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Hervest mo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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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初夏，连绵的细雨却没有停歇的意思，淅淅沥沥，朦朦胧胧，回首不见来时的路，向前望去，也是迷茫一片，这样的不踏实，让人凭空生出一丝淡淡的惆怅来。
暖暖坐在出租车里，半倚在靠座上，双手随意搁在腿上，凝神看着车窗外行色路人，车窗上的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是一副朦胧景致。暖暖叹出一口气，这雨下的应景，陡增感伤之意。中是这感伤，却是因人而异。
广播里正在手播报天气预报，这雨季恐怕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暖暖微微起身将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显出一脸的疲色。暖暖想起早上的事，指掌微微握紧，不禁打了个冷战。
司机回过头来说，“饭店到了。”
暖暖睁开眼，才发现车已经停了。暖暖掏钱说了声谢谢开门下了车。
暖暖抬头看着这座大殿辉煌灯酒繁华的饭店，强光照的暖暖有些恍神，她深吸了口气，隐去神色之间的恐慌与不安，只留下淡淡的笑。
暖暖乘电梯到了二楼，刚出楼梯口风清扬便打来电话，“我到了，刚上二楼。”暖暖边说着，拐了个弯，便看见风清扬站在不远处。暖暖挂了电话，微笑着走上前。
暖暖看着风清扬缓步走来，忽然间一阵恍惚，竟有些站不稳，就像是为了印证某些事。暖暖赶紧伸手去扶身侧的墙，一只手却已经挽住了她。
风清扬微拢眉头，“怎么了？不舒服？”
暖暖缓过神来，笑道，“早上起的晚，所以还没吃过东西。”
风清扬责备道，“你这么大一人了，怎么老是这样，非要我像带孩子一样天天叮嘱你？”
暖暖无赖道，“风清扬同志，这本来就是你的职责吧！”
风清扬手指点了点暖暖的额间，“别登鼻子上眼啊”，转念又道，“好吧，既然你没吃早餐的习惯，那今晚开始就住我家吧，和我同吃同睡，我帮你养成这习惯！”
暖暖又好气又好笑，“风清扬，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无赖啊。”
风清扬故意叹气道，“没办法，像某人学的。”
暖暖抬手就要拍过去，风清扬却已经三步并两步，走在了前头，还不忘回头嘴角一勾，露出挑衅的神色。
暖暖看着风清扬远去的背景顿了顿，便抬脚跟了上去。
开门进去，是一个小型酒会，暖暖看着这些善男信女，突然有些头痛，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景，连食物也是做做样子的摆着好看，毫无生趣。
虽说如此，暖暖还是拿着一杯果汁跟在风清扬屁股后面，然后就是笑，寒暄，敬酒，笑，寒暄，敬酒……暖暖知道风清扬是有意将他们的关系公开，这让暖暖多少有些感动，为着这份感动，暖暖也愿意重复以上动作。
什么在爱情面前，都失了颜色。
转了一圈下来脸有些僵，一旁搂着她的风清扬开口道，“去歇会儿吧，给你单独弄了点吃了，空腹别吃的太杂。”
暖暖微笑，“你呢？”
“我来之前吃过了，快去吧。”
暖暖颔首，向风清扬指的方向走去，半路又折回来，风清扬迷惑的看着她。暖暖突然踮起脚在风清扬的唇上轻啄一下，又附在他耳边说，“谢谢亲爱的，爱你”，然后转身大步离去。风清扬一时愣住，似没想到暖暖会在众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随即看着暖暖的背影，一个你字还未出口就轻笑出声，而后若无其事的则继续“巡场”。
暖暖吃到一半，身旁陆续坐了几个妖娆女子，人手一杯香槟，彼此攀谈，最新一季的服饰，限量跑车，哪位富家公子相约。暖暖只在她们刚落座的时候抬眼一掠，然后一直低着头，或许是真的饿了，暖暖现在只想吃东西。
“唉，有没有谁看见风家那位了？”
“没注意到，不过应该也就是个路人吧。”
“什么意思？”
“呵，只有路人，才不惹人注意啊。”
几个女人忍不住窃笑，仪态却万分得体。
暖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并不是她们口中那个路人，只是嘴里不停有食物，愈发觉得肚子饿。
厅内灯光突然调暗了，中央打了几道强光，悠扬的音乐响起，一个微胖的女人雍容的站在前方的小舞台上，一手握住麦克风，一手在腹前轻轻摆动，甚是优雅，身后是几人现场伴奏。暖暖身旁的那几个女人陆续被男伴邀去中央跳舞。暖暖抬眼掠过大厅，周遭过暗，并不能看清什么。暖时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食物，有些发愣。
风清扬轻轻落座在暖暖身旁，“吃饱了没？”
暖暖仍旧没有抬头，嘴里塞着食物，她只是摇摇头。
风清扬沉默了会儿道，“暖暖，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暖暖咽下食物喝了口饮料，抿着嘴笑道，“怎么了，我只是突然觉得好饿，我可是一天都没吃东西！”
