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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袭 那晏阑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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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秋翻身坐起,抓起宝剑,便往门外冲去,柳存孝一把拉住她手,道:“你去做什么?”白素秋回脸道:“自然是去救人”柳存孝犹豫不决捉着她的手一时却不松开,二人自小青梅竹马,白素秋猜出他心中想法,又急又怒,道:“你忘记师父说过的话了吗?我辈学武之人学来武功便是要锄强扶弱,现下明明已知有人危难却不出手相救,愧为武当弟子”柳存孝闻言手上一松,白素秋冲门而出。
而卓凝却想,这柳存孝还有些脑子,白素秋却是鲁莽自负。
白素秋武功不弱,若是寻常盗贼早已被她料理,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柳存孝越等越是心急难安,有心出去寻她,可师父又有谁来照顾,将师父交给他人照料他多少还是放心不下,不禁向小宁看了一眼,卓凝见他眼望自己便知他的意思,起身道:“柳公子你留在此处照顾尊师,我与晏大哥去寻白姑娘”柳存孝目露感激安慰之色,道:“有劳了”卓凝对晏阑池道:“晏大哥,咱们走吧”晏阑池点头,与卓凝一同走出屋去。
两人同向先前那女子呼救方向寻找,找了十数间屋子也不见白素秋的踪迹,晏阑池意思要二人分头寻找,卓凝一怔,眉头紧锁,想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道:“那好,你若见到她便吹这个笛子,我听到笛声必来找你,到时一同行事”晏阑池挑眉轻轻一笑,也不答话,接过短笛,转身奔入夜色中去。
两人久去不归,晏阑池手下几个大汉也纷纷出去,方才还略显拥挤的房屋顿时空荡,柳存孝暗暗已知今夜是遇到了劲敌,他手握宝剑,凝神警惕,不觉手心也冒出冷汗来。忽然又是一声女子尖锐惨叫,这声音听来甚为遥远,不知是小宁还是白素秋,柳存孝心头猛然一颤,豁然站起,此时不远处传来刀剑相碰的打斗之声,柳存孝心中大惊,提剑纵出屋外。
夜雾弥漫,所见正前方夜雾中剑光人影晃动,还没待他瞧的清楚,几声惨叫之后万籁俱寂,柳存孝头皮发麻,心跳犹如擂鼓,紧紧盯着前方茫茫雾色,一颗心几要跃出喉咙。
微白迷雾之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来,冷袖绢裾飘若流风,烟寒以紫芝,绡雾以惊鸿,柳存孝正是怔忪,那人已走到近前,飘忽无声仿佛鬼魅,柳存孝见她剑尖淌血,一时难辨她是神是鬼,惊惧交集,挺剑便向她刺去。他心神紧绷已到极致,这一件刺去全是蛮力,只见那人微微侧身,衣袖拂卷,柳存孝满眼墨绿轻纱,身子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出去,摔在地上。
柳存孝此刻已骇到极致,见那人脚步不停提剑走来,心知自己绝难抵抗,索性大声叫道:“你杀了我吧”岂料那人却从他身边走过,轻轻自语道:“什么杀不杀的,谁要杀你”这声音清泠冷漠,柳存孝似觉是在哪里听过,不及细想,已见她径直往屋里走去,师父还在屋中,柳存孝大惊,翻爬起来急追进入,见那少女站在土炕边上,一只手搭在弥远道人手腕脉门之上,柳存孝猛然想起,道:“你,你是那镇上的仙姑”那少女凝神专注却不理他。柳存孝已知她并无恶意,干脆守在门口,一边盼她此次前来能将师父治好,一边盼小宁他们二人能将白素秋安然无恙带回。
意外得此强援,柳存孝心中比之方才缓和许多,此时定神细想,夜里女子惨叫定是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见到计谋得逞,便派人乘虚偷袭,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碰到那少女,全都被她杀死。这般用意明确计划周详,绝非一般抢夺财物的盗匪,难道是苍练营的人?可以苍练营权势兵力,若然发现他们行踪,必不屑这般偷偷摸摸,定然大举而来一举人物两获,难道那秘宝的秘密竟被他人得知才来用计抢夺?他心中疑团莫释,许多念头想来只是片刻,其实却已过去许久,耳听得匆匆脚步声,眼见小宁抱着白素秋,晏阑池则捆着两个人走了回来。
