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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治 衣袖绢纱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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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众人行路,小宁见那男子身姿矫健腰悬长剑,她一向处事谨慎细腻,便存意想要试探他的深浅,她“喂”了一声,忽然伸手去拍他肩头,若是武功高手一旦遭遇外力内力自然而然必会应运而生保护身体,小宁忽如其来乘其不备,就是要从他反力试探他功力深浅,她手掌刚到那男子肩头已知他内力修为极为普通,忙收了力,那男子不觉是她试探,回头一笑道:“怎么啦”小宁见他眉头微拧,薄唇却带浅笑,竟是说不出的好看,不禁心头一晃,笑道:“没什么,想问问你们往哪走?”那男子道:“你要去哪?”小宁道:“前面大通镇”那男子笑道:“好得很,正好顺路”小宁给他笑的心神烦乱,低头随口道:“有劳大哥啦”她忽变的彬彬有礼,那男子眉毛轻轻一挑,转过脸去,道:“顺路而已,不必客气”
行了不久便见远处道路上似有官兵设卡正在搜查过路的百姓,柳白两人相顾失色,小宁低呼道:“快,快藏到车里稻草中去”那男子见状脸现惊疑之色,质问道:“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小宁既已试出他深浅便没许多顾忌,欺近他身,冷冷一笑道:“我有件事恐怕忘记了告诉你,他们三个都是朝廷缉拿的要犯,你若现下后悔,我便喊官兵过来,说你窝藏要犯,你意下如何?”
那男子怒极反笑,摇摇头道:“想不到我竟栽在你这丫头手中,你叫什么名字?”晨曦之中,那男子挺立鼻梁在脸庞投下阴影,唇边笑意仿佛晨风微拂,比之方才更是好看了许多,小宁止不住心中又是一跳,不知是因他轻易就范自己太过得意,还是只因他长得太过好看不愿让他忘记,昏然之中她一颗心悸动着不由自主凑近他耳畔,低语轻吐道:“你记住,我叫卓凝”
她说完也是大吃一惊,但却并不后悔,只是再不敢看他,只怕再看上一下就要脸红露怯,端身坐在马背之上。那男子楞了一楞,继而哈哈一笑,道:“好名字,我记住了,在下晏籣池”微风吹拂,卓凝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那感觉既似甜蜜又似惘然。
众人到了关卡才知,官兵设卡不过为了收取些意外之财别无他意,原来虚惊一场。过了关卡,晏籣池并未翻脸,卓凝也没再说话。
良久,晏籣池道:“姑娘,想必那三人也不是你兄嫂爷爷吧?”卓凝一笑,道:“你说呢?”两人相视一笑,晏籣池道:“姑娘是哪里人?”卓凝道:“广元,你呢?”卓凝说着去看晏籣池,他凤目迷望狭长好似柳丝,幽幽道:“苏州”卓凝一瞬有些恍惚,仿佛见他眼底落寞忧伤,此时晏籣池忽然回过脸来,笑道:“姑娘是要回广元去吧?”猛然和他正视,卓凝吃了一惊,心里怦怦直跳,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现下还回不去”晏籣池也不多问,微笑道:“要是往南,少不得多带姑娘一程,再遇上什么官兵也好躲藏”卓凝心里竟有一丝甜蜜,盈盈笑道:“多谢了”晏籣池恢复初见之时痞气神情,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卓凝莞尔也笑出声来。
车辆携带货物是以行走缓慢,一行人到了大通镇已是傍晚,此处人多眼杂,卓凝不愿逗留,白素秋却言道师父病情危重,若再不加以救治,恐怕就要支撑不住,卓凝只好依她,然则又怕暴露行迹不敢真带弥远道人找大夫,只好请晏籣池派手下人到药铺抓些寻常去毒得药物用来抵上一时半刻。
晏籣池手下出去不久便即兴冲冲返回,道:“小宁姑娘好福气,听说今日镇上来了一个仙姑把个死人都救活过来,老人家可有指望了”柳白二人听了虽然将信将疑但也燃起希望大为惊喜,卓凝却不见喜色,哼了一声,冷冷道:“江湖术士,骗人罢了,这穷乡僻壤哪里来的什么仙姑,不要是苍练营的暗探,到时自投罗网,天下可没有后悔药吃。”