风清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突然伸出一只手，“不知这位小姐赏不赏脸呐！”
暖暖愣了愣，突然又不怀好意思的往风清扬身上靠，“等会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就跳。”
风清扬抽了抽嘴角，“吃货，走吧。”
暖暖翘着嘴角欣然将手放在风清扬的手心上。
暖暖穿着普通的洋装在这样一群人之中毫不起眼，却因为身边站着的是风清扬而成了瞩目的对象。暖暖暗自好笑，她突然想起了周星驰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果然一比较才能突显本质。暖暖并不在意这一道道探寻的目光，只沉浸在风清扬的一抹暖阳中。
酒会后风清扬带着暖暖又去饱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后暖暖不雅的半躺在椅子上，手还不停的摸着肚子，表示她已经撑到了，一脸的满足。
风清扬咧着嘴调侃的说，“你还真好养，吃饱喝足就够了。”
暖暖斜了他一眼，“才发现呐，占了大便宜了吧你。”
风清扬没回话，过了会儿又说，“你能不能好好坐，这可是高级餐厅，也不怕别人说。”
“怕什么，又不是不给钱，再说了，我都有人要了还顾及什么，哈哈。”
风清扬一时噎住，无言中。这人的无赖，他也不是第一次受教。
走出正门，餐厅外湿漉漉一片，暖暖抬头看了看天，喃喃道，“怎么还在下。”
“是啊，下了一整天了。”
“我们回家吧。”
“嗯。”
车停在暖暖家楼下，风清扬侧过头在暖暖脸上留下一吻，“早点休息，晚安。”
暖暖突然伸手搂住风清扬的手，撒娇道，“不准走，今晚陪我。”
风清扬一愣，玩味的笑道，“你确定？”
“要死啊，你想哪去了，是单纯的陪，单纯的，懂否？”
风清扬无辜的睁着眼睛说，“我没说什么啊，只是确认下。”
“你…”
风清扬赶紧打岔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上去吧。”
“哼！”暖暖撇撇嘴不理风清扬，下车先行走了楼道。
风清扬也赶紧下了车跟上，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关在门外。
两人蜗在客厅里看了一部喜剧片，看到一半暖暖就睡着了。风清扬关了电视轻轻将暖暖抱到床上，随即关了灯，搂着暖暖睡在一侧。
房间里一片暗色，只有从窗户投进来的一点自然光，却仍然不可视物。暖暖身旁的人已经熟睡，手还搭在暖暖的腰上，嘴角微微扬起，连睡觉都这么好看。暖暖看着看着，竟也咧嘴轻声笑了。她不敢乱动，伸手想摸摸风清扬的脸，扬到一半又轻轻放下了，她害怕吵醒他。暖暖贪婪的闻着属于他的味道，眼光没有焦距的看着风清扬的脸，差点就要哭了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若只是你爱着一个人，那人并不知道，这爱便是一个人的事，与谁也无关。这爱来去自由，生死由己。可若你爱着一个人，那个也给了你回应，这爱便是两个人的事，这爱便有了责任，这爱便更沉重，也更完整。
暖暖突然感到害怕，害怕他们的爱，会完整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暖暖都以诊所忙为由，没有找过风清扬，只是每天通个电话，发几个短信。期间暖暖和曦言去看了个家居展，那些家居设计品让暖暖突然想有个家。
曦言看到暖暖留恋的目光，调侃道，“怎么，想有个家了？”
暖暖叹口气笑道，“是啊，想有个家了。”
曦言盯着暖暖怅然的脸，道，“你今天有点怪，发生什么事了？”
暖暖心里暗自嘲笑，自己的脸实在是不会藏事。暖暖说，“没有啊，只是突然感叹世事无常，有点感伤罢了。”
曦言挑挑眉疑惑道，“什么世事无常了？”
暖暖自觉失言，笑说，“认识你不就是世事无常，是吧，哈哈！哎呀，偶尔感叹下嘛，问那么多！”
曦言盯着暖暖微微摇头，叹道，“你哪像这个年龄段的人。”
暖暖扭头瞪了曦言一眼，“小P孩，想死啊！你才不像呢！”
曦言淡漠的瞄了暖暖一眼，说道，“我本来就不是。”然后继续摇着头不理会暖暖朝前走了。
暖暖抬手指着曦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又把手放下，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暖暖逛了一下午看中了一个茶几，看着它，让暖暖想到了那家私房菜馆的那张茶几。也是一个树根的横切面，形状古怪却不显突兀，木心的年轮告诉了观者它久远的年岁，暖暖扬手轻轻抚摸，嘴角有意无意噙着笑，似乎，时间累积的产物都充满了质感，让人不禁向往。茶几上立着一张纸，背景是一个辩不清年岁的人的背影，脚下是群峦高土，满目黄沙，看久了，不禁让人心生敬畏。纸的右侧由上至下只写了几个简短的字，却让暖暖甚是欢喜。
谁的心，藏于此，顽老、若新，生死、相继。
暖暖盯着纸张上的图片字句，曦言盯着暖暖，彼此内心各有所，乍看起来毫不相干，却一个是因，一个是果。这因果的连锁反应是何等奇妙。
又是一个雨天，只是这一天的雨下的特别大，浇的人毫无生气。暖暖走在这雨中，步伐缓慢，没有撑伞，擦肩而过的行人会看她一眼，但也只是匆匆一瞥见，自己的生活都自顾不暇，何来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呢，别人的狼狈只是在告诉自己，自己过的还是挺好的。
