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浴爱河》冲锋宪阵

19、忆当年——浮华 盛夏的清晨

　　盛夏的清晨，是一天当中最凉快的时候，习惯早起的我喜欢在太阳露出半个边时出门，第一个去校乐器室练习。车缓缓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打开车窗还能听见鸟虫的叫声，晨时我的心情最好~~~
　　在经过一个小区的转弯处时，冷不防的听到一声枪响，惊的我以为是车胎爆了，好半天才感觉声音不对。正好奇谁会在住宅区里开枪，随后便看见有个亚裔男人从不远处，一栋房子的窗子里跳了出来。这个不大的小区就那么几户人家，骚动可想而知。我瞪着眼睛越看越觉得那个肩膀受伤的男人很眼熟啊！因为蹭的半张脸都是血，直到快跑到我车子前面，我才认出来他是Joey。我赶紧把车门打开，人还没完全进来，就又听见一声枪响。老天！吓得我赶快开车，他那半个屁股还拖在外边，疼得鬼叫着跑了十几米远。这一大清早的，我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竟然被人提着猎枪追杀！那天成功的成为一辈子开车开的最癫的一回，为了不被人打爆胎，车子拐的像在冲浪！后面的车门中了三枪。
　　我美丽惬意的清晨啊！就这样结束在谩骂哭喊声中了。跑了好几公里我才甩开后面的车，为了保命本想直接开到警局的，不过看着旁边这位连裤子都没穿上，下面那几两肉都在外边露着，满身是血，脸苍白成僵尸的家伙，还是一咬牙直奔医院了。把他刚送进手术室，我就被告知，我的车子被人撞烂了。于是我成了代罪羔羊，没命的往医院的警卫室跑，而且，连个理由都不知道。唉，真是宁愿不知道，当被带到警局，得知那个躺在医院里养膘的混蛋！居然是溜到人家家里通奸的淫贼后，我愤恨的想要回去给他补上几枪！奸人妻子！打死他也不算冤枉吧！
　　自从那次以后这个淫贼就阴魂不散的缠着我‘报恩’！倒霉的我无数次被他牵连，被砸了房子，毁了车子，入狱，挨揍成了家常便饭，他简直就是我的天煞克星！因为纽约那段经历，我不喜欢让人来我住的地方，再熟都不行，我觉得家是很隐私的地方。可他却跟踪我，还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撬开我的窗子，躺在我的床上看电视，气得我报警抓他。关了几天出来以后，还来我家里赖着！几次下来，警察都不来我家抓他了，还问我是不是愚弄警官，城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朋友！我否认，可没人信~~~只好默认了。这家伙虽然很烦，却真的固执，让我有那么点感动。那时候他还吊着一条胳膊，能撬开我的窗子蹦进来还真是不太容易。我看他也没什么人照顾，就多摆套餐具给他，对于我会煮饭这件事，让他很吃惊。我们都是韩裔侨胞，自然会更喜欢韩式料理。那时候我照顾他纯粹看他可怜，虽然也很可恶，却也有可爱之处。
　　他的性格豪放，很快便把自己的身家背景倒豆子一样告诉了我。他的父亲是现今韩国大企业家，在韩国绝对是权威的人物。他是富家子这个我早就预料到了，从他对乐器的认知就可以看出来。只是他并不是含着金汤匙降生的有钱人，他的母亲并不是父亲的合法太太，所以他的降临或许和我有着同样的诅咒。虽然他比我幸运些，没有被遗弃，但是我们这个年代的韩国孩子的童年，是很封闭保守的。他所受到的白眼和嘲讽，甚至还不一定比我这个在大家平等相处的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快乐。他身上有很多疤痕，都是和人打架弄得，据说他被送到犹他也是因为高中打架就被退学了，家里像流放一样让他来到这里。上大学之前学了一年半的语言，所以他的年龄和我一样大却仅仅大我两届。他对我很坦白，言谈间让我感受到一种同为故乡人的亲切感。尽管如此，我还是只简单的说了自己是孤儿，怎样被收养，为什么这个年纪才来读书，我没讲，因为不想说慌，更不想让他知道我‘曾经’是Gay。那是我企图洗去尘埃做一个‘正常’男人的开始。（写到这里你们应该能看出来，那时候的Joey并不是弯的，我之所以能和他成为如今这种不是情人却胜似情人的挚交，这其中的曲折恩怨真的不是三言两语那么简单，但由于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情，我不喜欢过多的讲述他人的过往。我只能说，他的确是受了我的影响，可他喜欢男色，却和我有很大的不同，从某种态度和心理上讲他不是Gay，只是Gay圈里的一种名为玩儿家的角色。我会在以后的文章里为大家解述Gay圈里形形色色的攻受种类。）
　　为了让他伤早点好，我每天接送他上医院，乐队里开始有我们一些暧昧的传闻，他并不介意，我却没有那么坦荡，可对这个死皮赖脸的人还真是没办法。所幸我和他大多数是在努力的竞争中相处，而且，我为了扭转自己的性向，戴上了一张风流男人的面具。频繁的和女人约会，虽然还不至于像他一样夜夜留宿在女人的床上，却也半斤八两。所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我‘曾经’是Gay 。
