      信举于前,竟是不予理会。
      一时间,大厅静如深夜冷谷,无人敢言,无人敢动,无人敢抬头直视。只有萧瑟,眼望于手,手举于前,定定地抵挡着莫测的笑颜。
      “啪”地一声,莫汗王不收反予,将手中那一卷黄缎掷在她手上,道:“萧将军这话,我莫汗王实不敢信,如若轻易与赤军结盟,你那太子殿下又该如何?”低头,贴于她耳侧,声却依旧不减,“当朝太子殿下派人送来大婚诏书,据说是日夜奔波,累死数匹骏马,这夫妻情份就连本王也是艳羡不已呢。”
      眸光错愕,萧瑟看着手中的黄缎,竟一时无法反应。那小人儿怎么会知道自己来此大漠,却又怎么会做这等事,既非阻拦,亦非追捕,却是分明为了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太子之名保萧瑟之命……
      “怎么?睹物思人吗?”莫汗王直身讽笑道,“新婚燕尔便分于两处,莫非是北朝天军已反,这对因利结盟的夫妻也不得不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不该在这时候,这时候自己绝不能半点示弱,半点犹豫。萧瑟握紧手,仰头笑道:“王爷说笑了,天赤两军均为北朝砥柱,缺一不可。况且四将关系情如手足,兵士一心,又怎会有何纷争呢?”
      “哦?”莫汗王莫测一笑,回道,“难怪,听闻现有百万天军向我大漠而来,不出五日便会入驻大都城外,莫非就是为了守护这情如手足的兄弟?”
      果真还是那个萧瑟。就像当初自街边带回的她一样,倔强逞强,热衷守护,也就是这无法改掉的习性,证明她无论再强却也终是外刚内柔,一介女流。
      天军?萧瑟唇边的笑逐渐凝固。莫非……千算万算终是漏了一步,那被密探称之归朝的百万大军竟是直向大漠而来……
      “怎么,快要见到手足兄弟,太子妃竟是喜不自禁了?”再进一步,低头看那满腹思量的女子,莫汗王竟是隐觉寂寞,无端萧索之感涌上心头。
      从她入府第一日起,便像是牢笼中的狐狸,虽是桎梏于笼中,每日捉鸡食鸡颇为顺从,那眼却将心中的恼恨、不甘、仇视却昭然若示。
      六年了,自己已经寂寞了六年。原来与她在掌控与放纵中相斗是如此有趣。只因那神色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同样年少却无法任自己拿捏的人。这就是狐狸与狼的区别吧,不过……莫汗王记起那张满面笑颜的少年,不觉微挑嘴角,说他像狼,恐怕真是辱没了。
      在这片刻中,前厅隐隐而来的嘈杂声使紧绷的众人缓了神。却不知是何人能教训练有素的莫王府侍卫发出如此慌乱的声音。那紧握黄缎若有所想的人却是毫无反应,一双眼满是挣扎,难道……这大漠真是自己命归之处吗?
      宽道树影随风而动,吵闹声逐渐平息。
      须臾,一修长的身影已是自前厅穿过,迈上议事厅前的宽道。一双眸子笑弯如月,面容和善,薄唇轻抿着停在了当处。白色长衫似儒生般,却因那腰间所配的宝剑而折了书卷气。
      身后,一个身染鲜血的侍卫追出,横刀直向那懒散的人而去。眼见碰触,却听得一声闷哼怦然到地,不敢置信地一双眼望向那男子,挣扎着呼吸,却觉喉间凉意下竟是吸不进半口。
      男子转身蹲下,不解地打量着将死的侍卫,半晌才柔声问道:“你不怕我吗?”
      似是问又似是疑。却是无辜如同旁人。
      猛地,双颊青丝纷飞,大厅的女人回了头,似惊,似疑,却再也说不出任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