因为雨势太大，看不清暖暖的表情，只是脸色透着苍白。隐约看见她手中捏着一张纸，已经湿透，垂在身侧。
一回到家暖暖就洗了个热水澡，洗了很久，生怕因为淋了雨而生病。然后整整一个晚上都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视屏幕发呆，屏幕里放着暖暖随手塞进去的电影，暖暖并没有认真看，只依稀记得是国外的战争片，她只是希望房间里有点声音，她不想太安静，安静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第二天雨停了，是个大晴天，浓烈的日光被暖暖厚重的窗帘隔在了外面，蜷在沙发里的暖暖迷糊中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影片早已经放完了。暖暖翻个身，又沉到梦里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暖暖给自己做了很多吃的，几乎把家里所有的食材都用光了，也不记得做了什么，是个什么味道，她只是不想饿着。而后粗略收拾了一下，去了风清扬家。
到风清扬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开着车从车库里出来，风清扬看到暖暖便下车小跑到她面前，皱着眉问，“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打电话怎么不接，怎么了？”
暖暖有些无力的扯嘴笑笑，“进去说吧。”
“嗯，我把车开回去，到门口的檐下等等我。”
暖暖应了一声，看见风清扬转身走远。她无意间抬头看了看夜空，繁星点缀，一轮满月当空而挂，照着暖暖，却是空空荡荡的心。
暖暖朝离自己最近的沙发走去，一落坐，佣人端上来一杯茉莉花茶，那是暖暖最常喝的茶。这个细节，却让暖暖的心顿然一痛。
风清扬坐在暖暖身侧，问道，“你这段时间老是恍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暖暖微微抬首，对上风清扬深沉的眼眸，她叫了声“清扬”，顿了顿，面色却更显平静，“我得了胃癌，不过发现的及时，现在开始治疗，痊愈的可能性很大的。”
风清扬怔怔的看着暖暖，半响，他突然说，“怎么会得这种病，你又不是饮食习惯不好，怎么可能得这种病，会不会是误症了，我们明天再去仔细检查确认下。”
暖暖摇了摇头，握住风清扬微微颤抖的手，缓缓道，“风清，你听说我，我四年前出过一次车祸，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时候就伤到过胃，只是没到这么严重。这几天因为胃有些不舒服，就去了母亲的老同事那里做检查，才知道是这个结果。”
风清扬此刻也冷静了些，眼眶泛红，他伸手拥过暖暖，轻声说，“暖暖，你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暖暖有些哽咽，却只是带着笑说，“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这病发现的早，靠药物就可能治好的，而且，还有你陪着我。”
风清扬将暖暖搂的更紧了，他低着头下巴放在暖暖的头顶，说道，“你去检查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只觉得是小问题便没在意，后来说可能是癌症要等报告，我就想等确认了再告诉你。清扬，你生气了？”
风清扬立即摇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你遇到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
“嗯，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什么都不瞒你，第一个告诉你。”
“嗯。”
暖暖没有再说话，此刻她不愿再多想任何事，只是紧紧埋在风清扬的怀里，那是她幸福的源泉，是这个世界上她最舍不得的地方，环着风清扬的手愈发用力，多过一刻便是一刻，仿佛那是她赚来的。
接下来的时日暖暖去医院做了更详尽的检查，在医院里待了一段时间，风清扬天天去陪她。而后又开了瓶瓶罐罐一大堆的抗癌药物，然后就是彻底搬到了风清扬家里，每天风清扬都会定时督促暖暖服药，而且全全负责暖暖的饮食，只要和致癌沾上边的食物一率上不了暖暖的食谱。暖暖一面叫苦连天，一面又不得不遵照指示，她不想看到眼前的男子再多皱一点点眉。
暖暖偶尔会调笑说自己提前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风清扬只是摸了摸暖暖的头，把她揽在了怀里。
除了药物和定期的检查，暖暖的生活还算是一切照常，风清扬陪她的时间比以前更多了，两人常常踏青郊游，一起看场电影，或者在家里做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燕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Hervest mo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