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白歌》一池碎

3、002．醒后多病身

　　午后阳光渐渐暖了起来。白夫人素来不爱倦在屋子里的。此番却因早晨晏起了，又在湖边吹了风。有些着了凉。

　　恰巧王妃身前最不起眼的一个李嬷嬷前来看望，如此就仗着自己年资长就教训起人来。紫鸽自然不敢还口。到后来，李嬷嬷甚至还动起手来。

　　青鹄正端着一面黑漆描金边的楠木托盘过来。上面放了一盏青花瓷盅。是刚煎好的药。小丫头帮她打了帘子。她刚一进来便差点被紫鸽撞翻了托盘。

　　只见那青鹄一扭腰，一错身。手中瓷盏未错地方，她人已然站到了三步之外。

　　青鹄看紫鸽一脸泪痕，便知道又那嬷嬷生事。兼又差点撒了药，心里也是一团火气。她面沉如水，盯了李嬷嬷半晌。直到李嬷嬷怯懦的低下了头去。青鹄方冷然开口说道：“李嬷嬷，你可还知道规矩二字？！”

　　青鹄本来就有些威严。不过是平日里待人温和。此时沉了脸，倒是颇为唬人。李嬷嬷吓得不敢言语。一边伺候的小丫头也都不敢说话。一时间安静下来，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起来。

　　此时，便听里间传来两声咳嗽。

　　青鹄瞪了李嬷嬷一眼。端着药走了进去。小丫头忙上前帮她打帘子。

　　青鹄抬腿迈进了里间。转过了正前的一面四扇的百花争艳绣面镶玉屏风，便是床榻。

　　“夫人。喝药了。”青鹄边说边走上前来。

　　白夫人倚在床榻上，手持一卷书册。身下盖着一面薄薄的锦被。她看青鹄进来，便放了书册道：“青鹄。李嬷嬷也是心急了些。你不要苛责她。等会儿带紫鸽下去吃些新送过来的果子，哄她一哄。”

　　青鹄眼底暗光一闪，笑道：“夫人心善。快喝了药吧。周晋已经报了王爷，说您不舒服。王爷说，再过一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让您仔细些，好好睡一会儿。”

　　白夫人听青鹄说道这里。双颊染上一抹氤氲的淡红。抿嘴一笑，眉梢眼角都沁着一股子甜蜜之意。终于不像刚刚那般苍白，倒是显得健康了几分。

　　青鹄将药盏递上来。白夫人伸手接了，将盖子放在一边。闻着那有些难闻的药味，蹙了蹙眉头。然后捏着鼻子，一仰头尽数喝了下去。

　　青鹄忙拿帕子帮她拭了嘴角。

　　却见白夫人捂着嘴，有些焦急的望着她，含糊道：“蜜饯呢。”

　　青鹄这才恍然大悟，站起身来向外喊了一声：“琉苏，快将蜜饯拿些过来。”

　　琉苏乃是白夫人屋里负责收拾各种物件吃食的。早在外面伺候了。听见青鹄喊她，便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正中桌子，上面放了一个八角绘百子的食盒。食盒里便盛了各种闲暇时的吃食。忙捡了几样解苦的，送了进去。

　　青鹄伺候着白夫人吃了几个果脯。又帮她漱了口，拭了面。除了耳垂上小巧的月铛。摘了发髻间的两个金簪，只留一个碧玉的梳篦。又褪了腕间镂金雕花的镯子。这才服侍着她睡下。

　　白夫人闭上眼睛，慢慢睡了。

　　这边琉苏伴着青鹄走了出来。

　　“青鹄姐姐。白夫人喝药要用果脯么？”琉苏疑惑的说。往日间有客人主子来前都有专人过来提点伺候的丫头们该注意的事情。这白夫人来却没人来说这些。他们只当这白夫人好伺候，没什么特殊的嗜好。

　　结果她性情确实不错，从不为难下人。但是却也有些奇怪。从不像别人家的夫人一样。喜欢金银珠宝。她得了王爷的赏也没有多惊喜的表情。反而很大方的赏给了下人。琴棋书画样样都不见她摆弄，只爱看那几卷从王爷书房中拿来的书册。也不喜欢逗那些鸟雀。前面抄手回廊下挂着不少稀罕的鸟雀，其中有个叫翠啄的，很得王爷喜爱。机灵可爱得紧，也不见她多看两眼。

　　哦。对了。这白夫人就像那些新来的鸟雀一般。有些，怯怯的。

　　除了，对着王爷的时候。白夫人对着王爷，像换了个人。笑容甜美，眼神清亮。像是她平日间所有的寂然都是为了那些短暂的盛放般。宛若除夕时，宫宴上放的烟火。

　　青鹄神色有些复杂。听了琉苏的问话也没有回答。她端着托盘慢慢往外走去，若有所思的样子。

　　外面，一个面目清俊猿臂蜂腰的男子倚门而立。见青鹄走了出来，眼神一亮。待青鹄走近突然跳了出来。唬得青鹄吓了一跳。

　　青鹄定睛一看。秀眉一挑，怒道：“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内院。”

　　那男子站在青鹄身前，笑道：“你很久没回来，有些想你。这几日随王爷办事，便来看看你。”

　　青鹄俏脸微红。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看到月门外走过两个粗使丫鬟，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忙唬了脸，冷声道：“请自重。”

　　那男子包容一笑，摸了摸青鹄的脸，说道：“有些瘦了，记得多吃点。我先走了。”

　　青鹄本来有些恼怒他的亲密动作。听他说要走便走，忙从他身后拉了他的手。见他含笑回头有些恼羞，又强忍道：“你在外……你，你且小心些。”

　　那男子拍了拍她的手，愉悦说道：“好。你放心吧。”说罢，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