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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忆当年——矛盾 最后一朵白 ...

  •   最后一朵白菊飘落下去,花瓣在半空中就有些散了,捧起一把春雨灌溉后湿润的泥土,轻洒在那具由叔叔家的那几棵最笔直的松木制造棺木上,逐渐眼睛里只剩下泥土。清晨,漫天的白雾似雨非雨,泣而不泣,低沉的萨克斯哭诉般响彻天际。我木讷的望着已然刻上两个人名的墓碑,举着萨克斯却无法介入到那支支熟悉的乐曲中,此时,它们不属于我。生同心,死同穴,千古难有几人痴,我又何苦扰人情思。父亲是幸福的,他有一个至死都要守在海边安魂的同墓人。带着丝丝的悔,淡淡的愁,再次踏上征程。我去找寻自己的同墓人,伊人却已远去无踪~~~
      盼不到迁客来归,白象金鸡相思万里。
      莫便伤才人命薄,红榴丹桂各有千秋。
      仅仅一个月,却不肯等我,不肯相信我,不肯体谅我。也许是你把我交托给一个可以等我信我肯原谅我的人,究竟该不该怨我,恨我,让我无从补救无从选择。命运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后,也将他的生命预约,他最终只能在病榻前苦笑着说“我们注定错过~~” 本以为时间是幸福和悲伤的转折,它却成为我们生与死交错。
      回到戒毒所,他们就告诉我盖尔从强制病房出来,发现我不在,情绪就很暴躁。他是负气离开了,我留给他的信,他连看都没看就撕碎了。我看着留在手里一堆碎纸片,无奈的黯然伤神。我打听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他,就在戒毒所等他,我希望他冷静后能回来找我,可是没有。我却无法永远的活在等待中,选择了放手。
      大概是回到戒毒所的第三个月中旬,我收到犹他州的一所艺术类的大学的入学邀请,那份文件里还夹了一封父亲生前的推荐信。这让我动摇了,我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在当时,我对这条禁忌之路并不是很坚定的,无法确定年轻的我们会幸福多久。坦白的说,当时还是对一般男人的生活有所向往的,对女人还有期待,也会想要个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这种想法对亚洲男人来说,是无可厚非的传统观念。特别是感情失意的情况下,都会或多或少的产生这种想法,毕竟对男人来说,找一个好女人比找一个合适自己的同性恋人容易的多。我最终决定遵从父亲的遗愿,带着对盖尔的歉意离开了这个漩涡。
      犹他州位于美国西部,那里如诗如画的地貌让我一直想在那里终老,那是块充满宗教色彩的土地。那里没有让我触景生情的大海,却有让人叹为观止的不死湖——入水不沉的大盐湖。数不尽那些绚丽多彩的幽谷深渊,踏不完绮丽山川寻幽探奇。虽然很多人都说那里是个寂寞荒凉的地方,一眼望去似乎只有亘古荒寂的盐滩和原始荒凉的高山深谷,人迹罕至到几十公里看不到一辆车。可在那里却让很少置办房产的我,有一栋仅仅陆续生活了两年却仍舍不得卖的小屋子,如今虽然已经破旧却听说还很结实。那里也是爱犬Odi的故乡,我们曾经一人一犬带着猎枪驰骋在蓝天阔土间。我希望有一天能带着爱人回去那里,远离尘世繁华,快乐的在山涧湖畔终老。只是那里没有海,不知道湖水可不可以代替~~~
      父亲在信中提到,他和叔叔就是在那里相遇的,所以当我提着皮箱站在阳光和煦、温暖、而乾燥的盐湖城,不免会遐想起他们的邂逅,应当是怎样的浪漫传奇呢~~~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承传他们的人生,这大概就是他们会在大千世界中寻觅到我的命定缘分。
