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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6.宁风多望远 ...

  •   “你,就是白夫人?”

      白夫人凭窗而立,正微微出神,不知神在何处。却听有女声响起,泠泠汀汀,隐有金石之音。她回过身子,正看见一个淡绿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口。

      那红衣女子大概二八年华,生的英眉大眼,瑶口琼鼻。美艳中透着几分英挺之气。倒有些将门之风。是哪位将军的女儿么。

      白夫人忽略那女子眼中复杂之色,婷婷福身:“不知小姐府上……”

      那女子随即一笑,爽朗大方:“我是杜长乐。”

      白夫人微怔。是那个杜宾丞相的独女,十岁就鲜衣怒马名满春台的杜长乐。那个不顾世俗言语,与名妓伶人相交的杜长乐。那个,据说会与澹台樾定亲的杜长乐……

      白夫人终于明白,为何刚刚这个爽利女子会有迟疑和复杂的神色。自己,终究只是个妾。尽管心中冰麻麻的疼。她强自笑着,又行了一个礼,谦卑的叫了一声“杜小姐。”

      杜长乐一笑:“白夫人,你真的,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白夫人神情迷惘,微微摇头:“不记得了。小姐从前可认得我?”

      杜长乐答道:“虽未曾谋面,却声闻许久。”

      “从前……我很有名?”白夫人惊叫道。有名的女子,除了名门闺秀,便是戏子名伶。他们不是告诉她,她从小就与澹台樾一起长大么?!

      杜长乐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想法,随即笑道:“你无须多想。人,有的时候不知道过去要好得多。只希望,你是真的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她本来容色并非绝盛,只是明艳照人。此时眸色微深,竟与她平日里粗枝大叶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夫人见她走了,垂下眼喃喃自语。

      这世间,还有谁不是带着几张面具生活。

      有什么,是真的。

      “夫人,裙子干了。我来帮您换上。”紫鸽从外面走进来说着,“刚刚我看见杜小姐了,她来跟您说话么?”

      紫鸽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见了好风景便有好心情。此刻模样到比往日更明快些。

      白夫人笑着摇头,表示无事。

      她拉住紫鸽过来帮她穿裙子的手,再次问道:“紫鸽,我最后一次问你。你从前,究竟认不认识我。”

      紫鸽想了片刻,还是认真答道:“紫鸽是近些年入的府,先前都是在厨房做粗使的丫鬟,哪里能知道主子们的事情。后来您来之前,青鹄姐姐跟我们说,您是在青州别院长大的,同王爷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叫我们好生伺候。再没别的了。”

      白夫人心中叹气。

      跟她自己知道的别无二致。

      紫鸽见她失望之色溢于言表。终于不再说话,只低了头,老实的帮她去系裙子上的罗带。

      白夫人敛了心神,跟她说了句谢谢。也不再言语。

      待到回席都没说一句话。

      澹台樾见她走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回来就愁眉深锁。看了紫鸽一眼,看得紫鸽一个哆嗦,险些摔到地上去。

      “白儿,怎么了。”澹台樾声音便在耳边。虽然亲密,却也显得轻浮了些。

      白夫人平日里不觉得,此时却有些心烦意乱的不喜起来。只强笑着道了句:“无事,大概是天气太热,有些中暑。”

      白夫人只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澹台樾竟然抄手一抱将她横抱起来,告罪退席了。说要回府,召太医来看看。这般劳师动众,弄得众人也是有些无所适从。

      还是杜宾好风度的说了许多话,众人应和起来。气氛才又好了些。

      白夫人先前有些憋气,后来看他如此看重自己,便觉得是自己有些任性了。马车咕噜噜的往前跑,她坐在他怀中,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怯怯讨饶:“夙戈,你是不是生气了?”

      澹台樾拍拍她的头,温柔的将她揽进怀中:“不要多想,回府让太医帮你请脉。”

      白夫人乖乖点头。

      澹台樾拍着她的肩膀,好似不经意的问道:“杜长乐找过你?”

      白夫人心中一凉,虽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却没有想到这片刻的功夫他竟然已经知道。她点了点头,脸颊蹭在他绣着流云花纹的衣襟上,薄薄的疼。

      “好了,不舒服就休息吧。”澹台樾好似已经知道她心中所想,并没有追问。反而好整以暇的闭上眼睛假寐。

      车厢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终于,还是白夫人忍不住说起话来:“夙戈。我的从前,究竟……是什么样子?”

      澹台樾眼睛并未睁开,声音依旧慵懒,仿佛她的问题不值一提,轻描淡写:“白儿,你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后来为奸人所害,遇险落水,九死一生。哪知道睁开眼睛便忘了一切。”

      还是,从前一样的说辞。

      白夫人倦怠的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澹台樾却在同一时刻睁开一双熠熠星眸。一瞬间,似是恨极了的寒彻九天,转眼又是温柔似水,柔情万千。

      他抚摸着怀中女子猫儿般的温顺妩媚。转头看向车壁一角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朔江王府中中正等着一个深蓝衣袍面净无须的青年。面貌平凡却隐隐带着些阴柔之意。身材颀长却有些驼背。腰间挂着一块“御”字金牌。正是圣上御前第一宦官——沧溟。众人都尊称一声沧公公。沧公公是圣上登基之前的心腹,后来更是左膀右臂般的存在。自从接了皇家暗卫以来,除了在御前伺候,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去做什么。

      更别说是传旨这样的小事。

      所以,王爷带着白夫人走了大半天,管家已经有些额头冒汗。

      此时在沧公公身前招待的是王府中负责接待外客的管事王忠。王忠虽然已是知天命之年,精神却好得不行。一向都是老神在在的模样。然而,在沧公公面前,他卑躬屈膝小心翼翼。连措辞都谨慎非常。

      “沧公公,劳您久候了,我们王爷……”

      “管家,爷回来了。”门房跑进来禀告。

      王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沧公公,您先等片刻?”

      那沧公公脸上也是一个公事化的笑容:“无妨,杂家同管家一同去接王爷,杂家宫中还有事要处理。”

      “有劳公公。”王忠上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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