柳存孝见白素秋是给小宁抱回,心头大震,迎上前去,得知她只是被人迷晕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宁与晏阑池走到门口,见那少女站立床头沉思均觉诧异,不禁面面相觑。柳存孝却知那少女恐在苦思救人之法,不想扰了她,手比悄声,将他们引在屋外角落。
柳存孝道:“二位可知是什么人?”晏阑池在那被擒之人身上踹了一脚,道:“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柳存孝见那二人,一个五十来岁体形彪悍,另一个尖嘴猴腮三十出头模样,并不认得,两人被擒神情懊恼,柳存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前来?”两人抬脸只是冷笑,却不作答,晏阑池毫无预兆,提剑便在瘦子肩头刺了一剑,瘦子痛的哇哇大叫,晏阑池笑道:“我这剑准头不好,再不说,恐怕没机会说了” 瘦子虽受剧痛,却是怒目而视并不开口,显得颇为硬气,那老者怒道:“要杀便杀,别那么多废话”
晏阑池微微笑道:“想死,还不容易,我告诉你个死法”他说着俯身在二人之间轻轻低语了几句,继而站起身笑吟吟看着二人。柳存孝听不清晏阑池说了什么,只见两人脸色霎时惨白,那老者望着晏阑池目光中又是害怕又是迷惑,道:“阁下难道是…,是夏家庄的…,没想到夏家庄如此声威也要来抢夺那件东西”柳存孝与卓凝盯着晏阑池瞧,晏阑池哼哼一笑,道:“什么夏家庄,上家庄,扯这些可没用,快说!”,那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去,脸如土灰,叹道:“夏公子既不愿认也就算了,今日咱们栽在三少爷手中也不算委屈”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之间头颈同时用力狠狠撞在一起,两人登头破浆流一起殒命。这一下事出突然,谁也不曾想到不及阻止,柳存孝不由得惊呼一声。
卓凝站在他的后面,暗地里也是吃了一惊,那老者的话还在她耳边徘徊,她一颗心怦怦直跳,如果真如那老者所言,那晏阑池就不是武功平庸,而是功力高强到以她的微末功夫根本察觉不到!
微弱夜光之下,但见晏阑池的眯起的双眼好似敛着冰魄看着地上伏尸微微冷笑,明明是一张极好看的脸,但此刻看在卓凝眼中却是流光妖异,让她止不住阵阵发冷。
难道这便是江湖中人人惧怕的夏三少爷?那今日她真是开眼,真真正正见识到了他的厉害!卓凝忽然觉得冷到心里,仿佛整个人落入暗黑无底的冰窟之中。
晏阑池朝屋中瞧了一眼,问道:“里面的是什么人?”柳存孝答道:“正是日间治病的仙姑”晏阑池皱皱眉头,道:“路上的几个人是她杀的吗?”柳存孝点点头道:“手法极快”晏阑池望着那少女背影瞧了一会儿,道:“日间求她医治那般困难,怎么又自己跟了过来?”柳存孝当时也曾微觉诧异,但师父自服了她的药后病情再未加重,是以得知她并无恶意之时就没再想过此节,现下晏阑池问起,他便将心中想法道出,说道:“高人行事总是神秘莫测,只要她能将师父治好,咱们也不必费心专研她的心思”
他瞥见白素秋躺靠在墙边,取出水壶往她头顶一淋,白素秋慢慢醒转,眼见柳存孝就在眼前,惊喜之余仍是心有余悸,道:“到底是什么人?你没事吧?师父,师父也还好吗?”柳存孝道:“师父没事,我也没事,幸而晏兄与小宁前去寻你”白素秋身上无力一时还站不起来,目光一一看过两人,道:“多谢你们二位了”晏阑池道:“白姑娘不必客气”小宁却心不在焉,随口嗯了一声。白素秋见她无礼,心中微感不悦,正好柳存孝问她如何中计,白素秋也就岔过心结,道:“我出去寻到一间屋外,听到里面女子哭泣哀求声音,推门闯进,见那女子背门而座,正要救她,那女子忽转身冲我一笑,手中一扬,我知道大事不妙,可眼前一晕,就此不省人事。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她说道此处眼圈一红,柳存孝为让她宽心,将仙姑到来之事对她说了,白素秋又惊又喜,道:“快带我去看看”柳存孝扶起她进入屋内。
