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换—潜伏》闲事若无

14、卷一 不知何处是他乡（一) BH的人生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起来，虽然我也不知道能过多久。

　　懒于思考的的时候，干干活儿，想到什么的时候，胡乱想想。

　　都说皇宫里什么都好，姨娘就曾断言，进宫后，锦衣玉食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我麻木的看着面前摆着的两碗糙米饭，上面盖着些焦黄的菜，分不清是青菜还是什么。用浅蓝色的粗布袖子揩了揩桌上的油渍，对苏嫣说，吃饭吧。

　　苏嫣起初只是过来瞥了一眼，撅起嘴巴：“又是这个啊......”往日甜美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充满委屈。我端起其中一碗自顾自吃起来，一种隔夜饭的味道混杂着焦味，我哽住了，忍不住咳嗽。苏嫣慌手慌脚的找来茶壶，掀开上面的杯子，想要倒水，动作顿了顿，还是提起茶壶先倒了一点儿水，大概是想洗一洗杯子，可是待她将水泼在地上想到茶给我时，又一次皱起了眉头：“哎呀，洗过了一次还脏呀？”我早已不动声色地咽下了那一口焦饭，此刻伸手接过杯子，一看之下顿觉恶心，又是焦黑的杯沿，厚重的油腻，还有些陈年积累的霉斑！我又摸摸那壶柄儿，更是油腻不堪，里面黄浊的茶水虽闻起来有点儿茶味，但泥沙和茶叶的比例几乎均等，还带着一股腥膻味儿。“还不及家里的......”苏嫣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和碗，拨动碗里的米粒，偶尔将它们送到嘴里，嚼了半天，又“噗”的一声全吐出来。

　　“吃不下就别撑啦，”我好言安慰，“我也不怎么吃得下。”

　　两人互相说着闲话，往往一顿饭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哟，苏姑娘。”尖利的声音不合适宜地在耳边炸响，“好胃口啊。”

　　我抬眼一看，垂着眼帘招呼道：“周姑娘，您用过饭了？”

　　周凝芳非常不客气地“嗯”了一声，视线转移到那杯残茶上，故作惊讶：“你们成天就吃这个？”

　　“都是来做奴才，吃什么还不都一样。”苏嫣也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话说回来，人家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奴才，她毫不介意地拂了拂看起来好得多的衣料做的一只高贵的袖子，瞥了一眼苏嫣，眼中忽然凶光一凛：“你说什么？”

　　苏嫣慌了神，拉拉我的袖子，“没，没什么。”

　　“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你说谁呢？”周凝芳抢前一步，手指苏嫣。

　　“周姑娘，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既然我姐姐已经知错，您就别追究了好不好？”我把苏嫣拉到身后，站直了面对她。她自知个子不高身材娇小，便也不再逼近，只是恨恨道：“苏姑娘，你若肯做一件事，我就答应不把事情闹大。”

　　我心里好笑，到底是谁在闹？可我不能不警惕，这个周凝芳自倚名门之后，呆在这小小杂役房的日子自然不会太久，一路上对我和苏嫣百般刁难也就罢了，现如今又回来找碴儿，简直可恨。

　　想着想着，那句蓄谋已久的话又一次脱口而出：“周姑娘，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死？”

　　或许是我一字一顿的语气让她害怕，或许是我冷清的态度让她生寒，她一扭身跑到门口，这才转过身来：“花想容，别以为你懂得那么一点医术就了不起了，我不会让你等到能够杀我的一天。”

　　我长吁一口气：“她吓唬我。”

　　苏嫣走出来，满面愁容：“我又惹了大麻烦了，你看吧，裴老乌龟很快就会来的！”为了安慰她，我又一次装模作样的喊道：“裴如海，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死？”言毕，苏嫣突然神色一凛：“想容.......”我心里一慌，难道，说什么来什么？裴公公真的来了？

　　待我回头探视，却只余苏嫣的一串笑音。“好啊，你骗我！”

　　苏嫣得意道：“骗到你的机会可不多，让我得意一把也好啊！”

　　两人打打闹闹，我想，她心里一定好了很多。没成想，她故伎重演，指着门口道：“裴公公！”

　　我头也不回：“哎呀，裴公公啊哎哟，好可怕哦！”说着还想要去掐苏嫣，身后蓦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咳嗽：“苏姑娘，相容姑娘，咱们有一段日子没见啦。”

　　我毛骨悚然，人倒霉起来果然是，喝凉水都塞牙，何况，我连凉水都没有喝成。

　　“我说你们两个，成天不干活儿也就罢了，闹什么事儿啊？啊？人家周姑娘，日后的前途你们不是不知道，给我当心着点儿，懂不懂呀？”

　　可恶的告密者！我在心里咒骂着，面上用和气恭谦的语气说：“知道了，公公劳心。”

　　待到裴如海一转身，我和苏嫣互做了一个鬼脸，轻声骂道：“老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