柳存孝道:“小宁姑娘,师父命在旦夕,纵然是个骗子,我们定也要试上一试,若然真的救了师父,冒上什么风险我们也心甘情愿”白素秋道:“小宁姑娘不愿去就留在这里,我们可也不会怪你”卓凝不悦,心道,你们怪我什么?当真奇怪!但见柳存孝便到车上去背弥远道人,卓凝叹道:“算了,我们一道去吧,万一真是苍练营的人,也好对付。”她请晏籣池借辆马车,四人由晏籣池那名手下带路,往镇子南边走去。
这仙姑并不难找,她在城南尼姑庵中暂住,庵外围了许多携带病患的百姓,亦有坐轿骑马而来的乡绅贵士,庵门紧闭,一个尼姑站在门口,不住向人解释,四人来到跟前,听到那尼姑说道施主已经离开了请众人也都散去,柳存孝好生失望,卓凝道:“人已经走了,咱们回去吧”白素秋眼瞅着庵门道:“既然人都走了,还关着门做什么?那尼姑骗人,我不信,既然来了,我定要看个明白”说着跳下马车径直朝尼姑庵走去。
卓凝见她鲁莽,怕她闯出祸来,紧随其后,白素秋不往门去,却绕到院后,卓凝瞧出端倪不及阻她,她已跃上墙头落入院中。卓凝暗骂一声,跟了进去,她刚着地,便听一个尼姑颤声叫道:“两位施主,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声音中既怒又怕,白素秋上前敛衽一礼,道:“请师太告诉仙姑有位老人家病的很重,请她务必施救”那尼姑合什还礼,道:“那位施主早些时候已经走了,两位还是请回吧”卓凝走上前去想要拉她,但白素秋救人心切哪里肯从,大声叫道:“仙姑,你仍在此地却为何见死不救”尼姑见她大喊,连忙劝阻,急道:“施主,佛门清净地,不可喧哗”白素秋不理她,又叫了几声,另一个尼姑跑了出来,到了跟前道:“施主不要再叫了,仙姑让你带患者从偏门进来,切记,不可惊动了其他人,不然她可就不管了”白素秋心中大喜,松了一口气,道:“我不会让别人扰她”
尼姑为白素秋指点偏门所在,白素秋越墙出去不久之后,便带了柳存孝与弥远道人自偏门偷偷而入,尼姑带着四人走入后室一间屋中,屋内并不见仙姑的踪迹,卓凝心道,故作神秘,不知有没有真本事。她正想着,尼姑将两屋之间隔着的窗户推拉一半,白素秋看出那仙姑是要隔窗就诊,让柳存孝将弥远道长背到窗前,将弥远道长的手搭在窗棂之上。
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弥远道长脉搏之上,衣袖绢纱墨绿,那手手指纤细修长白的恍然朦胧,小小屋室之中静的出奇,只闻众人克制呼吸浅浅之声,忽听那仙姑咦了一声,似乎很是惊讶,柳存孝关心殊切,脱口问道:“怎么了?”只听那仙姑幽幽自语,说的仿佛是,怎么没有死,柳白二人对视,均感愤怒又不便发作,过了一会儿,仙姑收回手去,片刻,将一颗药丸放在窗棂之上,轻轻说道:“你们把这个送他服下,能到何时我就不知了,总之是救不了了”她说完似乎叹了口气,不再出声。
白素秋将那药丸拿起放在鼻下闻了一闻,一股清冽幽香缓缓送入鼻中,看来确是好药,但她嫌她言语冷漠伤人,傲然道:“多谢了”那仙姑并不答话,白素秋轻轻哼了一声,看了柳存孝一眼,四人出来陋室离开尼姑庵返回与晏籣池汇合。
一番折腾,天色已暗,晏籣池想要在大通镇住店安顿,但卓凝有所顾忌,不愿住在镇中,晏籣池道:“那也不打紧,咱们一路风餐露宿没什么讲究,前面有个五里坡,到那里安顿也是不错”
卓凝见他一脸诚挚,忽然不忍,道:“大哥能将小妹送到这里小妹已是感激之至,我朋友被朝廷通缉,大哥是生意人,犯不着趟这趟浑水,咱们就此别过,若是有缘必能再见。”
晏籣池却坚持道:“天下之事有许多是非曲直自非我能左右,但你一个小姑娘家又带着重患之人深夜行走却让人放心不下,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还是陪你去吧”
卓凝内心深处本就不愿与他分别,见他如此坚持,心中一动,道:“那好,咱们这就走吧”
五里坡离得不近,夜半一行车马方到,坡下有个村落,此时静悄悄不见声息,众人走进村落,见各处屋门大开破败不堪,似乎荒废已久,晏籣池道:“你怕人多,正好落脚此地”卓凝点点头。
众人寻了间稍大的屋子略作整理住下,方入睡,静夜里忽闻远处传来一个女子大喊救命之声,声音凄厉,显是下一刻便要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