之间那少女仍旧端立在床畔,微光洒在她秀丽身姿淡漠容颜之上,仿似一座精雕玉琢的美人像,不食人间烟火。白素秋道:“仙姑,我师父服了药后好了很多,请仙姑务必救我师父”那少女不言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白素秋以为她装腔作势故作清高,又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在武林中地位尊崇,仙姑若能救我师父,日后定当重重报答”那少女眉心微蹙,冷冷笑了一声,慢慢转过头来,说道:“什么仙姑?!我姓碧,我来此处不过碰上奇毒有心破解,与你那些报答可没什么关系。”白素秋出身官宦之家,又师从武当掌门,加之相貌颇为美丽,素来心高气傲,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可这少女对她乃至她师父却全不当一回事,她心中大怒,心想若非此刻有求与她,真想好好挫挫她的锐气。
柳存孝见那少女面色微愠,忙道:“碧姑娘莫怪,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求姑娘能救我师父”那少女道:“我既说有心破解,便是现下还没有破解的法子,你们要救这人,那么往后我用他试药,你们决不许阻拦。”白素秋听的更怒,师父贵为武当派掌门,这女子却要拿师父来试药,柳存孝听了心中也是大为不悦,可当下却别无他法,只得强忍怒气,道:“好,用人不疑,我们答应你”那少女不说话,走出屋去。
那少女本想在屋外觅一处休息,但见一男一女并肩席地而坐轻声交谈,好似闹了什么别扭,她只好转身去向别处休息。
那并肩交谈的男女正是晏阑池与卓凝,柳白二人进屋之后,晏阑池看出卓凝心神不属便上前询问,卓凝却说她没什么事,只是累的很想要休息,晏阑池道,屋里有人,不如我陪你说会儿话好了,两人便席地而坐。虽然说要聊天,可一开始却谁也不说话,忽然两人同时说道:“你……”晏阑池笑道:“你先说”卓凝叹道:“还是你先说吧”
晏阑池道:“你信了那老头说的话了吗?”卓凝轻轻苦笑,道:“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晏阑池淡淡一笑,目光飘而至远,脸上笑意渐渐淡去,说道:“你对我不说假话,告诉我你叫卓凝,而我晏阑池自从与你认识,也从未对你说过一句假话!你说的不错,你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卓凝良久不答,而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道:“我们都没说假话,可也都没说真话。世上真真假假的东西太多,有多少要紧?反正说不得哪日再不相见,说不说都无关紧要了”
她想说,我对你虽然没说真话,可对你的心却是真的,她不愿他一人孤身犯险,她给他短笛,都正是为此,但自己的一切担忧看来都是多此一举。
晏阑池听她说的甚是悲凉,道:“你开始想说什么?”卓凝的笑淡淡苦涩,她开始想说,你把笛子还给我吧,反正你也用不上,但想想这样的负气之语说来又似乎不妥,就让他先说,现下她已不想再说了,便摇头道:“没什么”
晏阑池见她还是心有隔膜郁郁不乐,从怀中取出短笛递给她,道:“还给你,谢谢你了”他原来全都知道,可却都没有戳破,卓凝心中一颤,看着他,不知是该害怕还是该感动,一颗心满是迷惘。她没有接过短笛,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你留着吧,就当分别之日我送你的礼物”卓凝长的尚算清秀,却并不美丽,可她淡淡笑容却如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的一朵雏菊,低婉纯净淡然美好,她有一颗聪明且宽容的心,即便知道他绝不简单,即便知道他隐瞒甚多,两人甚至或许就是对手,但她都能体谅也绝不怨怪,这样的女子确是难得,晏阑池将短笛收入怀中,道:“今日之后,我们还能再同行一段吗?”卓凝低头笑了笑,道:“不知道能走多远”晏阑池也笑道:“管它多远,你要走时告诉我,我必与你痛饮饯行”卓凝抬眼,眼光明亮,笑道:“好,我一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