　　求学期间，我和他还是有差距的，他的全部费用都是远在韩国的父亲供应的，而我从第一个学期就靠乐队演出的补贴和大学奖学金维持学业了。照理讲，我可以不用这么紧迫，父亲留给我的资产足够我完成学业甚至成家立业。只是，我太清高，四年的独立生活让我不在乎金钱，我绝对有自给自足的能力。挥霍惯了的我会在假期外出赚钱，而且这也是在积累登台演奏的经验，这对乐者来讲比在学校音乐室里练习要重要的多。意料之中的，很快Joey就成了我的同路人，我们几乎跑遍了美洲所有繁华的大都市。只是，我刻意回避纽约~~~
　　那时候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是拉斯维加斯(Las Vegas)，对我们这样年轻且懂得音乐的流浪人来说，那里是弯下腰就能淘到黄金的宝矿。在那里我们认识很多音乐方面的朋友，大家觉得谈得来，就临时结团演出。那是我们在音乐方面竭尽全力攀博的时期，能有几个实力相当的伙伴，对乐痴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们怀着满心的理想，抱负冲向音乐的最巅峰，而且得到了一位大师的赏识，引领我们进入当时风靡全世界的乐队学习。让我有机会认识了Kit ，他是香港著名的作曲家。我和他结识在一场萨克斯双重奏上，他的魅力让深爱爵士乐的我倾倒。在练习合音的时候他教我，如果在高地音变奏的时候延长舌音吐气的长度会使音乐凄美而不苍凉。那次演奏成为我和他的邂逅，99年的那个冬天我们初次在一起切磋管乐。他的博学和对音乐的创造力让我崇拜，很难想象他仅比我大十几岁却已经拥有那么辉煌的成就。
　　假期结束前的一个傍晚，他约我吃饭，言谈间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两个女儿，家人都住在澳洲，而他却因为事业的关系基本都在纽约居住。听到纽约，不免让我为之一震，然后他很慎重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在纽约见过你的演出～～”我立刻觉察到他知道我的秘密，但他并不是个尖锐的人，说话也总是恰到好处，这种方式和我很相似，也就容易体会言下之意。分别前，他在我准备转身回房时拉住了我的手，在我耳旁说他会想念我，随即我明白他的企图后，委婉的告别，独自回到房间。这种态度对聪明人来说显然已经拒绝，他心知肚明我从一开始对他就没有那种意思。本以为这只是个命运中的小插曲，可他带给我的却是事业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学校没多久，我就收到纽约百老汇管乐团预招生的邀请函，并且对方承诺推荐我到伦敦royal college of music进修古典音乐。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所在的那所偏远的学校都为此而震撼。那所知名的大学一年才仅收20个古典乐学生，且每位教授都是大师级的天才音乐人，能有幸拜在他们的门下，是我们这些对音乐有梦想的年轻一代毕生的志愿。就在我沉浸在这震惊中的喜悦时，kit打了一通电话给我，虽然还是含蓄的问候，却让我立刻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喝了点酒，把Joey叫到我家。那天我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Joey。当他知道我是Gay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大概更多的是好奇吧~~~他没有劝我去或者不去，只是陪着我在屋顶喝了一夜的酒，然后就像一个烂酒鬼一样睡在雪堆里。留下一个喝不醉的我，一整夜呆呆的望着月亮。第二天就都感冒了，一个星期后我们嗦啰着鼻涕一起离开了犹他州，去了纽约，对我来说应该是回去。
　　我和Kit也以一种亦师亦友亦恋人的方式交往，也许会让人难以思议，我和他从未发生过□□行为，一直保持着亲吻，慰籍的尺度。或许是无法把对方当作宣泄的对象，又或许是我根本不爱他，也可能是我对他的崇拜超过了爱～～～结果是，我即使是和陌生人一夜风流也做不到和他超过底线的温存。他能够牵引我的只有音乐，几天几夜的研究乐曲我们都不会疲惫，也会亲吻着相拥而眠，却无性。好多年的冬天，我无论走到世界的那个角落，都会有那么几天回去找他。即使这种行为让身边的伴侣不满，也没能阻止得了。大概，只是想听听那唯有对方才能够领悟到的高低音双重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