      经过了一番坎坷,自认超然的我,收拾起伤感,情恋,从新回到学生身份。当时我的年龄比别人大几岁,倒也看不出来,西方人衰老的快吧?起初我的学业跟不上,毕竟我不是按照大众的方式入学的,父亲几乎把我高中时期获过的所有奖都搬出来,才让我有这个机会继续就读。记得小时候他是希望我能去英国进修音乐的,世事多变,属于自己的无论绕了多远总终究会回到手中。那种突然平静的生活并没有让金迷纸醉了四年的我觉得不适应,本就是天生孤寂一片浮萍,漂到任何环境里都能如死水般寂静的生存下去。不会让外边的人看到浮萍下的暗流汹涌,祥和下却绝对有被吞噬的危险,于是在小城里我成了善良的危险人物。我懒得辩解自己不是善于伪装,环境教会我习惯用沉默来遮掩脆弱,本性如此,刻意与人交往倒显得虚伪,还不如摆出拒人于千里的姿态,独享逍遥自在。
      入学后没几个月我就惹了一个大麻烦回来,这个麻烦一直烦到十二年后的今天,仍会闲来无事就跑到我的餐桌上挑肥拣瘦!当时的我一心朴实的钻研学校的课程,力争用最短的时间弥补自己荒废的时间。虽然我在乐器上拥有超过其他学生的经验和技巧,可出了校乐队我便发现自己苍白无知。尽管很多艺术类专业的人在一般课程上都是得过且过,可我不是,我认为音乐是融合了世界万物的知识之音,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演奏出的音乐也是没有内涵的。乐手并不是用肢体去演奏的,那只是众生看到的一个表壳。当知音用心去聆听,会吸收到乐者丰富的内心世界,喜怒哀乐,随心者而灵动。就好像父亲和叔叔,他们都是知识渊博,爱好丰富的人,我是模仿着他们成长的孩子,骨子流着他们对音乐的认知。
      于是,我在乐队里遇到了一个完全和我背道而驰的家伙——Joey Lee
      这个十多年的冤孽,号称我的最佳排档,完美挚友,我却把他当作万恶之首。吃喝嫖赌除了抽,坑蒙拐骗差个偷都是他拐带我的,所以我更多用败类,人渣来称呼他。看到第一眼我就讨厌他,就能激起我打人的冲动,就不想再看到他。他是唯一听完我站在众人面前演奏的《你能感到我的爱吗?》那首温情,充满哀怨,期待的曲调啊!后竟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你刚失恋还是家有丧事啊?”我回答他“都是!”周围立刻寂静的几乎听不到喘气声音。可他却还敢挑衅“难怪把一首爱情乐曲吹得好像哭丧一样呢!节哀顺便啊!”我想都没想顺手就把高音萨克斯摔到他的头上了,他成为我第一个一见面就打架的人。本来以为会是唯一的,若干年后发现不是~~~自己竟然是越活越热血老来嫩。
      他这个人很无赖,当时在学校,不,是整个城里有名的流氓。唉,我是真的无法用委婉的词汇来形容这个资质比我强,眼界比我开阔却整天蹦蹦跶哒不务正业的家伙。他的钢琴弹得有种让人雀跃的感染力,跟我的感觉完全不同。他鄙视我,说“音乐是种让人快乐的节奏,痛苦了还听它干什么!不如去喝酒!”我唾弃他“那叫酒鬼!”最可恶的是他的记忆力比我好太多,简直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过目不忘类型。这也是我讨厌他的原因之一,就算是嫉妒吧!这些年,我是不停歇的勤学苦练,才能在音乐领域中缓慢的成长,而他!在我挥泪拚血练习钢琴的时候,却是在不知道的哪个温柔乡里挥精抹汗,然后却能跟我平分一个奖杯,我岂能不愤慨!
      近一年,我们是最看不顺眼的的竞争对手,多次一起参加那几年全美各种知名青年钢琴大赛,他比我多拿了两次奖,是他每次喝酒都会挂在嘴上的炫耀!再次唾弃!(我是因为要练习萨克斯,时间太紧耽误了。却被说成不服气的借口!)
      但是我和这个家伙真正成为生死之交的转折却是发生在一个清晨,我好巧不巧的成了他口中的救命恩人。这也这些年有钱一起花,有坏事一起干的损友生涯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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