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樽酌江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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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日光和煦，有初夏阳光特有的点点耀眼。照耀在植物上散发着深浅不一的美妙金色。有清浅的夏天的风温和拂面，削去了薄薄的暑气。
我散着一头黑发，正襟危坐。面前的罗列珍馐，琳琅美食，燕翅驼峰，倒也色泽光亮，气味芬香。轻轻起筷，夹了一块宫保凤尾，放到嘴里咀嚼。不错，咸淡适宜，口味清淡，有海味之鲜，田野之朴。素味猴头菇偏淡，但纯正自然，别有风味。乌龙吐珠外表小巧玲珑，实则口感微妙，有嚼劲。
真是少有的饕餮美食。我啧啧。只可惜我一人享用未免暴殄天物。望向眼前的临罂然。他面无表情地望向我，筷子也不高兴举。只淡淡押了一口南诏普洱。
是他自己不懂享用，怪不得我。我暗笑。只觉得自己当了俘虏以后反而伙食极度改善，在东翎骑里的那几年咸菜就白饭吃的太多了，大概是这几年的补偿。然后就不由得又用汤匙盛了小半碗墨兰豆腐，不紧不慢的吃起来。
对面的家伙依旧沉默。蓦然，他轻笑几声。我抬头循声望去，心里却奇怪他在笑什么。笑我不做困兽之争，还是笑我终究落网？放声问去：“有什么东西有趣的紧？”
“你倒也不怕我下毒。”他继续在笑。眼中的流光溢彩却偏冷下来。
我挟了一块琵琶虾。“反正阁下最近要把我好生养着。”
“若我不呢？”他嘴角笑意加深。
生气了？我挑眉。想着最坏的打算。“死在狱中咯。”这当然不是最坏的打算。
“哦？”他换了副神情。意兴盎然。又是挑眉对我妖而艳地笑着。
我又挟了一片鹿肉脯：“其实，含笑散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口味偏苦，有丝丝余甘。有劳阁下。”
“哼。”他笑着哼了哼。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含笑散，名叫含笑散，自然是死的时候还一无所知的在笑，毒性不强，连服二十来天才有头晕，眼花，最后昏厥，停止呼吸。死后亦只是正常死亡的样子，查不出半点猫腻。但是惟独不可以运功，不然的话有可能加速毒素在体内的循环，快速毙命。我的所有饮食里也都包括了这道不算狠但是绝对难缠的毒药。是用于长期的佳剂。我继续笑。
这天下，要服下后立即毙命的药太多太多，就她所知的就有砒霜，鹤顶红，五步倒，莲花颤等等。这含笑散反倒因为“润物细无声”而成了难得的东西。
“这天下美食，配着天下一绝的毒药。不是正好？”我还在笑。漆黑的眼瞳中倒影着的，是他相似的笑脸。
“不得不说，你有绝世才思。”他抚掌，淡淡带笑。“连这味药都被你吃出来了。”
“另外，提醒一声，别以为我可以威胁得动赫连昕。”他的意图，无非就是用这种毒药来威胁赫连昕。其实，除非整个东翎骑都被他下药了，不然很少有东西可以让他投降。
眼前的人依旧在风轻云淡的笑着。想必像战场上他情绪激昂的时候定然是很少的。近来数十日的接触已经让她初步了解。当他恢复平静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滋生出一种亲和的气场来，虽然脸上看似温暖无害的微笑涌现。用一副很完美的面具把自己武装起来，遮住了自己的万分心机。
“我倒以为，是可以的。”他又押了一口普洱。眼神定定地望过来。
“凭什么？我一个小兵小卒的。说不定他都会认为我战死沙场，还在烧纸钱缅怀呢。”赫连昕……大概真的就是这般样子的人。外表淡漠如斯。实则，性格诡奇，恐怕……是最擅长运筹帷幄。
“那倒不一定。你一穿女装，还是有魅惑人的资本的。”他继续喝着茶，瞥了一眼我身上天青色的绫罗。没错，这几天来，我穿的都只有各种各样或清淡或浓艳的女装。
我挑眉。见他的茶杯快见底了，弯下身子去给他的玉瓷茶碗里添了些茶水。现在的身份，是不得不低头的。“那还谢谢夸奖。不过，穿囚服感觉会更好。”
“那倒是。符合你现在的身份。”他继续着不咸不淡的对话。
虽然感觉荒诞，但是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满怀仇恨的宿敌，反而是个不错的对手。淡定自持，自信满满的同时也不忘记韬光养晦。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微小的破绽，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不在他的掌握之下。
这种对手，怕是很少见了。想大概到最后很难不是和他一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的下场。还是有淡淡的可惜。毕竟，我们的立场是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樽酌江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