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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樽酌江月(5) ...

  •   五
      我似乎睡了很久。至少在我醒来的那一瞬间,天已经黑了。
      月白风清,本是个极好的夏夜。
      右眼看不见了。浑身一阵酸麻,僵硬得无法动弹。本能性的我应该龇牙咧嘴,但是我似乎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当我茫然的睁着眼,就像自己来这里第一次醒来的样子,也是盯着月白色、绣着兰草样式的幔帐。似乎看着它,我就有一瞬间一瞬间的解脱。
      只觉得灵魂在躯壳里轻巧的游离,只缺少一把推力就可以从此离开。
      视线朦胧。
      来这里大概少说也有半月。临罂然倒也除了偶尔配我下下棋,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茶点正餐里总是放着含笑散。抑制毒发的做法。
      我倒也不奇怪。
      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被下毒的人。从三四年前身上就被下了毒。上瘾一样的每月两次的毒药。似乎毫不间断。
      说来也奇怪,要不是这次含笑散激发毒素,我倒也难以发现。
      视线无光,浑身发麻,四肢无力,功力减退,毒素随着体内真气循环……我心里直觉不妙。只是咬着牙,微微用力抬起脖颈,借助住月光往手腕下看去。
      左手手腕间,有一颗青黑色的印记。水滴一样的滴在腕上,凝结起来。亮时看上去像是一颗泪珠。暗时看上去像是一颗青痣。
      我是知道的。这是中原少有的毒物。慢性的神经性毒素。渐渐使人忘记一切,变成惟命是从的傀儡。
      一抹冷笑从心底勾起,一阵酸涩的疼痛。真是讽刺。
      当初自己的一句戏言,和风华绝代的少女结拜,再是一帆风顺的五年时光,本来以为是义薄云天的手足情深,被她略带母性意味的关怀想到了师父,为此感动。原来,一直都是我涉世太浅。把自己放在了圆满美好的戏里,又奈何自己入戏太深,难以自拔。
      随后的几天,临罂然继续去讨伐他的江山。我倒也不气愤。他这样内心高傲无比的人,自然是不甘心就此罢休。
      他也没来飞鸽传书。只是派了多个人手在我身旁。一天三碗药三顿补品的盯着我看我下肚。倒也才让我感觉自己有点被囚禁的意味。
      看着黑糊糊的药汤。我觉得一阵安心。
      只是奇怪着为何中原那边迟迟不来消息。战胜战负尚未知晓。到了突发了一股懒散。只是不想去理会了。
      那夜,我安静的躺在榻上,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只是瞧着手上的青黑色印记淡淡的黯然下去。觉得临罂然外表玩世不恭,实则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罢了。
      突然一股迷烟传来。我心一愣,是淡淡的诱惑的冷香。
      我目光转冷。只是淡淡的躺好,等着背后的人出动。
      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我察觉之前就飘来。
      我勉强挥挥衣袖,送去一根夺命的银针。她却瞬间闪过。
      我听见她的冷笑玲玲传来。竟是个听不出年龄的女性嗓音!心中不禁一空。
      随即看见她朝我逼近而来。我转身躲过周围的茶几和八仙桌,随手摔碎一个骨瓷茶碗,和她过起招来。
      原以为会有大群侍卫闯进来。可过了很久依旧毫无动静。只有我和她的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在这个无声诡奇的夜里嘶嘶作响。
      她内力不精,除了一些少许的内功,纯属花拳绣腿。我继承师父步知秋武功的真传,沉浸在清音决里长达十年时光,早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即使在我中毒半愈的情况下,放倒她也简单。
      暗香软榻前,我指尖只戳她身上道道死穴。她次次避让,竟然退到墙角里无处可躲。
      我冷笑。运起浑身内力只想一掌劈过去。她躲得快,出掌却迟缓无力。
      她从怀里掏出暗器发射过来。我侧身避让,随即手指直扣她命门。
      她转身夺过。似乎本想运起掌风,我却闪身而去,反手用体内汹涌而发的内力在她胸口迅速拍去。然后站在不远处的床头和她对望。
      她就是如此不济地败下阵来。我似乎听见她在暗夜里咬牙的声音。不由得轻声一笑。
      心中不由正好奇是谁拍了此等半吊子来糊弄我。随即便一掌拍在她的心肺。她如一阵清风软绵绵地倒地。
      月光下,照耀着她的发簪。银质的步摇,有层层叠叠的花瓣交织在簪帽上,漂亮的银色流苏和酒红色的宝石相衬,竟是异域绝色的美。
      我一愣,随即被点住了穴道。
      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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