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五章 坟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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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在习艺馆学习的时候根本没有书，内教博士只是将雪白的宣纸高高挂起，在上头写下要背的内容。这种全靠印象死记硬背，有时背到一半给忘记了，却死活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实在叫人抓狂。
现在好了，我可以到书斋找芙楚借书来背。听了我的来意后，芙楚找出一本《礼记》和一本《诗经》，细心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在学《礼记》，每学完一章后你就可以看书多读几遍，很容易就背下来了。这本《诗经》以后你们会学，抽空多看看，像晚上睡前读一篇即可，不用背下，只求脑海中有印象，将来学到时便会顺理成章地背出来了。”
书上的墨迹已经模糊，纸张也已经泛黄，但是还有阵阵墨香伴着书香散发出来，历久弥新。我珍惜地捧着来之不易的书，喜滋滋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原物奉还，绝不会让它们被毁坏。真是等不及到晚上才看了。”
“今晚？”芙楚眨眨眼，若有所思道，“今晚我怕你是看不了的。”
我急道：“为什么？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芙楚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指这个。我的意思是今晚你恐怕会很晚才能回尚仪局，没有时间看呢。”
我不解地蹙眉：“为什么？”
“今晚是月圆之夜吧？”芙楚向我解释，“每一个月的月圆之夜，各司都会派一名女史前去宫人斜祭拜各司死去的宫婢的坟茔，祈求魂灵安详，不要再在人间惹是生非。这是掖庭宫里一项不成文的规矩。”
我更加疑惑了：“什么是‘宫人斜’？”
“就是宫婢的墓地。”她忧伤地叹着气，“有些宫婢一旦进宫就再也没有踏出宫门半步，在掖庭宫里终老一生，生命凋残后就被草草葬入宫婢墓地——宫人斜，所以那里也被称为野狐落。”
夏蝉在书斋外的大树干上“知了知了”不知疲倦地唱着歌谣，青翠欲滴的爬山虎爬满了书斋四面的墙壁，遮住了大片灼热的阳光，为书斋带来阴凉清爽。可是，我的汗水还是涔涔而下，宫装的背后被濡湿了一大团。
“为什么，为什么？”我惊慌失措，“为什么会要我去那种鬼地方？”
芙楚安慰道：“也不一定啦，我只是觉得你们司的那个女史可能会让你代替她前去，其实很多女史自己不愿意前去，就随便找一个宫婢代替她呢。”
我低下头自我安慰：“我最近没怎么惹事，笑梅不会想起我的，她不会找我做替死鬼的，不会的。再说我以往都没有听过这种事情，说明笑梅找的替死鬼不是我。”
“她不会固定只要某一个人去的。况且宫人斜也没有那么恐怖啦，”芙楚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掖庭宫里是不许种些花花草草的，可是那里没有人掌管，整个小山丘都开满了花呢，现在是夏天，一定姹紫嫣红、缤纷绚丽极了！”
可是我早已惶恐无助、茫茫不知所措，她还说了什么，我都已经听不到了，只觉得耳边的蝉鸣一直嗡嗡作响，脚下绵软，毫无力气。
忽然有人敲了我一记脑壳儿：“嘿！做什么呢，丢魂啦？”
我顿时回过神来，自己不知何时居然踱回了尚仪局，定睛一看，站在我面前的人，竟然是笑梅！天啊，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我今晚没空！”我吓得脱口而出。
笑梅一愣：“嗯？你说什么？”
我完全清醒，赶忙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说，我要回去背书了，博士教的文章，我还没有背娴熟呢，万一背不流利，会挨博士打手心的。”
“等等——”笑梅拦住欲要逃之夭夭的我，“我听见你说什么‘今晚’？难道你知道我要你今晚去做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我张皇失措。
“不知道就罢。你今晚亥时跟着其他司的女史一起去一趟一个叫‘宫人斜’的地方，至于到了那里要做什么，其他女史会告诉你的。”笑梅说的倒是洒脱，好像她派给我的不是什么恐怖的任务。
我胆怯怯地问：“我能不去吗？因为今晚……”
“不许找理由！”笑梅命令道，眼珠子骨碌一转，“你不会已经知道今晚去那里要做些什么吧？”
“不知道不知道！”我把头拼命地摇成拨浪鼓。
“那就好啦！乖，不会很麻烦的，很快就可以回来睡觉了！”笑梅难得温柔地拍拍我的脑袋，然后欢快地走了。
不麻烦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我在心里怒吼。
我实在不想去，也不敢去，什么“宫人斜”，什么“野狐落”，不就明摆着是乱葬岗吗？那里该有多少冤魂厉鬼，等着向前往的宫婢们索命呐！
“我真是倒霉！我真是倒霉！”我一边愤然地低声埋怨，一边走回休憩的宫舍。
“什么倒霉呀？”绮霜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睁大双眼，一脸好奇与天真地看着我。
“还能有什么？”我嘀咕着，把我不幸的遭遇告诉绮霜。
“呀——”绮霜咧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还真是倒霉！”
“绮霜，绮霜！你过来一下！”正在和芸珍下双陆①的玉京朝绮霜招招手，“你来教教我，这下一步该怎么走啊？”
“哎，就来！”绮霜应了一声，临走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膀，“你放心，身为你的同窗，我一定会为你祝福，祈祷你平安回来的。”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走了，气得我在原地干瞪眼，什么嘛！还以为她会主动陪我前去呢！但又转眼一想，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未免太过于强人所难了。我都怕得要死，为什么还要希望绮霜陪我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五章 坟茔（1）
