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陈姜

5、第五章 “要钱？你

　　“要钱？你妈不是很多钱吗？管我要什么钱？”
　　“……爸爸。”
　　“你管我要钱！你怎么不管你妈要钱！我这儿还有你阿姨的医药费，谁出？还不是我出！你妈自己造的孽！”
　　“……爸爸，按判定，你必须给我钱。”
　　“别跟我扯！每个月给四千！哪要得了那么多！我本来想以后每两个月给你四千！现在你妈既然敢上门来打人！我就敢不要这个女儿！你别找我了！找你妈去！”

　　许葭给段丛发了三条短信，三条都没回复。
　　是“你不理我了，难道你要我说对不起吗？”
　　是“就算我说了对不起，你也不会喜欢我，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是“就算看在许西妹的面上，”
　　许葭的失落，没有人感觉得出来。她像往常一样。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给适当的人适当的颜色。
　　她顺利进了校团委，还没调配，但总算了解了一桩事。
　　钱没要到手，她又不想说，只好拿自己的私房钱填这个空子，但好在那天妈妈心情不错，没多问，也许还以为她在爸爸那儿还有分量呢。
　　想到这儿，许葭笑了一下。
　　这时候，桌面传来一阵震动，许葭看着米纱敲击桌面的手指，回了神，米纱说：“这样都能走神？”
　　许葭笑：“昨晚没睡好，精神不好。”
　　“哦，有烦恼的事？”
　　“算是吧，不过，专门把我叫出来，是有事吧？”
　　这是校外一家红茶馆。平常这个时候是她们同寝室四个人一起吃饭，但米纱说有事，两人单独出来吃了饭，现在刚换到这儿。
　　米纱前几天剪了头发，从前的斜刘海变成平的，露出两边的耳朵，很衬她，更显得她眼睛大。许葭看着这双眼睛，继续说：“别告诉我你代表姚侧。”
　　米纱没有露齿地一笑，“不是。”又眨眨眼，“不过托我来的这个人要说的，也许和姚侧一样。”
　　许葭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米纱仰了仰头，双手放到桌上撑住下巴，眼光流动，“她让我先不告诉你她是谁，但她劝你去姚侧的生日会，还说你们相处应该会愉快。”
　　“哦？”
　　“话我倒是带到了，她叫我不用多说，但如果你有问题我也许会愿意告诉你。”
　　许葭笑了笑，“告诉我她男朋友是谁。”
　　米纱不回答。
　　“那，她到时候准备怎么做？”
　　“给姚侧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好，那你告诉她，我会去的。另外，我希望我们就这样，你是可爱的女孩子，我不希望你继续介入。”
　　分开之后，许葭独自往回走。
　　十月天气舒爽，她抱着双臂，脑子里疏通思路，脚步很慢。
　　自己当初拒绝出国，选择复读，一方面是家里事情复杂，更重要的却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忍受背叛，忍受抛弃，不甘心圈子里的人只有自己没有考上，不甘心就这样敞开致命点任人伤害。
　　重新开始的一年，她劝自己，不要计较了，她也许做到了，也许没有做到，但那已不重要，她终于来到这里，她仍是中心，她的确想要不计前嫌的活，但机会来了为什么不借一把力讨回曾经的耻辱？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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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球衣铺满了眼睛。
　　许葭顿住，慢慢抬头。
　　真是高，一米八了吧，脸上身上都是汗水，短发沾了水，闪着光，他一脸笑容的看着她。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许葭看着他的鼻子，“干什么。”
　　他笑得更深，“我叫陆啸，”指了指从一开始就在旁边一列长长的梯子上看热闹吹口哨的男生们，“是体尖生。妹妹你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旁边走过的人频频回头，许葭想了想，说：“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叫许葭，高一７班。”又是一溜口哨和起哄。
　　面前的陆啸毫不在意，从旁边堆在地上的包里翻出手机，一脸认真地问许葭，“手机号？”
　　许葭说了，又问：“我可以走了？”
　　陆啸笑得灿烂，“当然啊，许葭我改天来找你啊，你记住我的脸没？别不认得了啊。”
　　许葭点头。

　　高三要用到证件照的地方实在是多，虞向晚的备份不够了，便挑中午的时间去重新照了一组，因为是立刻拿的照片，她回学校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大家都赶去上午自习了。
　　一个拐角的长梯上却满是男生起哄喳闹的声音。
　　她是团委主席，但这个月并不是她负责巡视，所以并不打算干涉他们的‘校内喧哗’，但刚一走近就被陆啸叫住了。
　　陆啸三两步跨跳下来，看着她笑：“嫂子好啊。”
　　“谁是你嫂子。”
　　“嘿，那难道闻缳才是我嫂子？或者姚侧？”
　　虞向晚白了陆啸一眼，“有什么事儿就说。”
　　“帮我查个人，”陆啸想了想，“叫许葭。”
　　“许葭？”虞向晚眉尖一条，“你查她做什么？”
　　陆啸发现了她语气里的不平常，“你认识？”
　　“不认识。”
　　陆啸皱了皱眉毛，“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她是我喜欢的人，但是不知道她自报的班级有没有骗我，一会儿不好找人，你帮我调资料出来看看呗。”
　　虞向晚笑，“你喜欢的人？”换上好笑的表情，“一见钟情？”
　　陆啸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猜得太准了！”
　　“我是猜神你不知道吗？——嗯，不过你这个忙我倒是乐意帮，许葭我听说过，我很喜欢这个女生，”又补充，“你这次眼光不错。”

　　第二天早上许葭一开机便听手机不停不停地响，十条短信涌了进来。
　　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许葭随便看了两条，就全部删除。
　　倒是严霄像猜准了她的开机时间，这么早就打了电话过来，许葭接起来，声音有些没睡清醒地朦胧，“怎么？”
　　严霄似乎在那边笑，“想跟你一起吃中午饭，我今天预约这么早，有空吧？”
　　许葭随便应了一声，然后问：“许西妹来吗？”
　　“不来。”
　　“你问问她吧，她来我就来。”
　　严霄那边好像忍了一肚子的气，“你怎么知道我没问？”
　　许葭在这边笑，“你问了吗？”
　　“……许葭，我只想跟你一起，我问她干什么？”
　　“随便你。她不来那么我就没空。”
　　“许葭！”
　　许葭从床上翻身跳下来，正面对着一面全身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放轻了声音，“严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那边没了人声，只传来越来越隐忍的呼气声，最后严霄咬牙切齿的说：“我中午过来找你。”
　　他挂了。
　　许葭甩开手机，朝镜子又走近了一步，扯了扯自己的脸，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