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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默默注视的眼睛 马戏团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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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团团长追上白斯铭,嘻嘻地笑着。白斯铭说:“老伯,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他冲团长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然后凑到团长耳畔低声地耳语。白斯铭:“老伯,我们到青岛旅游时,您看中的那种海景别墅,我昨儿就差人去订了去两套,一套留着我蜜月度假的时候小住,一套给您留着养老怎么样啊?”团长激动得满脸通红,活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仿佛稍微一碰触就会汁水四溅一样。他的嘴几张几合,但是很显然平时那种支配语言的出众能力此时已经完全被一种贪欲的狂喜硬生生地塞在了喉咙里。白斯铭挑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斜着一抹轻浮的微笑。团长受宠若惊的奴才样,让他从刚刚对玫瑰紧张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老伯,您留步吧,我走了。”说完,白斯铭头也没回地扬长而去。团长直勾勾地看着他离去,怔了片刻,突然大叫:“白先生,您慢走!那个……帮我问候白老先生啊!”
说起那次青岛的旅游,其实是让白斯铭很窝火的一件事。上个月正好公司有项目去青岛签约,正好又赶上马戏团舞台维修,白斯铭就打算把玫瑰一同带上。他很委婉地跟团长说自己缺个负责日常事务的助理,想让团长在靠谱的员工中找一个过来顶一下。没想到团长自己一口答应下来,而且表现得积极诚恳,任劳任怨,反倒弄得白斯铭很不好意思。没办法,于是白斯铭心中幻想的“斯铭玫瑰浪漫三日游”便直接被这个又老又丑又不识相的男人破坏了。可是,白斯铭又觉得他是自己追求玫瑰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一掷万金的讨好还是做得很漂亮。
玫瑰此时终于回到了化妆室的门口。此时的她就像一只刚刚被重新放在水中的金鱼,整个人好像都在窒息的边缘重新慢慢苏醒,如释重负。昏头涨脑的玫瑰,推开化妆间的门,正好有个人刚要拉开门出来,她把那个人吓了一跳。玫瑰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红蓝相间衣服的身体吃惊地一震,一种莫名的笑意涌上心头。人只有处在最压抑的环境中才会发现最细小的滑稽。您还记得高三自习课上一个喷嚏或是一个饱嗝就可以点燃的哄堂大笑吗?同样的道理。可是此时的玫瑰好像已经身心俱疲到了一定的境界——她连抬起眼皮看看对方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接着两个人经历的便是我们每个人每天都重复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两秒后,玫瑰走进空荡荡的化妆间,随手带上了那扇门。门的意义就在于可以分得清我们和他们。玫瑰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呼吸到了久违的清新空气,同时也留下一个不得不靠着墙才能重新稳定呼吸的心灵。
小丑靠着化妆间的门,说不上的紧张或是欣喜。这种擦肩而过的瞬间,总是让这个懵懂的少年期待与寂寞相伴相随。什么叫做触电般的感觉?小丑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刻那颗藏在前胸的心脏似乎特别不满意他那狭窄的胸膛,咚咚的心跳声使小丑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自己的耳膜。他吞咽了一下唾沫,吐了口气,这样终于使他平静了许多。
门的那一边玫瑰沉沉地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桌子上一杯温热的菊花茶。她轻轻地试了试水温,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舔了舔嘴角,长出了一口气,她呆呆地瞪着对面的镜子出神。突然,外面传来远处一声愤怒的呼喊:“小丑!干什么去了?快来搬箱子!”“来啦!”好像有一个声音在门口高声回答了一句,玫瑰被吓得一激灵,随后她振作着精神坐起,打开抽屉拿出用品,对着镜子开始自己卸起妆来。
也不知道怎么了,来到这不久之后,玫瑰就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地在盯着她看。作为演员的她本不应该对别人的眼光太过在意,但是这双眼睛似乎关注她的一切,试图了解她的一切。于是,桌子上会经常在适时的时候多出一杯热茶,一份便当或仅仅是一块巧克力糖。她觉得自己被暴露在一片毫无遮蔽的沙滩下,被一种暖洋洋的阳光如潮水一般包围着。沙滩与沙漠的区别就在于,沙滩带来的是闲适而沙漠带来的是灼伤。这种阳光在不经意间渗透着,虽然还未引起任何拨动,但是依旧逐渐开始折射在玫瑰的心上。任何花朵都需要阳光和雨露,不需要的态度只是拒绝受伤的一种方式而已。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还没有认识到她原来真的需要。不过,玫瑰好像并不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人,她已经觉察出了白斯铭对她的“预谋良久”,甚至她还用了接近一周的时间细细感受白斯铭的眼神——虽然上帝给予了她高贵的质地,但是毕竟在感情的方面她还是一个初学者。她尝试着用心灵最细腻的刻度来度量白斯铭火热的目光。不过事实证明,这种尝试只需一次便足够了,因为白少爷那两道充满占有欲的电波包含着足以将她灼成十倍烫伤的能量。这不是她所期待的温度。
她开始学会在平静中享受那种无处不在的守候,用一种不去探究原由的方式。就像人们平躺在热水浴中完全放松时不会考虑加热自来水的物理作用一样,当你确认自己在享受一种永远不会失去的馈赠的时候,往往就会因为过于享受而忘记了馈赠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