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换—潜伏》闲事若无

13、卷一 此行莫恨天涯远（五） 苏嫣表白花

　　（苏嫣独白）我不敢置信我看到的是想容，她那样衰弱地跪在那里，暗淡的土色似乎都被握进了她伤痕累累的手里。她黯淡，使我不敢多看，我心酸。曾经，我以为她不会再神伤，但如今，我终于明白，她的难过，只是藏得深罢了。

　　我把手放在她肩上，伤痕太深，这些或许暖不了心。可哪怕是徒劳我也要尝试，她太缺少温暖，太需要安慰，她总是不停地想，不停地努力，殊不知这样会头疼欲裂，有时候只是需要一双手，一个肩膀，一抹温暖，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让她拥有一个不必牵强的理由，让她在伤心的时候懂得说出口。我愿意在她背后。不管她有多聪明，不管她的聪明将会多么光芒万丈，我愿意隐没在那些光芒里，慢慢地看着她懂得自由，懂得笑容。

　　她回过头，掩饰着自己激动的声音，告诉我：“是一个宫女，死了。”她额前的发细碎而混乱，像是未解的乱麻一团。原本一丝不乱的发髻松散了，青丝垂落，骨簪低斜。鬓发和汗水交融，黏在脸颊。我看到的想容，顷刻间老了二十岁。她嘴唇苍白，抓住我说：“她本来可以不死，可以不死的。”我安慰：“好了，没事了，和你没有多大关系的。”

　　我知道想容并不是胆小之人，更兼有过人之智，此番恐惧，恐怕不是因为无关之人的死。我也曾以为，她会难过，会缓不过气，现在她又一次换上坚硬如铁的表情，不是不恨，是不该恨。

　　她甩开我的手，踉踉跄跄地走着，漫无目的，也无从说起的目的。我担心地跟上去，却只看见了她的背影，拐入小径，我不再去追，我想她一定发现了什么。

　　想容，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或许更像妹妹，其实我一直生活在你的保护中，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好，能开心。

　　想容，如果，如果这世上有如果，就让我为你承担一切的苦难，只要你超脱，即便我会和你现在一样苦。

　　想容，我多么希望你还是当年的小孩子，只给我包子吃，不动声色地救我，即便你没有现在这样聪明。

　　想容，我愿意用三生常开眼换你一世未展眉，只要你快乐，即便你从未笑得肆意。

　　想容，我很想在你睡熟的时候用手将你的嘴角弯成一方美好的弧度，即便你总是睡得浅。

　　想容，你为我的付出我记得，因为我同样在付出，或许这就是人间的爱，不需要你看得见。

　　同样我也知道此去凶险，我知道我有可能一去不回。只是我会好好珍惜你，你少有的脆弱，你罕见的眼泪，我会把他们收好，多年以后，拿出来给你下酒。而我，早已融进你的酒香里头去，再不分离。

　　望着尘土漫天的乡路，我在心里许愿，就让我，保护想容一次，三生太长，就今生时日，多年负欠一旦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